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朱雀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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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
宫千越问道：“孟雅言此次入朱雀，难道是为了夜慕霓的皇位之事而来？”
夜慕紫点了点头，“母后此次召他，要他收缩在武林布派的势力，为慕霓登基张本。掌握了武林，会让白虎青龙忌惮而不敢动，这样敬谙在白虎的布局就彻底失效了。”
宫千越脑中闪过武林一年多来的异状，失惊道：“难道理宫被劫，血洗枫庄，川岚倒戈，这些事情都是孟雅言在后面做的手脚？！他可是武林盟主！”
夜慕紫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一会儿等雅言来你们聊起来就会知道了。现在，我想和你说另一人。他智慧异常，奇门八卦均有涉猎，他私下里掌握了神权三分之一的势力。他美貌万千，所有见过的人均难以忘记。母后深深眷恋他，却又忌惮他，爱恨交杂之间，对他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母后将他深锁宫中，除了解毒时刻或者神坛需要他的时候才放他出来。朝臣们隐隐猜到母后身后有这样一位谋士，但谁都不敢证实，因为胆敢提起此议题的人都不得善终。他，就是你的父亲，宫晋澜。”
宫千越目瞪口呆，期期艾艾说：“这，这是我爹？”
夜慕紫叹息道：“是的。”
宫千越惊得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自己的父亲和母亲描述中的差了不知凡几。一时间脑中念头纷繁复杂，究竟是母亲的隐瞒？还是连母亲都不知道父亲的真实面目？母亲的毒是朱雀的霓紫都下的，解毒却是由父亲来求的霓紫菀，这中间种种曲折究竟如何解释？宫千越头大如斗，不由得痛的低声呻吟起来。陵熙连忙揽她入怀，见她强忍着眼泪不在外人面前掉落，伸手缓缓按摩着她头部的穴位。宫千越闭目凝神一阵，再睁开眼时，已是神色如常。
“请护国公主赐教，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夜慕紫神色悠悠，“我痴长你几年。在我四五岁的时候，虽不是很记事，但是一个神仙一般的人物在母后皇宫内出没，已在我幼小的心灵上刻下了痕迹。神仙叔叔不爱笑，不爱逗弄我和慕霓，神色乖戾之极，母后倒是一见他就很紧张，常常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每次两人密谈什么事情的时候都会把我和慕霓支开。
一次皇上有紧急事情要见母后，那人冷笑一声，说道你的应声虫又来了，飞身一纵竟不见了。把我和慕霓看的瞠目结舌，他竟是会武功的人。之后就很少见到他了。
可是，在我八岁那年，他匆匆闯进母后的寝宫，母后正梳妆，见他来也不吃惊。他凝视着母后，扑通就给她跪下，哭着求他把什么解药给他。之后的事情，上次送你回太子府的时候说过了。
后来，偶尔在母后的花园中见过几面，他神色平静，完全没有以前的神采飞扬。好像虽然身体在这里，心却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一样。
随着我年龄增长，我也留心母后宫里的事情，打听才知，母后把他拘禁在了后宫中，以他的女儿作为要挟，迫他为自己出谋划策。那人也真是了得，霓家正是有了他的安排才有现在的巍巍气焰。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做了第三神官，这下连母亲对他都颇有忌惮了，压迫也不似以前那么强烈。但对他的看管更胜以前。
我问过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和他取得联系，母后宫里的我的眼线惊慌失措，说某年有个姐姐受了他美色的诱惑，替他私下里给外人传递消息，结果引得母后滔天大怒，受千刀万剐而死。并说母后强令他观看行刑，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任那宫人涕泪交流的求他，声音渐渐微弱。母后还问道：她的滋味比我何如。他冷冷道：除了小彩任何人都令我恶心。母后打了他耳光，怒气冲冲的走了。他直冲着行刑完毕的尸体诡异一笑，笑容温柔，却令人不寒而栗。
我的行为可能被母后发现了，那个给我信息的宫人从此销匿不见。她探我口风见我无意做女皇，无奈之下也就由我去了。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你父亲的一切。”
仔细咀嚼夜慕紫说的一切，宫千越心中的疑团消融了一些。看来父亲原是与霓紫菀相识的，霓紫菀深恋父亲，父亲用自己的自由换回来自己的生命。可是父亲希望自己能结合武林的力量救自己出去，只能趁有限的机会把这个重担交给了夜敬谙，顺带许下了自己的终身以示郑重，这样却害死了那名私相传递的宫女。可是这又如何解释母亲在宫宫留给自己的信上的内容呢？
脑中瞬时闪过千百万种可能，但无一能确定，宫千越心神缭乱，发起呆来。夜慕紫也不说话。过了许久，有人推门而进：“护国公主，你找我？”
宫千越抬起眼，和孟雅言不期而遇。
孟雅言惊得连短鞭都忘了抽出。宫千越微笑道：“孟盟主。好久不见。”
孟雅言脸上阴晴不定，隔了好久才勉强说道：“宫姑娘。”眼神瞥到了后面剑已出鞘冷冽双目直视自己的陵熙，说道：“原来是理宫陵护法。原来如此。”
武林人皆知陵熙是药王的徒弟，如果药王出手是能起死回生的。想来，自己当时把宫千越扔下山崖时不时潜意识里也存了一份希望她能被救的期望呢。
陵熙抢先护在宫千越身前，冷冷的说着：“孟盟主，论武功来说您虽然是武林顶尖的好手了，可未必能敌得过我和千越的合力抵挡。我只是想听听您对发生在理宫的事情的解释。”
孟雅言面有愧色，沉吟着不知如何说起。
陵熙冷笑道：“怎么，孟大盟主敢做不敢当吗？我理宫上下三十余名白带高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吗？”身上煞气渐浓。
四人中唯独不会武功的夜慕紫被杀气一激脸色发白，但还是勇敢的走上前来，身躯还不停晃动：“陵公子，我明白您的心情，但我们这次来不是为了寻求共识为武林，为朱雀选择明路吗？时近中午，我们用饭吧，边用边谈。”
宫千越也挽住了陵熙的手臂，一股柔和的真气送出，缓解陵熙淤积在心口的一口浊气。陵熙长吁一声，说道：“听千越安排。”
宫千越对陵熙温柔一笑，对夜慕紫说道：“那有劳护国公主设宴款待我们了。”
因担心孟雅言仍有对宫千越不利的想法，陵熙一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让孟雅言走在两人前面。孟雅言的眼睛扫过两人交握的另一只手，面无表情的跟上了夜慕紫的步伐。
饭是极丰盛的，可众人谁也没有心思吃。孟雅言大概是在肚中打好了腹稿，诚恳的对正给宫千越夹酥醉鸡的陵熙说道：“理宫那件事情，是我为了肃清武林中的反抗力量做的。当时理宫一向和宫宫走得很近。在伤害了千——宫姑娘之后我心神不宁，担心宫宫和理宫联合起来反抗我。宫宫手里掌握着武林的信息源，我的身后是朱雀皇族，这个消息如果被宫宫掌握并泄露出来，武林就再无我立足之地了。所以我先下手为强，利用了下流的手段，重创理宫。”他停顿了一下，露出无可奈何的苦笑：“坦白说罢，挑中理宫第一个下手也是有别的原因的。其一，理宫是杀手之宫，只认任务不认关系，而杀手是最容易探听到一些秘密的了。所以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其次，慕容御拜托我对理宫做一些手脚，他好把自己的女儿安插到重宫主的身边。慕容家掌握着我的秘密，于是我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他的要求。这个秘密，我也会说给二位听，以表示我的诚意。”
“慕容御在独孤彩死后十几年之后仍对其念念不忘，偶尔发觉了莫愈仁的违常之举，起了疑心，所以拜托理宫调查，因为宫宫没有接受这桩任务。这就是慕容御的女儿见到重黛的那一次。重黛从莫愈仁夫人那里了解了部分的真相，由此要挟莫愈仁。自从我去找了莫愈仁之后，莫愈仁抱着把所有人拖下水的想法把我的身世全盘告诉了慕容御，当然也顺便努力撇清了自己。当年的武林大会慕容御表面上是支持惠眉派掌门惠声的，但是私下里早就把惠声的武功弱点告诉了我——惠声与慕容家是世交，由此知道。慕容御是极其溺爱女儿的，看慕容珏的行事作风就能看得出来，不忍看着慕容珏为了重黛黯然伤神，所以拜托我帮忙。说实话，我当时因为宫姑娘的死烦躁不已，所以出了这个下下策，不久就后悔了，毕竟理宫的人与我并无积怨，如果陵护法要怪我，我无可推脱。”
陵熙只是哼了一声，竟然撇开了这个话题，说道：“那武林中的其他事情也是你做的了？意欲何为？”
孟雅言原以为陵熙会兴师问罪，没想到竟然转了口风，知道现在在陵熙心中宫千越的事情更重要，没奈何，说道：“陵护法宫姑娘是聪明人，岂能猜不到。唉，在下受制于人，只能听从他人差遣，诸多手脚，实在迫不得已。后来与公主密谈，知悉了她的想法，深悔当年为了一己之私险些陷武林于战乱，唉……”
想起与父辈齐名的大刀庄枫看着遍地徒子徒孙的尸体，红着双眼声声责骂自己的情景，孟雅言不安的扭动了一下。
宫千越心里颇不是滋味。一方面是为了理宫和其他诸派的遭遇，另一方面，虽然孟雅言所说句句属实，但是急于撇清自己的嘴脸也让自己颇为厌恶。于是讽刺的问了一句：“孟盟主与我说这些，不怕日后传出去，这个武林盟主也当不成了吗？”
孟雅言沉吟不语。
宫千越本以为他会反要挟自己，因为自己现在在武林人心中仍是个“死人”，见他没有这样做，不由得怒气稍霁。见风流不羁的夜慕紫担心的望着两人，神色中颇为紧张孟雅言；又想起母亲信中那几句情真意切的“孟公子”，心又软了。
“我已经了解护国公主和孟盟主的心意了。既然我们在推举夜敬谙登基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过去的种种，”宫千越目光投向了陵熙。陵熙咽下去一口菜，施施然说道：“全凭千越做主。”宫千越点点头，接着说：“过去的种种也请暂时搁置。同仇敌忾，共同对付霓太后，救出我爹。”忽觉失言，护国公主无论如何也是霓太后的女儿，于是朝夜慕紫望去。夜慕紫面露不忍之色，但仍然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一晃而过。最终，四人达成共识，各自安排势力，为夜敬谙的登基铺路。在后世朱雀女帝夜明珠的自小教导中，这短短的几个时辰，就定了朱雀白虎一百年的未来。
一月内，霓家商行、产业纷纷倒闭关张，朝中局势动荡不定，青龙递上来的国书态度越来越强硬，武林那边也没有期待中的大乱。霓太后惶惑不定，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宫千越本欲扮作赤媛绣庄的女工再入皇宫，却没有想到，霓太后自己却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朱雀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