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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侍药 ...

  •   宫千越端着药碗坐在云王子的身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初到苗疆,爷爷将她留在一户人家,自己前往丛林寻找解毒之法。因身上有遗毒,时常神志不清,有一天醒来,惊恐的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间小黑屋里,旁边有个比她大些的瘦弱的女孩子。那便是小晋了。推了推身边的人,却发现她额头烫得吓人,推醒了她,女孩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便昏了过去。

      外面的人时不时的从门缝中给她们些食物,清水。宫千越担心身边的人死掉,于是自己忍着饥饿,大部分都喂给了那个女孩子,自己却越来越虚弱。直到有一天,她蛊毒又一次发作,昏了过去。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渐渐冰冷。

      再醒来时,已经在阳光下了。宫千越迷糊间见到了一张黑乎乎的小脸,神采飞扬:“小妹妹,你救了我是不是?”

      自己侍候人的时光仅仅是那一次,后来无论怎样,就算受再重的伤,也有人在身边照料。算来,给云王爷侍药,这是第二次。

      说来也是她自告奋勇要来侍药,陵熙笑嘻嘻的说:“三妹,莫不是看人家王爷好看春心动了?”宫千越扭过头去看玄颢的脸色,很平静,她才理直气壮的说:“我哪是那么浅薄之人。”

      是了,发过誓要强大到能保护所有珍惜的人,怎么可以不努力。就算那是个鹤发鸡皮的老头子,如果能弄清楚些状况,她也是情愿去做的。这就是小晋常打趣的“情报机构的职业病”。

      望着床上的人满头满脸的黄黄绿绿,宫千越感受到胃不正常的蠕动了一下,面不改色的一勺一勺喂给仍在昏迷中的云王爷。

      大功告成。放下碗,打量着前前后后。

      室内的东西无疑都是极好的,宫千越不带感情的评论。精致,整齐,处处呼应。外间角落放着几案,后面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满满的却不见杂乱。书案上有一盆兰花,随风摇曳,散发着清香。风从旁边雕花的窗吹进来,书页簌簌作响,走近了拿起来看了两眼,是本《临渊诗集》。宫千越不自觉的坐在了覆着半旧缎花软垫的椅子上,就着手上的书翻看起来,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在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一声轻响,宫千越方若回神,猛地站了起来。竟是陵熙把一杯茶放在了案上。他嘴角噙笑:“妹妹,不用紧张,是你的颢哥哥担心你怎么这么久没回去叫我过来看看。我刚才看见你在看书,心想读书岂能无名茗相伴,于是送来给你的。”说着,双手搭在宫千越的肩上,将她轻轻的按在椅子上。

      这几天来,一直忙于赶路,两个人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宫千越一直惦念他离开后过得怎样,于是开口问道:“凌熙?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陵熙随意的点点头,“是啊,只有醒来在理宫的记忆了。重黛说我变了。我以前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想起昨日玄颢说起的阎王愁鬼医,宫千越嘴唇翕动,欲言又止。望着陵熙突然变得热切的眼光,她轻轻的笑了:“和陵熙相处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对曾经的你印象很深刻呢。你总是淡淡的,什么事情都不在意。有的时候看你就安静的站在那里,站在桃花之间,就像谪仙一样,好像世间的烦恼都和你无关似的。”

      陵熙的脸色微变,低下头去,“原来我在三妹的心里是这样的形象。和重宫主形容的倒也差不多。我想,曾经的我应该过得很不快乐才是。”

      “不是的……”宫千越脱口而出,“你也曾经过得很开心过,在何家村,那里有你的亲族,在洱海,在镜湖,在藏山,在澜江,在宜州……”声音逐渐低沉下去。原来这一切,一直没有忘记。

      陵熙惊讶的神情恰到好处:“我居然去过那么多地方?可惜可惜,这一次来白虎一定要逛逛这里异国风情。”

      这时,赵管家推门而入,见到两位慌不迭的说,“王妃要来看王爷,两位要劝王妃宽心,还有,千万别漏了自己是侍郎衙内找来的武林人的身份。”

      两人答应了,陵熙猛然压低声音轻笑道:“世人皆知她孙子就是因为阻止和武林的战争才中了这毒,要是被别人知道和武林来的人再来往,可就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宫千越细想了想,也明白过来。此时,一个老妇人冲进了房间,也顾不得看对她行礼的两人,冲到床边,尖叫起来:“赵谦!你找的大夫呢?怎么把我的云儿弄成这样了?”

      陵熙从容的施了个礼:“给老夫人见礼。在下朱雀独孤家二子,独孤熙,这是舍妹独孤越。”

      颇王妃余怒未息:“你是哪个奴才请来的大夫?把我孙儿弄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陵熙冷静的说:“听说云王爷礼贤下士,本自来与云王爷结交,听说云王爷有病,特来治病的。颇王妃莫急,再过半刻,云王爷必能醒转。我所用的是朱雀的偏方。”

      颇王妃将信将疑,也就等了那半刻。果然,床上涂抹的青青黄黄的人微微呻吟几声,睁开了眼睛。不过看起来甚至不是很清醒。

      陵熙接着说:“云王爷这伤在我的治疗下大概一个月左右能好,现在云王爷时而清醒时而沉睡,请颇王妃保重贵体,切莫着急。”

      颇王妃对陵熙颇为感激涕零,擦了擦眼角的眼泪,问:“依独孤公子来看,云儿这伤是因何而起?”

      赵谦面色忧急,朝陵熙使着眼色。陵熙视而不见,平静的说:“恕草民斗胆,此病因老王妃栽种的月来香而起。月来香的香味微毒,对一般人来说本来没有威胁。但是云王爷体质特殊,再加上前不久花圃里又移植了几株外邦的月来香,触发了云王爷体内累积的毒素。”

      颇王妃陡然而起,“哀家这就下令把那些花都拔了!”

      陵熙连忙拦到:“不可不可,那花的根茎乃是解毒的配药,还请老王妃留着。”

      颇王妃沉默了一会,方才想起来打量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和身后低着头的年轻女子,然后转头对赵谦厉声说:“最好你找的人没事,不然我和你的主子都不会饶了你!”进屋又端详了一下又陷入昏迷的云王子,匆匆离开。

      宫千越转着脑筋:你的主子?难道赵谦的主子不是颇王妃?突然间一些不合情理的事情就此揭开。但是,赵谦的主人是谁呢?难道是皇帝?不可能,如果是皇帝的话,不可能辗转托左侍郎的儿子来做事,而且刚才那颇王妃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提点自己,不要认错了主子做出一些对云王爷不利的事情。

      “这趟任务是越来越有趣了。可是……却偏离了我的初衷。能不能保着陵熙全身而退呢。”宫千越默默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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