《一叶之夏》夏小小茶

13、关于苏陌 叶然的声音

　　叶然的声音成功阻止了夏铭城，他抬头望向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站直了身子，朝她挥挥手。
　　“赶紧带你男朋友先出去，管好他，下次再这样，直接叫保安拉走。”年长一些的宿管阿姨转过身，不悦地瞪了一眼叶然，交待了几句。
　　什么男朋友！这个神经病根本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叶然真想大吼解释清楚，然后拍拍屁股直接走人，可她知道，这样做并没有什么用，现在最主要的是得先解决夏铭城这个烦人精。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暗示自己冷静下来，忍住上前扇他一巴掌的冲动，走到夏铭城身边，没好气地说，“走啊，愣着干嘛？”
　　夏铭诚还在因宿管阿姨刚刚称他为叶然的男朋友而暗自窃喜，听到叶然的声音后，立即拢了拢嘴，不知道刚才有没有笑得很明显，他在心里嘀咕，跟在叶然后面，走出了女生宿舍大楼。
　　从宿舍大楼出来后，叶然静静地往前走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夏铭城。天色渐黑，徐徐吹来的风没有白天的燥热，轻轻地拂在人脸上。夏铭城默默地跟着叶然，她的秀发在微风中起舞，带着洗发水的清香，不似其他女孩的香水味，闻着却是前所未有的清爽。
　　不知不觉走到图书馆附近的天颐湖边，环湖而立的路灯仿佛一颗颗星星，投来朦朦胧胧的暖黄色的亮光，将两人的影子得又瘦又长。夏铭城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着叶然清瘦的背影，竟有一种地老天荒的错觉。如果能够这样一直走下去，似乎也不错。
　　“夏铭城，我们谈谈。”叶然突然转身，语气淡漠，眉眼之间却是抹不开的哀伤。
　　此时的叶然令夏铭城感到陌生而又疏远，他见过冷淡的她，生气的她，高兴的她，却从未见过她这样忧伤又无助的样子，不禁心头一紧，语气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怎么了？”
　　“别玩了行吗？放过我吧。”
　　夏铭城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发出“咯噔”一声，身体因为紧张也不由得一颤，难道她知道打赌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间喜欢上我，可是我们不合适。”见他没有说话，叶然继续说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性格也出入太大。大学前两年不都相安无事吗？不要打破，就这样，只当普通同学行吗？”
　　叶然看似平静如水的一番话却早已在夏铭城的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不过还好，至少他可以断定她并不知道他和林子阳他们打赌的事情。可是她说他们不合适，一句不合适，就硬生生地把他拒之千里。他又是那么的不甘，甚至还有点，心痛。
　　“我们怎么不合适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并不想就这样放弃。
　　“你就不能放过我吗？”面对夏铭城的“死缠烂打”，叶然只想快刀斩乱麻。
　　“不能。”夏铭城上前一步，低着头，好看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叶然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看穿，“你为什么一再拒绝我？是因为张修禾吗？”
　　“不是。”叶然脱口而出。
　　夏铭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至少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证明她没有撒谎，她却是不喜欢张修禾，如此，他的机会是不是就更大了一点？
　　“那为什么？”
　　夏铭城近乎逼迫性的语气令叶然觉得很不舒服，仿佛一条缺水的鱼，快要窒息。她咬着下嘴唇，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过了几秒钟后，她抬起头，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如果我说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缠着我了？”
　　“你先说说看。”夏铭城挑眉，表面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内心却是十分好奇叶然接下来的话。
　　“我已经没有再爱上一个人的能力了。”叶然撇过头，眼睑低垂，眸中似有泪光闪烁。
　　“就这？”夏铭城皱着眉头，这算什么理由？
　　等等？她说“再”。
　　“你以前爱过别人？”夏铭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对于她的过去，他没有资格去评判和作出要求，可当他从她嘴巴里听到她曾爱过别人时，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
　　“我在高中的时候有过一个男朋友。
　　“哟，看不出来你还会早恋啊。”
　　叶然没有理会夏铭城，她看着湖面，缓缓说道，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回忆。
　　“他叫苏陌，是我的同班同学，实际上，我们是从幼儿园开始就认识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样的词用在我们俩身上是最合适不过了。
　　你相信吗？从我在幼儿园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上他了，那个时候，我总是喜欢缠着他，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说，苏陌哥哥，我做你的新娘好不好。他总是温柔地揉着我的头发，笑着说，好，等然然长了，我就娶你……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因为我爸工作调动，我们全家都搬到了C城，我走的时候他都没有来送我，我坐在家门口不肯走，一直等啊等啊，等到后面我都睡着了，可是苏陌还是没有出现。我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到新家了，还因为没有看到他而大哭了一场，我爸妈怎么都劝不住，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搞笑？”
　　夏铭城看到此时的叶然虽然在哈哈大笑，可眼角却泛着泪花，她继续说道，“从那时候起，我们常常写信给对方，我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就是从我家邮箱里取信件的时候。我到现在，都还能够想起一些信的内容，因为看过太多遍了，有好几封信的信纸都被我翻得边角都卷起来了，破了。呵呵。可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舍得扔。那是苏陌写给我的啊，我怎么舍得。
　　其实我的成绩一直处于中游水平，要考个高中是绰绰有余的了，但我爸妈希望我能考上C大一中，C城重点高中。我怎么努力成绩都进步大，可初三的时候，苏陌突然在信里告诉我，他打算考一中。他成绩一直很好，我知道他一定能考上的。为了能和苏陌在同一个学校念书，我拼了命的努力。说来也是奇怪，以前爸妈叫我努力念书，成绩都什么改观，可一想到苏陌，我就动力十足，分数也扶摇直上。”
　　“你们如愿进入一中了，还幸运地分在了同一个班。”夏铭城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叶然身旁，同她一样，望着湖面，眼神深邃，却面色清冷。
　　“是的。高中三年，大概是我过得最快乐的三年。学校抓得严，不准我们早恋，但是全班都知道我们是一对，连老师也知道，但毕竟我们并没有影响到学习成绩，所以老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实际上，我们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他是要考重点大学的，我绝不能拖他后腿。
　　我喜欢睡懒觉，每次都是踩着铃声进教室的，可是每次我都能在我的书桌上看到一份热气腾腾的早点。他常常说，如果哪天他不在我身边了，那我一定是要得胃病的。
　　我体质偏寒，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学校里又没有暖气，我常常冷得跺脚。一下课，他就冲进开水房往水袋里灌开水给我暖手暖脚。
　　……”
　　回忆漫长，竟教人忘了时光。
　　月已升上枝头，叶然浑然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她还沉浸在和苏陌的回忆里，此时的她大概是快乐的，因为夏铭城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不曾有过的光芒。他不忍心打搅，静静地听她讲述着她和苏陌的过往，心里竟有几分嫉妒那个叫苏陌的男生。
　　“高考结束了，我们约定报同一所大学，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了。”
　　说到这里，叶然收起笑容，没有再继续下去。
　　“后来呢？他为什么没有来C大？他报了别的学校？”夏铭城想了想，大学两年以来，并没有看到叶然和哪个男生走得很亲近，她除了和张修禾关系比较要好之外，也没有听说过她有交男朋友。
　　“不是，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