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一直忘却》魂冢

6、第 6 章 第六章

　　第六章
　　秦若在回包厢的路上使劲在懊恼自己怎么就答应他了，同处一个铁盒子那得多尴尬呀，再说他说有事我就得听，那我多没面子啊，我到底为什么答应他，一定是受美色诱惑了。
　　想起刚才瞥的一眼，安远澜一手插在裤袋里，看不清面容与表情，身后的月光洒了他一身的光辉，像浩瀚深沉的宇宙，要将人吸引进它无尽的深处。
　　“啊，秦若你在想什么？你真的是神志不清了。”懊恼地拍自己的头。
　　她的懊恼让她坐立难安，袁微特意从另一端送来真诚的问候：“怎么像只待宰的羔羊，是不是刚遇到屠夫了？哎哟，真可怜，不怕不怕了啊：”还顺带摸摸她的头。
　　一言激起千层浪，大家伙又开始起哄。
　　C君：“七八月，天气爽，东逛逛来西逛逛。”
　　E君：“红刀刃，大獠牙，恍知屠夫把路挡。”
　　D君：“小羊羔，心害怕，机智卖萌求放过。”
　　A君：“死命追，不饶它，无奈力弱难逃贼。”
　　F君：“烧开水，搭煮锅，洗白白后好下锅。”
　　不得不说某方面他们真相了。
　　经大家伙这么一折腾，秦若反倒淡定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自有自己的套路：“屠夫我没有看到倒是看到了屠夫养肥的几头小猪。”
　　哄然笑做一团，继续和他们笑闹了一会儿，秦若就找了个事由提前离场了。
　　眼见电梯快到地下一层，先前已经镇定的情绪此刻又有点无措起来，难以平息心里那胀得满满的一团热热的气流。
　　秦若稍微平复一下呼吸。
　　刚出电梯就看到门口一个守门神，似有感应般地抬起头来。秦若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对安远澜的套路，秦若打定了不积极不反抗不回应的主意。
　　有了计划后秦若坐车变得有底气多了。
　　此时却发现安远澜盯着自己看，并往身上扫了扫。
　　秦若警觉地为自己拉上安全带，幽幽地说了一句：“景知路63号。”
　　安远澜并不多说什么，一边嘴角勾了勾就启动了车。
　　车子已经行驶了一段时间了，但安远澜没有进入正题，甚至连主动出声都没有。秦若一方面觉得此行应该遵循原来的目的，一方面觉得自己实在是尴尬：“你说的有事帮忙是什么事？”
　　好似专心在看前面的路况，没给秦若过多的关注，轻描淡写地说：“你想听吗？”
　　这男人是有多险恶啊，明明是他有求于人，竟还来问自己听不听：“我上车就是来听的。”
　　“是吗？”询问的句式却变得像在自问，让人莫名气闷而不得发作，然而他还没说完，“清市最近在组织一队志愿律师，主要是深入城乡为基层人民作志愿服务，处理他们的诉状、给他们做咨询、法律普及、收集证据等等，你对志愿方面更有经验，所以希望你能加入这支志愿队担任队长。”
　　书记，你实在太高看我了。
　　“我回去考虑看看。”不积极不反抗不回应，全然敷衍。
　　平稳行驶的车忽然减速转入旁边的停车带。
　　秦若没料到突生变故，愣了愣：“你这是干嘛？”
　　安远澜一手放在方向盘，整个人顺势慵懒地倚上去：“不给你拒绝的机会。”原本是华大丰神俊逸的男神学长，是市政厅里才见一流的正气书记，但这样不正经还带点痞气也毫不违和，这是大多数人所见不到的另一面。
　　不过，秦若对付他的套路也是有时间积淀的，好歹她这几年都不是白混的：“没听过机会是由自己创造的这句话吗？我的书记大人，你要是半途要我走路回家，你的绅士风度可就止于江东了。”
　　刚开始不能让他占上风，否则就长了他人士气灭了自己威风，手段可以设套，或者死缠，必要时甚至需要耍赖，而且不可低估敌人，对方不喜鱼死网破，但擅长四两拨千斤。
　　安远澜很明白地点了下头，“哦，你的书记大人，那为什么不听从一心为民的书记大人的指示？”
　　“都什么年代了，有阶级意识是很危险的，安书记。”
　　“有阶级意识对现在这种情况有利，而且左一个书记右一个书记喊的是秦律师你吧？”
　　“我这不是尊敬而是提醒，我好像也是你的服务对象吧？”
　　“你又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公民。”
　　“当官的不能这么叛道。”
　　“刚还说阶级意识很危险。”
　　“你不也说对现况有利吗？”
　　“从刚才开始你是在挑衅还是宣战？”
　　“我这是捍卫。”自恃战斗力强的秦若杜绝对方开口的可能性，“我赢了，走吧。”
　　两人句句计较，一个神情含火，一个悠闲散漫对答，偏氛围却很和谐。看她一副你不敌我我不和你计较的表情，安远澜转动方向盘将车驶入正轨。
　　他们两之间，向来就没有公平，臣服的那人甘之如饴。
　　上都会到景知路的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沿线有商业街的繁华、夜市的喧闹、公园的幽亮和大桥的通畅，车窗外的风景变换许多，以往沿这条线路回家，心情会从风景的变换从紧迫变得轻松，这一次秦若却没把心放在净化心情上，一路上都在想去不去的问题，而且她还得了解一个问题。
　　虽然它不是做决定的关键条件，但她就是想知道，没有理由与原因，只是人没有百分百理性。
　　“那志愿下乡的领导人物是谁？”秦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如此小心翼翼地，竟有些怕安远澜生气，连她都觉得莫名其妙。
　　安远澜是冷静的，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是。
　　“如果我说是我，你会怎么样？”
　　到底还是泄露了他的挫败、苦恼，只是某人不知不能明辨。
　　对方的直球使秦若有点小尴尬，虽然她在意的就是这个，但他这么直接说出来，有种自己很过分的错觉。收敛情绪没心没肺地打哈哈：“一见到我我就跟你杠，怕你烦不想见我。”
　　安远澜紧了紧握住方向盘的手，声音低不可闻：“怎么会不想见到你。”
　　“嗯？”什么都没听到的秦若。
　　“定的人选不是我。”再出声答案换了另一个，唇线都抿紧了。
　　“哦，这样啊。”
　　之后再无话，一个是不敢，一个是不想。
　　不敢的某人此时难得的发现车速都快了不少，完了，踩到尾巴了。
　　当秦若拿着志愿申请书要向袁微告假到袁微的办公室时，袁微正在发呆。一向对工作十分较劲认真的女强人来说，实属难得。
　　“这么的清闲的时刻我是不是不该打扰？在想什么呢？”
　　“男人。”若有所思的态度，漫不经心的回复。
　　“哟呵，稀事，哪个美男子让我们的铁娘子在上班时公然灵魂出窍。我来猜猜，是日耀那个对你穷追不舍的王董？”
　　袁微没动静。
　　“是想要以身相许表示感谢之恩的陈柏。”
　　没动静。
　　“那个小一届的可爱小学弟。”
　　依旧没动静。
　　秦若抛出一个大胆的猜想：“竞争事务所的黎大魔头。”
　　袁微眼角跳了跳。
　　有情况，准是这个总能神奇地与事务所处在对立立场，出事坚决独断，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冷厉的气息的黎大魔头。
　　虽说这个人冷峻是冷峻了点，虽然独断但很有自己的一套原则，不违背身为律师的道义。
　　秦若很懂地点头：“啊，是黎律师啊，难道是竞争折磨出新高度了。”
　　袁微烦闷地扫她一眼：“我以为这是虐缘的开头，没想到中间却来了个神转折，大魔头提出想和我联姻，他用那冰块脸一本正经地说尊重我这个对手，所以可以改善一下关系。”
　　“这不挺简单的吗，虽然这是种变态的浪漫，但袁微当事人，你有拒绝的权利。”
　　“这才是我郁闷的原因，我该死的好像有点喜欢他。你说我潜意识里是不是有点受虐癖，期待冷暴力”
　　“据我多年的考证，你是相反的，不用担心自己应该多担心别人才对。”
　　“是吗？秦律师，应对这种情感问题，有建议不？”
　　“这个阶段不要探讨原因，在意差异，以自己的感情为先。”
　　本以为袁微还需要时间去思量一下，谁知不过一分不到，袁微突然从椅子上猛站起来，信誓旦旦，目标精确：“大魔头我会降服的，让他入赘我们事务所，我们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目标真是远大，秦若笑，不过这才是速战速决的袁微，直觉未来有好戏看了。
　　解决了她的红线问题，终于想起姐妹的事了。秦若将申请书递给袁微，讪讪地解释：“是清市的一个志愿队伍······”
　　眉毛一挑，袁微两指夹着秦若的志愿申请书，打断她的辩白：“才从中东回来不到两个月，又要去志愿？这么喜欢给自己找苦差事做，怎么不干脆辞职将志愿作为本职，还来我这边做什么，反正我这个朋友也不需要时时看见。”
　　袁微是她最好的朋友闺蜜，她们几乎是从高中开始就陪伴在彼此身边，她对她有许多依赖，她对她也是许多不舍，这是她表示不舍的方式，也是她表示关心的方式。在这一段关系中，她就像一个姐姐般的存在，在她最落寞的时候给她温暖安慰，在她最茫然的时候给她指引鼓励，她习惯自己在她身边安然浅笑，讨厌不在她身边的不知所以。
　　秦若理智的赔笑，拉着她的小指摇了摇，就像以前做过的无数次一样，一个小妹妹对姐姐的无理撒娇：“这次只有十来天，我保证，你不是说我在服务他人时最灿烂美好吗，我慢慢践行给你看呀。”
　　这招百试不爽，也百试不失，袁微虽然想一直板着脸，但她也了解秦若，在期待能被世界温柔以待的同时，总得有人去温柔待这个世界，给这个世界蓄势，给别人带去慰藉，即使是牺牲自己，也会竭尽全力去维护她所坚持的正义，秦若，便是这样的人，给予别人便是成全自己。
　　无奈地妥协：“志愿是会上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