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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短兵相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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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位神官站起,离开。所有人都慌忙站起,拱手相送。
宫千越看着第三神官身形潇洒的跟着大神官走出院落,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心下更是惶恐。
他,真的是吗?
宫千越满腔热血一冷,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忽视的问题:作为朱雀的神官,虽然他的行动受一定限制,但是也绝非一点消息传不到武林。这么久一直不和自己联系,原因究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是根本不愿……
宫千越心弦一颤,不敢再想下去。
恍然若失的随着夜敬谙回到太子府内。夜敬谙用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面颊:“你这小妮子怎么心不在焉的?”
宫千越才回过神来,瞟了一眼夜敬谙,见他是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眉宇间都蕴着喜气,本来俊美的脸庞都微微放出光来,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多开心。
“在想我爹。”宫千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用手摩挲官窑薄胎瓷的茶杯盖,闷闷的说。
在宫千越看不见的地方,夜敬谙的脸色变了变,声音还是极轻柔的:“想不开是吧?我让陈侍卫来陪你。”几掌声起,小晋和玄颢同时出现,把宫千越拥回了房中。
夜敬谙翻出在七八年前宫晋澜牺牲一名宫女送给自己的那本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的字体清秀有力,但是戾气似乎扑面而来:“凭玉佩可调动宫宫全部武力,务必及早诛杀宫千越。”
夜敬谙默默叹了一声。忽又想起一事,唤道:“影卫二。”
一人的身影显现。伏在地上,听夜敬谙的指示。
夜敬谙淡淡说道:“你拿着我的令牌,把东府的何陵熙太医叫过来给柳侍官看看身子。记住,越准确越好。”
吴影卫猛一抬头,表情复杂。
夜敬谙冷笑一声:“影卫二,看在你跟爷这么多年的份上爷就多说一句,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柳侍官的身份,没有我庇护着,你们两个的事情要被揭发出来,那可不是一死能赎的。你别在这种时候给我出什么差池,否则……”
吴影卫不再多话,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纵身飞出。
转天过去,淡黄请帖递到了太子府上,指明是给宫侧妃的。宫千越在小晋的侍候下正在洗漱,见夜敬谙笑吟吟的拿着帖子进来,忙披了件外罩,嗔道:“好像我们事先有约定,太子殿下。您不能就这样闯进我的房间来。”
夜敬谙看起来心情颇好,含笑道:“我自然记得,太子妃大人。这个是夜慕霓王子的侧妃给您下的请帖,请您过府一叙。说为了表示诚意,一个时辰之后他要携侧妃亲自来太子府接您呢。”
宫千越望着笑意盎然的夜敬谙。经过昨夜,好象两人之间的薄薄的面纱已经被撩起一角,夜敬谙的眉宇之间蕴满了温柔的神色。宫千越自然知道夜敬谙是感念昨日自己的救场,再加上这段时间两人身份颇多暧昧,所以才会有这种诡异的相处。宫千越对于不再诸多调笑而只是坚定的看着自己的夜敬谙颇为不习惯,轻咳一声,裹紧了身上的斗篷,转过眼去,说道:“他也太客气了罢。既然如此,越儿却之不恭。请太子爷出去,我自然会打扮的妥帖,不给您丢脸的。”
夜敬谙默默的看着她,手摩挲着她散开的头发,自然的为她挽了个发髻。宫千越微有些猝不及防,只能端坐着不动。小晋也不知为何不在身边,大概是打水去了。
夜敬谙拿起梳妆台上的金步摇,斜斜的插入发髻,又拿起宫千越母亲的那只簪子,手灵活的一抖就没入了宫千越如云的发中。宫千越的脸微微有些红了,推开了夜敬谙伸向首饰盒想为她选发饰的手,说道:“我自己来就是了。”
夜敬谙的手在她的鬓边一撩,拨起一绺乱发,忽然俯下身去,仿佛下定决心般郑重说道:“越儿,为了我,安全回来。”
宫千越望着夜敬谙大踏步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对在门边探头探脑的小晋说道:“小晋,帮我准备一套方便动武的宫服,和管家说一声,我要带你和玄颢出去会一会霓王子。”
小晋闻言一怔,随即笑逐颜开。
一个时辰后,马车声辚辚,宫千越早就在院中静候。夜敬谙在旁边坐着,仍然是颇为愉快的表情。宫千越轻哼一声,自不去注意他微微颤抖的双手藏在袖中。
中门訇开。夜慕霓身影潇洒,大踏步的走了进来,挥手让请安的宫千越平身,眼睛却是直视着温文而笑的夜敬谙。身后的侧妃也揽住了宫千越的手,一切平静如常。
两个女人先走出了府门。宫千越耳力极好,听到夜慕霓低低的声音:“谙,你是真放心呢。看来是我多心了。”
夜敬谙仍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小叔叔,越儿她不是那种不能自保的女子。我相信她。”语气之笃定,倒让宫千越不自觉的心惊肉跳起来。
这夜敬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过府一叙,果然是过府一叙,霓王子的侧妃能说之极,宫千越听着她巧舌如簧的样子,忍住了溢出嘴边的哈欠,心中的疑问再次升起:“到底夜慕霓请自己来到底是为了什么。”鬼才相信是这个侧妃为了要见自己,见她眼角偷偷瞟着自己的动向,宫千越心中暗暗发笑。既来之则安之。虽然夜敬谙最近没有和自己说,但宫千越知道,最近京城防务有了很大的动静,看来夜敬谙要下手了。如果夜慕霓把自己请过来是为了牵制夜敬谙的话,那可是打错了算盘了。
眼睛在周围一转,果然发现了很多鬼鬼祟祟的人影。宫千越的唇边漾起了一抹冷笑。夜敬谙,还算你厚道,最终提醒了我这里可能的危险。难道担心我预先知道害怕了不成?
可是夜敬谙,你终究算计了我。宫千越低垂下眼帘,掩饰那一道精光。我不喜算计,但不代表我看不出别人的用心。
心下里浓浓的伤感却油然而生。宫千越不知为何的情绪有些低落,于是继续装模作样的继续消磨着时光。
快到掌灯时分,宫千越说道:“娘娘,越儿已经叨扰了近三个时辰,该回府了。”霓侧妃毫不意外的站起身,请丫鬟把夜慕霓请来。
夜慕霓似乎就站在门外,大踏步的进来,宫千越闻到一股尘土的气息,判断出他刚从城外策马回来。
夜慕霓满脸阴沉,说道:“蓝儿,你退下吧,我与宫侧妃有几句话要说。”
霓侧妃如蒙大赦,急急离开。
“听说宫侧妃身怀六甲?”
宫千越双眉一扬,说道:“那又怎么样?”
夜慕霓的眸子里点燃了怒火,他冷冷说道:“那我就替我的侄儿留宫侧妃多住些时日养胎了。宫侧妃也是习武的人,以后少动枪动棒的好,省的动了胎气损了我朱雀的太子头胎儿。”
宫千越已经隐隐猜到了为什么夜慕霓把自己送上门来,也知道夜慕霓必定是要强留自己的,索性将计就计,帮夜敬谙这一个忙。于是笑着说道:“感谢霓王子的好意了,越儿就在附上叨扰几日,请霓王子帮越儿告诉太子爷一声。”
“那是自然。”几个字就像从腮帮子里挤出来一样。
宫千越望了望四周可疑的黑影,与身后的小晋对望了一眼,心照不宣。
看来,这朱雀要变天了。
陵熙领了夜敬谙的命令,送了柳婉荫到城外一处隐秘的住处,开了些安胎药方才回转。回到太子府正见霓王子府打发小厮说宫侧妃和霓侧妃一见如故,打算在府上多住些日子。这种鬼话陵熙才不会相信,可是看着夜敬谙无可不可的样子,还送了霓王子府内的小厮一些银两,心中不免疑窦丛生。等四下无人之时,陵熙问道:“夜敬谙,你打的什么主意?你放心让千越一个人住在那个人府里?”
夜敬谙微笑道:“有小晋和玄颢陪她,她自身也是会武功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陵熙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森然道:“夜敬谙,你明明知道夜慕霓不怀好意,还把千越送了去?”
夜敬谙看着陵熙的冷酷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果不其然,脸上清脆的一声,然后火辣辣的疼。
“夜敬谙!我们武林人是讲究报怨报德的,无论前因为何,你救了千越,恢复了我的武功,我们自当回报于你,这也是我们现在仍然留在这里的原因。但是你不能太过分!”
夜敬谙捂着脸,俊美的脸上却是无表情的:“你以为我会让越儿去送死?真是笑话。何陵熙,你是武林人,你难道不知道越儿的武功有多高?何况身边还有小晋和陈玄颢。夜慕霓已经对越儿的身份起疑,想必留她在府里一是为了牵制我,二是为了打听清楚我的底牌。如果越儿连这个都不能明白,她又怎么能做宫宫的一宫之主?我承认我这样做是有些冒险,可是连我都相信越儿能做得很好,你又为何不信?如果越儿不知道这层,硬要回来,那王子府怎么能拦的住她?你也听那人说了,是越儿说要我们放心的,她说的是‘我们’,这话一定是她亲口说的,不然不会是‘我们’而只会是‘我’。她不回来,想必也有自己的主见。你要相信她才是。”
陵熙瞪着她,切齿道:“好你个夜敬谙,就算真如你说的这样,为什么今天早上要把我支走?我现在要去找千越。”
夜敬谙正色道:“你不能去。且不说会不会打草惊蛇,我也希望留你下来帮我一臂之力。你也知道我国的第三神官很可能就是千越的父亲,但是你看看这个,”他把宫晋澜当时赠给自己的册子拿给陵熙看,“现在神官们的意见有分歧,连我亦不知道第三神官的想法。他曾经是武林中人,您拿着千越的令牌可以调动朱雀都城内的势力,如果形势有变,你也可以在外面策应。现在正是危急存亡之际,何陵熙,你不为我想想,也要为千越想一想。”
陵熙左手拿着写着“务必及早诛杀宫千越”的册子,右手拿着夜敬谙抛给他的三面令牌——宫宫,理宫,财宫,一时间呆在那里。他脑中迅速一转,咬着牙说:“夜敬谙!你把千越留给我的字条拿出来!”
夜敬谙一滞,勉强笑道:“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从怀中拿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陵熙。
上面写着:“陵熙:吾去霓王子府,恐几日方归。你全权负责宫宫理宫事宜,助夜敬谙夺位,见机行事。吾会小心。勿念。越。”
夜敬谙看着陵熙头也不回的离开,心中乍忧乍喜。喜的是宫千越解他心意,自愿到霓王子府中牵制对方。忧的是不知道宫千越对自己的算计是怎么想的。见她与陵熙心有灵犀的样子,心中也是酸涩异常。
手抚着刚才陵熙打的地方,自己为何不闪不避?也是心甘情愿的挨这一巴掌吧。
对不起,我还要利用你一次,以后,看我如何补偿。
“影卫二。你替我送封信给青龙副使。之后,去城外的山庄去陪柳婉荫吧。记住,一定要护的她和孩子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