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灼弦》向谁言

23、乡下二三事 童年记趣，

　　进了厕所，锁好门，刘灼赶紧小心翼翼地脱下裤子，手往裤腿一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啊，还好，还好，这里还有九颗糖没被发现。”
　　话音刚落，“刘灼！”于晚秋的声音在厕所门外骤然响起。
　　刘灼一个激灵，知道自己这下是完了，心下想道：横竖都是一“死”，坦白之后或许会死的好看点。遂慢慢打开厕所门，头沉沉地低着，双手奉上幸存的九颗糖，这会儿的他俨然霜打的茄子。
　　于晚秋见此状，又好气又好笑，于是—
　　顺手抄起静候一旁的鸡毛掸子……
　　于晚秋就是这样一个讲道理的、温柔的好妈妈。
　　……
　　为了戒糖，爷爷借着去乡下疗养的时机，把刘灼带回了老家，这也是小刘灼第一次回去。他想着乡下的条件不是那么好，同时也能让城里出生的孙子感受下淳朴的乡村民生，体会不同的生活，刘爷爷，您让一小孩子体会这些，恐怕是有点深奥了。
　　刚到老家那会儿，每天都是一群小屁孩围在刘灼的身边，他们要看看这城里来的稀奇，毕竟城里来的孩子穿着打扮都要洋气许多。外婆爱捯饬刘灼，临走那天，想着小外孙要出远门，就把刘灼打扮的像朵花儿一样，红红的毛衣，露着雪白的皮肤，一头微黄的秀发，对谁都是一张乐呵呵的笑脸，别提多招人喜欢了。
　　到乡下的第一天，邻居们见了这个可爱的小孩儿，纷纷询问老刘：“这外国小孩是哪儿来的啊？”
　　可能胎教真的会影响胎儿，于晚秋听说怀孕期间多看美的食物、漂亮的人，胎儿也会长得很好看，那段时间，小于就天天踅摸印有外国帅哥的杂志，翻来覆去地看。
　　“啥子外国娃儿哦，这是混血儿，你没看到眼珠子是黑的吗？”一旁没有见过混血的某邻居一本正经的说道。
　　“是不是俄罗斯的娃儿哦，哎呀太乖了。”
　　老刘得意地笑了笑：“这是我们家大孙娃，就是长得乖，我在成都的时候，还有人说像新疆娃儿，哈哈哈。”
　　却说刘灼跟爷爷在乡下已经住了三个多月了。凭借着惊人的外交能力，小东西早就踩熟了地皮，谁家有几条狗，有几条猪，有几颗果树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每天跟小伙伴们打成一片，村里的孩子教会了他滚铁环、玩陀螺、爬树，他是真正做到了入乡随俗。
　　若是渴了，跟叔叔阿姨打个招呼，直接爬树上摘果子；若是饿了，走过一条街，嬢嬢长、叔叔短地叫着，再对人家咧嘴一笑，任是谁都欢喜这种长得乖又有礼貌的小孩子，自然东家塞个肉饼，西家给块糖，oh no，糖!乡下就是再不方便差点儿的糖还是有的！老刘的如意算盘又打空了。
　　可想而知，城里的小少爷早就没了刚进村时的那份洋气，现在是要多土有多土，每天干干净净出门，“破破烂烂”回家，没错，天天都会在地上爬一阵！为什么？弹珠啊。
　　是日，天气好，老头想晒晒太阳，于是又换上红衣服的小“俄罗斯”被爷爷牵着出门了。
　　天气一好，各种小动物们就不安分，刘灼打扮地太鲜艳，一路上都是蜜蜂围着他，刘灼吓得高呼：“爷爷，爷爷，蜜蜂要采我，蜜蜂要采我。”
　　“那么小的蜜蜂，怎么踩得到你嘛”爷孙俩的对话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边话音刚落,就听见就听见刘灼“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刘闻声一偏头正好看见刘灼手背上被蜜蜂蛰出来的红红的疱，他这才明白，是孙子被蜜蜂采了“蜜”。一想到刘灼的用词，又看到面前的惨状，老刘是又想笑又心疼，差点儿憋出内伤。老头儿就近找了一家人户，借来肥皂，仔细清理被蛰的部位，边清理还边说：“知道为什么蜜蜂要采你吗？”
　　刘灼泪眼汪汪：“因为……我长得……长得……”哭的有点猛，刘灼吸了一口气，“太像一朵花了。”真是自恋。
　　“胡说，爷爷这么风流倜傥，蜜蜂怎么不蛰我？”老头儿也没个正形。
　　“爷爷老……老了。”刘灼直指问题的要害。
　　“爷爷才不老，”老头赶紧纠正，“蜜蜂蛰你就是因为你这几个月表现的太过分了，每天调皮捣蛋，欺负村里的小狗小猫，不团结小朋友，你想想，还有什么罪过？”老头借机教训他家的小土匪。
　　刘灼想了想：“我还把孙叔叔家的米乱撒了一地喂小鸡，往刘阿姨家的面粉里撒盐，爬赵叔数家的树，然后使劲把没长开的撇得满地都是，还有……”刘灼回忆起这些恶作剧如数家珍，“还把李爷爷练字的本子撕碎了，还—”
　　“够了！”老刘听到这儿肺都气炸了，“回去再收拾你！”说完，拉着小魔王挨家挨户赔礼道歉。
　　回到家后刘灼自是没有逃脱一顿好打。真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
　　又过了数日，刘灼将“伤”养好，“魔王”体质恢复。
　　这天，他来到一家诊所，用爷爷给的零花钱，去诊所买了一支针管，诊所的医生见他可爱，也想着小孩子玩玩么也就好了，就卖给了他。你道刘灼为何买这劳什子？经常出入医院的他，早就对打针十分的狂热，当然是他想举起针头给别人打针。小孩子的天性之一就是爱模仿，所以刘灼特别喜欢模仿护士姐姐打针的动作。在家的时候，于晚秋就着儿子，也常常给他买来，把针头去掉之后就当一个玩具罢了。
　　这次不同了，没人看管，小家伙自己买了一支带针头的注射器，从医生手里接过针管，便爱不释手，因为有针他也显得小心心翼翼。
　　刘灼坐在椅子上玩针管时，一个中年妇女走进诊所，立在药柜前，和医生说着怎么。小家伙一抬头，见大妈屁股正对着自己，他盯着前方停顿了片刻，一抹邪笑又挂在了脸上—
　　“哦嚯嚯~”大妈双手捂着屁股，蹦了起来。
　　刘灼真的一针扎了下去！
　　大妈赶紧回头，看看是谁给她带来的惊喜，一看是这小屁孩：“你是哪家的批娃儿，哎哟，给老子扎得这么痛，你家大人呐？”大妈一看这小孩透露着计分洋气，心下了然他是在撒谎。
　　刘灼知道闯祸了，赶紧想办法遮掩，“我、我没有大人。”
　　“没大人，你是孙悟空嗦？小小年纪就撒谎。快点，把你家大人叫过来。”
　　“给你说了喃，我、我是一个人。”
　　“那我就带你去派出所，反正你也是一个小娃儿，给你找个收养你的人。”大妈吓唬着刘灼。
　　“走嘛，走嘛，”刘灼到底是不怕她这套。
　　大妈心想这小屁孩怎么这么难对付，正气急败坏呢，又来一人，一看刘灼坐在那儿，便问：“刘灼，你一个人又乱跑啥子，你爷爷到处找你。”
　　刘灼一听，觉得这下躲不过去了，就听大妈道：“你认识他？快、快把他爷爷喊过来，我要找他说啰嗦(找他理论理论)！”
　　“这娃又闯啥子祸了？”被撒了米的孙叔叔问道。
　　大妈把来龙去脉对孙叔叔讲了一通，在他忍住笑后表示一定把老刘叫来。刘灼知道这下大势已去。可是输什么也不能输面子啊，既然都撒了谎了，气势要拿足。
　　“喊你的呗，我爷爷是当官的，才不会怕你！”嘿，从小就有官三代的气势啊。
　　大妈鼻子都气歪了：“哼，对嘛，我就看他好大的官！”
　　那天晚上，男子单打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刘灼在乡下就这样在一次有一次的闯祸中度过，皮的爷爷简直要崩溃了，好容易挨到了要走的前一天。
　　“刘灼，刘灼，听说田里有青蛙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隔壁的王小帅找刘灼去逮青蛙？
　　“啊？青蛙？我要去我要去！”小刘灼欢欣鼓舞。
　　“那我们就赶快去吧。”
　　两个人结伴而行，去到田里，四出踅摸青蛙的踪影。这时候是清明附近，青蛙渐渐苏醒，数量不多，不过池塘里，田里的青蛙卵和蝌蚪倒是不少。两个小鬼找了一转也不见一只青蛙，只能趁兴而来扫兴而归了。
　　已经打算放弃的他们，顺着小路往回走，忽然—
　　“呱—呱—”一声清脆的蛙叫。
　　“啊，青蛙！”二人低声欢呼，生怕打扰了青蛙，顺着声音的来处，二人悄悄地跟了过去，一只青蛙正停在路边休息。
　　为了不打草惊蛙，将近之时，小鬼们蹑手蹑脚跟在背后，“嘘，小声点，”刘灼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就看着我抓住它好了。”
　　小帅点了点头，刘灼继续往前，似乎青蛙已经察觉了后方的敌人，于是在刘灼扑上去之前，往前一蹦跶，刘灼哪能让它跑掉，于是加紧步伐跟上前去。
　　结果，乡间出现了这样一道亮丽的风景线：青蛙一蹦跶，刘灼跑一步，刘灼跑一步，小帅跟一脚。
　　兴许是刘灼太过专注，沉迷于追蛙而不得自拔，最后青蛙一蹦以完美的弧线跳进池塘，刘灼也以蹦跶的姿势扎进了一汪黑水伴着淤泥的池塘。还好池塘水不深，就是黑泥多，刘灼一下去就成了个“黑人”。
　　站在岸上看热闹的王小帅，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早已直不起腰。
　　还好王小帅有良心，把刘灼拉上了岸带回家。
　　刚到屋外的刘灼，喊了声爷爷，老刘应声而出，跑到院子里，看着眼前，只有俩白眼珠还在滴溜溜地转，老头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找鸡毛掸子。
　　爷孙俩就在这院子里你追我赶……
　　时隔将近四个月，刘老爷子终于把这混世魔王安全地带回了成都。
　　“爷爷，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再回老家啊？”
　　“你呀，这辈子都别回去了。”
　　“为什么？”
　　老爷子不耐烦地直摇头。
　　“爷爷，到底是为什么啊？”
　　对呀，是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主要是刻画下小朋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