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宫廷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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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中休息了半日，宫千越精神已大好。身怀武功的人和一般的士兵最大的区别是，行武之人自身修炼内功真气，在对战中并非全凭膂力，所以像宫千越这样自身力量弱小的人仍然能身怀绝世武功，打遍天下。在休整时，只要真气运行无碍，就已经可以投入下一场战斗了。此番争斗虽然惊险，但由于没有遇见什么高手，只是凭武力相搏，招式无用武之地，真气恢复起来也是很快的。
宫千越挂心朝廷动乱，于是也不管合不合规矩，没有通知玄颢陵熙和小晋，绕过门口如铁桶般的守卫，朝记忆中皇宫的方向掠去。
宫千越的考虑是，自己为女子，想来对于女子是轻敌的。而且自己这次是暗探，玄颢的轻功并非所长，而陵熙还要指挥三宫人马脱身不得。小晋本来武功就弱，刚才一阵拼斗损失过大。
在屋顶上轻巧的跳跃转向，宫千越发现都城处处气氛诡异。大多朱门绮户都紧闭着，少数已经被士兵攻破，派人把守着。从服饰来看是太子旗号。宫千越欣慰之余也在担心，宫外虽然隐患大已控制，可宫内情况又会如何？
皇宫一二道外墙也是狼藉不堪，看来当时激战状况惨烈。可是第三到六道宫墙就完好无损。皇宫外是有太子番号的军队的，人数甚多，但中间的宫墙却冷冷清清无人把守。宫千越暗暗心惊：“难道出什么问题了？”
原地暴起，宫千越已经来到了第九道宫墙外。翻到墙内，连守卫也无一个。宫千越十分纳罕。宫千越脑筋一转，按照旧时记忆，来到了太后的寝宫。奔到了大殿外，看里面影影绰绰，还听到了夜敬谙的声音。宫千越心下稍定，珍珠倒卷帘挂在了大殿的房梁上，凝神听着。
只听得霓太后叹息一声：“紫儿呢？”
夜敬谙道：“回太后，她去武林了。”
霓太后沉默良久，说道：“我见不到她了？”
“是的，恐怕如此。”
“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忽然一个中年男子富含感情的叫了一声：“菀儿！”
宫千越身体向下滑了几寸，望去，认出是朱雀皇夜朗星。
宫千越心下恍然，她忽然想到之前自己与小晋讨论这局势中，总觉得似有变数，原来，她们一直忘记把朱雀皇包括在内了！看来朱雀皇最终还是帮了自己的儿子。
霓紫菀森然道：“夜朗星，还是不要兔死狐悲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若没有你帮着你的好儿子放松我的警惕，瞒着我调动兰魏外圈的我的军队，你的好儿子能这么快打进宫来？”
夜朗星不语，宫千越看得出他其实满心内疚。这样的男子，对继母无悔的深情，可惜却当上了皇帝，偏偏儿子也不是什么善与之辈，想来也很难过吧。
宫千越想起了自己父母不被祝福的感情，轻轻的叹了口气。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叹什么气？”
宫千越差点没从房梁上掉下来。连忙纵身跃下，回旋抽出知柔来，瞪视着来者。
连自己都没有听出脚步声来，这分明是个高手。
是第三神官。
宫千越愣住了。
仍然是清冷的声音：“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说着再不看她，径自踱步进去。
宫千越跟在他的身后也进了大殿。
第三神官一身正服，柔韧布料黑白相交叠从到脚，中间用玉带一束，下端却是宽松的，随着步伐而前后摆动。他走的很稳，脚步声却没有刻意掩藏。宫千越在第三神官身后亦步亦趋，陡然感到前面传来的一股苍凉的情绪。她思索着这情绪的来源，没有注意到早已看到两人的夜敬谙见到她安然无恙而猛地点燃的双眸和嘴角溢出的轻轻叹息。
她，没事就好。
夜朗星见到第三神官分明吃了一惊，只得上前来施礼。第三神官微微颔首，淡然道：“不知太后找本神官前来有何见教。”
夜朗星这才明白之前是霓紫菀再拖延时间，再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并无半点惊骇的神色，心中一叹，自己尽力去做却也只能细致如此，接下来，就看小谙的了。
太后言简意赅：“拖眼前之厄，给你解药。”
夜朗星听的不可思议起来，他可能是生平第一次失礼，指着自己的继母叫道：“太后！你怎么能威胁神官大人？”
夜敬谙冷笑道：“父皇，太后她胆大妄为的事情可不止这一桩……”
第三神官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夜敬谙的话：“朱雀皇，请先移驾回宫，这里的事情我自会处理。”
夜朗星凝视着面纱后第三神官莫测的轮廓，点了点头，望了最后一眼强装镇定的霓紫菀，踉跄的走开。
宫千越又不自觉的叹息起来。
霓紫菀委顿在高处的宝座上，乌黑的长发散开，摒去了以往的犀利，倒有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宫千越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她也是以美貌扬名天下的啊……
“十年之约应该还没有到，不知太后叫我来何事。”第三神官淡定的重复了一遍，罔顾霓紫菀蓦然挺起的脊梁和冒火的双眸。
霓紫菀紧握双拳，又放松，努力压抑的情绪，说道：“如果哀家不在，不知第三神官又找谁去完这十年之约。”
第三神官轻轻地笑了，“太子殿下。”
霓紫菀不可思议的睁大了双眼，“太子？！宫晋澜，我在二十年前就告诉过你，这药是我们霓家不传之秘，解药只有我手里的一颗！”
“太子八年前已经答应我了，我信他，不信你。”
霓紫菀惊愕不已，双目炯炯扫视着风淡云轻的第三神官，对旁边鼻观口口观心的夜敬谙，森然道：“竟是我小看了你，夜敬谙。”
夜敬谙轻松地笑起来：“谢太后谬赞。太后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可不只这一件。”
“那你可知道他是谁？”
“孙臣怎么不知。当年孙臣见他时，他只是关在太后寝宫里的隐形谋士而已。孙臣奉祖母之命到青龙为质的第二年，他就成了最神秘的第三神官。第三神官平时深居简出，只有祭祀与典礼之日才列席，却得到了大神官和第二神官出人意料的尊敬。他被逼服用了毒药，只能在这兰魏城内活动，如果出了这兰魏城就会筋脉寸断而死。
至于他年轻时，是武林中四奇门之一的宫宫老宫主的儿子。三十多年前，化名墨葳主人在武林和多国内获了个狼籍的名声，就连最为守礼的朱雀的大家闺秀都听说过蝴蝶君的美号。”
宫千越默念着墨葳和紫菀，心中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夜敬谙望了她一眼，接着说道：“这最为守礼的大家闺秀，想必就包括当年艳冠朱雀的霓家小姐霓紫菀。霓家富贵灼人，那嫡生的女儿霓紫菀排场颇大，平时深居简出，连当时的太子夜朗星想见一面也不得。甚至皇家聚会从来都是以面纱示人。可谁又知道，霓紫菀经常从密道溜出朱雀，去见那墨葳主人和她的弟弟霓紫都以及当时西域魔防新晋弟子魔灵一众人，并在武林及诸国玩得风生水起呢。”
霓紫菀喝道：“够了！”第三神官的声音也同时响起：“魔灵当时年龄小，也无非是跟着我们瞎混罢。”坐实了夜敬谙刚才说的所有话。
宫千越心情忐忑复杂，没想到往事竟是如此纠结。她开始后悔为何没让玄颢或陵熙陪她来，她就再坚强也只是个二十岁的女孩子呵！眼光扫过前面清隽的第三神官和艳丽无匹的霓紫菀，宫千越头一次对于父母的感情不确定起来。如果父亲对母亲只是……
夜敬谙早已注意到宫千越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肩膀，心中大为不忍。果断走过去环她在怀里。宫千越失去了往日的镇定自若，迟钝的扫了眼自己腰上忽然出现的手，抬眼去看第三神官。
第三神官望着宫千越酷似其母的眼睛，无法与之对视，默然移开了视线。
霓紫菀闭上双眼，半晌才睁开，嘴角浮起奇异的微笑：“提起来也好。澜，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问你，那日我大婚，你见我坐在花轿里可有一丝落寞和后悔？”
第三神官似乎也陷入到对往昔的回忆中，摇头道：“菀儿，你知道我一直爱的只有小彩一个人。”
这句话仿佛给宫千越的任督二脉输入了精纯的内力般，宫千越堪堪倚在夜敬谙身上站稳，心下稍稍安慰。
霓紫菀的神色微不可见的变了变，仍是满脸感伤：“可是如果没有你的不辞而别，我不会最终屈从了我的父母嫁入了这见不得人的地方。澜，你可知道，自从我踏入大婚的宫殿，我的青春，我对爱情的渴念，就那样终结了。澜，我怨你。”
这几句霓紫菀说的温柔婉转，可个中酸楚，听得宫千越心头震荡不已。只有夜敬谙看出了霓紫菀的企图，出言提醒到：“太后，您当年是及笄之年嫁给我的皇祖父，按照朱雀神条律法，若是你认真反对的话是要到二十岁在神殿内由神官最终判定的。朱雀虽然重礼，对女子束缚颇多，可是神条一直很注重保护女子的婚姻大事的。四十年多前赵青真誓死不嫁吏部侍郎之侄，拖足三年，最终由当时的第二神官在神殿内判定此段婚姻不受神的祝福，当时可谓是轰动一时，这件事情，这条神条你应该比我清楚得多罢。又何必在这里唏嘘之前呢？您是霓家唯一的嫡系子女，若是你真的以死反抗，就怎能在十五岁的时候就被火速嫁给了我皇祖父呢？”言下之意是，不必感念以往的恩情，企图软化第三神官的情绪。
宫千越恍然，怪不得觉得霓紫菀有些怪异，原来心机如此，心中一阵恶寒，不禁朝着夜敬谙那边靠了靠。
霓紫菀一时失语。第三神官恢复了淡然，说道：“菀儿，你心中想要的是什么自己清楚罢。原来的我不介意陪你玩争霸天下的游戏，那时你我都清楚，你嫁的人不是太子就是皇帝，你若想折腾，由你，我若心情好说不定会帮你部署几颗棋子。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小彩。”
霓紫菀恳切道：“澜，我早就说过，紫都他不知道那就是你心心念念不忘的女人，情蛊已植，解毒的方式只有那一种啊！”
第三神官默然。
霓紫菀接着说：“那年你在盛淮河通过千里镜看到独孤彩一瞥，久久不能忘怀，因算错了船只的位置以为是紫寰国的选秀船，远渡紫寰、赤迹国和墨岚国寻找她，却一无所获，数年之后才归来，发现武林近年成名的第一艳就是当年的女子。情蛊霸道，只能通过与不同男子交合才能逐渐祛除蛊毒，这你都是知道的。”
原来这是情蛊的真相！
霓紫菀察言观色，继续道：“至于莫愈仁那一次，是紫都计划不周，没有想到莫愈仁与独孤彩有旧，导致小彩伤重坠崖，可这也让你们在一起了啊。
紫都有错，错在不该一开始选中独孤彩来进行缥缈峰的事业，但是事情最后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这其中的阳错阴差，委实不是人力所能控制。”
宫千越心中暗惊，大殿上高坐这女人巧舌如簧，黑白颠倒，所说事情不尽不实，与母亲留给自己的信中相差甚远，想必是知道父亲对母亲没有交代一切事情起因，母亲出于羞耻也不能把过去事情都对父亲启齿，竟由霓紫菀在中间搬弄，把她撇的一清二楚。
第三神官忽然笑了，“菀儿，你说完了吗？”笑容清浅，但霓紫菀心中一阵绝望，原来，他对于自己的算盘洞若观火。
“我做事一向不问对错，只护着想护的人。后来小彩生产之时，蛊毒复发，只有你手中的冰心丹能压制。我跪下来求你，那段往事，想必你也不想回忆吧。再后来，小彩不告而别，我痛失所爱，被你用九转诛心困在兰魏城里，囚禁了二十年，这些为何不提？菀儿，你是渴望殿堂上那最高位置的，我知道，所以，这最后的七年，我都在谋划如何让你从权力的顶峰跌落下来。夜朗星窝囊，他却有个能干的儿子。你说，菀儿”第三神官欺身上前，声音温柔，“这次，我能放过你吗？”
“那九转诛心的解药你不想要了吗？你甘心一辈子拘在这城里？不去寻找你的小彩？”霓紫菀最后放手一搏。
第三神官摇了摇头，“菀儿，这么多年花丛漂泊，我早就知道，女人的话，不可信。”他回转身，对箍着宫千越的夜敬谙说道：“小谙，我拜托你的事情，你都会去做吧？”
夜敬谙笑道：“宫叔叔和我不分彼此，只要宫叔叔说的，我自然会去做。”
第三神官说道：“是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我只会让你看着霓家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包括霓紫都，让你看着霓家的产业是如何败下来的。霓紫菀，江山和家族，一向是更重要的罢。”
霓紫菀面色惨白，久久不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宫廷秘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