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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炮灰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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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这真的是你吗?!怎么跟烤焦了似的!”过完漫长的暑假,回到宿舍见到苏萱的时候,她大呼小叫,惊醒了正在床上睡懒觉的众人。
许深深家最远,所以到校的时间最晚,其他五个人都已经回来了。
“我就是去考了个驾照。”深深挠挠头,走到宿舍墙上挂的全身镜前仔仔细细地瞧了瞧。确实黑了些,原本还算白皙的,现在都变成小麦色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看上去跟个小白一样弱不禁风,她可不是这样的人。
当然还是不会忘记和季庭坐同一趟火车回校时,他一脸嫌弃的模样:“深深师妹啊,还记得初次见面时你还长得和水煮蛋一样,怎么过了个暑假就变成卤蛋了?”深深恨恨反击:“你还茶叶蛋呢,不止黑,还满脸沧桑的皱纹。”
说起来,季庭在理工大学的同学竟然是妈妈班上的学生,这遥远的缘分还真是奇妙。深深因为学车的缘故,去图书馆的次数少了很多,但看上去季庭是这儿的常客,每次都出现在同一位置,手里翻着一本厚重高深的金融类书籍。好像还是一个蛮认真学习的人呢,深深很难把他埋头看书的样子和脚下穿的那双粉色球鞋联系起来。毕竟在大学里,她见过的奇葩多了去了,而这些奇葩往往在衣着上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衣不惊人死不休,破洞牛仔裤也好,骷髅头文化衫也好,总是让她敬而远之。她喜欢的是简简单单的外表,像刘言那样子,白T恤和卡其色长裤就很好看,当然苏萱她们肯定会说:“因为人长得好看啊。”但是她觉得,容貌什么的真的不是最重要的;或者说,一开始她对刘言印象深刻也并不是因为他出色的外表,而是因为他球场上令人惊叹的表现,当然,这种话说出去谁都不会相信,所以深深还是作罢。
不过,说起刘言,“深深,刘男神暑假里分手了,你知道吧?”馒头问她。
“嗯,我知道。”深深垂下眼帘,淡淡答道。
“那还不快去追呀,傻小孩。”苏萱推了一下她的脑袋。
“哎呀,怎么追嘛,我跟他又不熟。”为了掩饰,深深急忙拿起水杯假装喝水。
“聊聊不就熟了嘛。”
“噗。”听到此话,深深当即被水呛了一下。这么熟悉的一句话似曾相识,然而于她而言却不是多么愉快的回忆。
后来通过旁人零零碎碎的讲述以及自己的拼凑,深深总算将他俩的分手过程了解个七七八八。似乎是林子静有一点点劈腿的倾向,但也不是很明显,因为她本来就和很多男生玩得很好,又是动漫协会的会员,结交了一群喜欢二次元的“好朋友”,平日里玩闹也是常有的事,但刘言生性沉稳,不喜欢这些东西,所以两个人也吵过好几次,据说分手是刘言提出的,当时林子静哭着坐上飞机飞到刘言的城市,要约他出来见面,他出来倒是出来了,但是两个人最终还是没谈拢,不过林子静也似乎终于死心了,于是双方宣布和平分手,自此各自的朋友圈都把对方的一切清理得干干净净。
当他们在一起时,许深深确实有稍微惊讶,毕竟林子静表面看着可爱乖巧,其实是个很会玩的人,这样活泼好动的性格能够和刘师兄的稳重共处吗?又或许是互补也说不定呢,所以她也不多想。现在两人分手,她倒是不像别人那么诧异,毕竟合不来,还能怎么样呢?
爱情真的不能一蹴而就啊,所以许深深,你和刘师兄的事得慢慢来,顺其自然就好。深深暗暗对自己说。
注册报道持续两天,而后才进入正式的学期。今天还只是报道的第二天,深深拿着个人成绩单和申请表,去院系学工办(学生工作办公室)申请金融学的双学位修读。所有院系的学工办都统一设在一栋外墙为朱红色的行政楼里,同学都戏称其为“小红楼”。小红楼在S大的西南角,背靠着一个天然的小土坡,坡上有心栽满了树木,划分为几丛竹子、几棵松树、几棵凤凰树,风一吹沙沙作响,让这所身处市中心的大学有了一丝自然气息。
许深深低头慢慢踱着步子,思忖着一会该怎么开口跟学工办的学生助理讲明白自己的来意。
“深深。”
她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男神怎么会主动开口跟自己打招呼?好紧张。“师兄。”
“怎么过来了?”
居然还问自己问题了!!深深竭力隐藏内心的激动,波澜不惊地答道:“嗯,来交个表。”她无意让对方知道自己的目的,就好像她选择修读双学位的事情也没有跟室友们说起一样——反正她们如果问起,她绝不隐瞒;但如果不问,她不会主动告知,她不习惯在事情未有定论前做出任何宣告性的姿态,这也许是本性使然。但是刘言却偏过头看了看她手里的表格:“双学位?中文系学生学高数总是有点难的,你吃得消吗?”
“嗯还好,我是……”“理科生”三个字就要脱口而出,最终还是作罢,深深早就知道“学中文的理科生”这个标签会引起怎样的言论,虽然她自己并不是很在意,但却不喜欢麻烦,“我是闲着没事所以想试试看。”
“挺好的,如果有什么高数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真的吗?”深深的双眼一下子放光,内心的小人滴滴答答开始旋转跳跃。
“嗯。”刘言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你快去吧,一会五点钟学工办该关门了。”
深深道别了刘言,只觉得自己每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轻盈得不真实。双学位的课程居然是第二周才开始,可是她恨不得快点去面对那些可爱的数学符号了。
说起来深深和刘言也不能算是完全不认识。上一年举办小歌手大赛时,深深负责现场的后台控制,而刘言是学生会技术部上一届的部长,于是被请过来当技术指导了,两个人有过几次交流,虽然仅此而已,但是有总比没有好啊。
这种喜悦的心情直到敲门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都没有停止,所以当深深看见王喻时,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收起来,一瞬间有点尴尬。
“怎么了深深?”
“嗯,我来交个表格。”她双手递出手里的申请材料,语气不由得放缓了。
“双学位?真厉害。”王喻一边说一边把表格归档。
“没有啦,还没开始学,哪有什么厉不厉害的说法呢。到时候不会哭着退课就万幸了。”许深深半开玩笑地拒绝了王喻的夸奖。
“不会的,你肯定能学好。”王喻一句话如此坚定,深深却暗地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学不学得好关他什么事?他凭什么一句话就断定她一定能学好?——深深就是这么一个不喜欢被别人定义的人,她喜欢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自己掌握事情成功的几率和动态,却不喜欢别人轻易就帮她算定前途和未来。毕竟对于别人来说,一句赞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又不费什么口舌,只是当被赞美的人万一因为捧得高而摔得惨,曾经百分百笃定他会成功的围观群众却可以不负责任地袖手旁观,毕竟他们不会真的关心他的命运,只是在乎那个光环最终戴在谁的头上。——曾经深深也被高捧过,也摔过,所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对此类赞美有着天生的反感。
当然,深深并不会把这种反感表现出来,她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对了深深,你上一年不是获得国家奖学金吗,奖状已经发下来了,我顺便找给你吧。”
“好,麻烦你了。”
“不要客气。”
她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的最后这句话,说的不是千篇一律的“不客气”,而是 “不要客气”,一字之差,表达的是一种想要和她亲近的意味吗?深深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不敢再往下想。
之所以许深深会对王喻产生莫名的恐慌感,只是因为……暑假的某一天,刚刚考完科目二的她大喇喇穿着短短的睡衣睡裤躺在凉凉的地板上玩手机时,“叮咚”,微信提示有人要加她为好友,她点开来,验证信息里写的是:深深你好,我是王喻。
呃,王喻是团支书还是班长来着?或者是生活委员?她记不清,但既然对方主动加她,说不定是有什么事情,于是通过验证。随后她还来不及从他的朋友圈里找出任何身份信息,对方就发来了一条长长的文字消息,大意不过是喜欢深深,想要和她成为更好的朋友之类,深深一路看下去,愣了半天。
她似乎从来没有和这个王喻说过话吧?那他怎么认识她的,怎么喜欢她的?想了想,深深索性坐起来,从书包里翻出S大校友通讯录,找到王喻的手机号码,直接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王喻你好,我是许深深,请问你的微信号是不是被人盗了?
王喻很快回复:没有啊,我发的都是自己写的实话啊。
深深没辙,为了省钱,她只好转回微信聊天:但是,我们好像没有聊过天,不是很熟吧?
暑假聊一聊不就熟了嘛。
深深几乎想一头撞死在地板上。
本来深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毫不含糊,可是她太容易心软,更何况面对一个以后可能要朝夕相处三年的同学(虽然相处了一年她也完全没有记住他),她想着怎么样也不能做得太绝,不然以后会很难堪,所以每次王喻发来消息,她也总是会回复,只不过语气显然很淡,也几乎不谈自己的事情,但是王喻似乎并不在意,依然把“聊聊就熟”的计划贯彻了整个暑假。
于是这就导致了深深一见到本人就跟见了他发的消息一样尴尬……往事不堪回首,深深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好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刚想走出楼门,“深深。”熟悉的声音,深深默默朝天翻完一个白眼,调整好脸部表情,这才回过头。
果不其然,王喻显然是匆匆收拾完东西过来的,此刻还一边走过来一边把水壶放到书包的旁格里。“我刚好下班了,你要去吃饭吗?不如一起吧。”
“我想先回趟宿舍,因为跟室友约好了。不好意思。”很刻意的拒绝,明显看得出对方眼里的失望在蔓延。——深深不要心软,不然还能怎么办?一起吃饭吗?!太可怕了,她想想都知道会有多尴尬。
“那好吧,”王喻转而又笑了,“那下次有空再约你。”
还约?!深深被吓到了,她想了好一会,才斟酌好了措辞:“嗯再看吧。”
在深深的字典里,“再看吧”的意思跟委婉版的“后会无期”差不多,只不过显然王喻并不能体会到这一点,他依旧很高兴地冲深深笑了笑,笑得她有点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