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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见云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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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夜奔赶,终于提前一天约定时间到达白虎的都城维堰。
来不及洗去尘土,七个人直奔城郭的一处宅院,确认后面无人跟踪,下马从后面小门推门急入。仆人接过半块玉佩,低声说道:“三位请跟我来。”说着一招手,一辆藏在树后的马车在众人面前停下。上车后,马车又从正门驶出,直奔城门而去。
宫千越这才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马车很宽敞,明黄色的车内壁,旁边的雕龙木架上放着三套衣服。
那人歉意道:“对不住了这位姑娘,我原来以为来的会是几位公子,所以准备的都是男装。麻烦三位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一下,这样是进不了云王府的。”
宫千越原以为换衣会是件比较尴尬的事情,但是那人在夹层里轻巧的拉出了帘子,宫千越这才发觉这马车的妙处,就像是移动的房屋。进里间把男装换上,看旁边有湿润的手巾和铜镜,整重新挽了个男子的发髻。到前面来,发现两人已经换好,对望几眼,均对身上这套衣服的贵重程度微微感到惊讶。
那人介绍道:“三位大侠,我是云王府里的二管家,赵谦。云王爷他喜好结交风雅的人士,所以不得已给三位准备的是我们白虎国文人的服饰。还请三位介绍一下自己,以便在下称呼。”
按照事先商量的对策,陵熙报上了真名,其他两个人报上了假名。赵谦听说是陵熙来给云王爷治病,掩饰不住的喜色,叹息着说:“原来是药王的徒弟,久仰久仰。”
宫千越心知当年的药王和陵熙都是沐峰出来的弟子,为了掩盖沐峰的存在才改师叔为师父。见陵熙有些茫然,无奈接到:“赵管家有所不知,因陵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个老杂毛在几年前把他逐出师门,他已经不是药王的弟子了。”赵管家笑呵呵道:“感情医术更高明?那可好了。”陵熙也乖巧,显示出一副可怜的表情。
有云王府的腰牌,马车顺利到达云王府。云王府大门紧闭,小门却人来人往,间或夹杂着穿着和尚道士服的家伙。赵管家叹息道:“都是些庸医,这白虎国所有的大夫我们都找遍了都没有瞧出云王爷得的是什么病。现在也已经是病急乱投医了。对了,到时候见了王妃,请说自己是云王爷的文友,以防小人嚼了舌头出去。”三人点头答应。
下了马车,刚到正厅,就听见老妇人哭天抢地的声音,忽然间似乎有人倒地,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喊着“王妃,王妃”,然后就是一阵杂乱的声音朝后院去了。
宫千越不免好奇,“我听说云王爷似乎是少年俊才,怎么王妃这么成熟?”
赵管家嘴角微微抽搐:“那是颇王妃,云王爷的外祖母。”
来不及看旁边的雕梁画栋,皇家气象,三人已经被引到了王爷的卧室内间。陵熙已经开始把脉。宫千越望着床上躺着的云王爷,心漏跳了一拍。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眉间因无意识的疼痛而微微蹙起,苍白的脸色,精致的鼻梁,淡粉的嘴唇抿着,竟是绝色。
宫千越本以为自己并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男子,武林四美人,二魁首,她大多有过一面之缘,其中两人现在还在她的身边。她在心里暗暗的把云王爷和玄颢、陵熙和重黛暗暗做了对比,论五官的精致,云王爷和重黛伯仲之间,论气质则四人各有千秋:玄颢俊朗而神秘,陵熙淡然潇洒,重黛眉宇间透出的娇娆宫千越有时都会看呆,云王爷,虽然只看见他的睡容,但真可用风华绝代来形容。
玄颢看见宫千越眼不错的盯着床上的人,看着她的微张的小嘴就知道她在犯花痴。心里却是暖暖的。
还记得几年前,宫主回来不久自己便出了趟很久的任务,回来时是黑夜,不愿打搅前院无双的睡眠,于是自己在屋檐上行走,不期然看见千越站在满树繁花的月光下自斟自饮。千越听到响动眼睛圆圆的盯着自己,连酒斟满了都不自知。他身形潇洒的从房梁上跃下,走到她面前施礼,宫千越又细细的看了他半天,递了手上的酒给他,嘴角扬起的都是风流:“玄门主真是美人,看得本宫主都呆了。”
那个笑容,印在了玄颢的心底,从那以后,他只穿黑衣。
不过好久没有看见那么发自心底的笑容了。不管千越怎么掩饰,我都能感觉到她隐隐的伤心,再加上最近的事务委实忙的可以,一直作为宫主的存在,她的压力可想而知。刚才这样单纯而不掩饰的小女孩心性,就像当年她看到重黛就爆亮的眸子,真的很怀念呢。
陵熙放开了手指。赵管家迫不及待的问:“公子,如何?”
陵熙说,“你从他的后腰处输些精纯的阳刚之气进去游遍全身,另一只手依次点他的曲池穴、天枢穴和地泉穴,看看会如何。”
赵管家微微一怔,“陵公子果然好眼力,在下练得就是刚猛的功夫。”说着,也顾不得屋子里还有宫千越,低声说“王爷得罪了”,依陵熙之言做了。
宫千越瞟了眼云王爷半裸的白玉般的身子,脸一红,转眼开始研究起陵熙来。见他表情严肃,不似这一路的嬉笑自在,有几分失忆前的神韵。
王爷嘴一张,一口绿血喷出。陵熙好像早有准备,拿出一块锦帕,研究那口血。
半响,他说道:“进来这一路,我闻着好象有月来香的味道。”
赵管家连忙称是:“王妃的闺名,我犯个忌讳,就是来香,所以她的院落里养了各式月来香。前几月七十寿辰的时候,各路官员为了讨好她老人家,送了许多株稀罕的月来香,王妃欢喜的不得了。”
陵熙说:“是了,月来香来自番邦,月光下能散发迷人的香气,稀有的月来香有不同的感光能力,有的只在满月的时候开,有的在新月的时候开,香味微毒,若每天晚上都有花开,香味不散,毒素易累积。”
赵管家疑惑道:“那为何阖府的人就王爷有这个症状呢?”
陵熙说,“《白山药书》上说,月来香,奇花也,气味微毒,根剧毒,众所知也。黄酒,螃蟹,甘草,安心丸,月来香,五物于四时辰内共同接触,世上毒物莫过于此,神仙难救,此节世人未所知。”
赵管家脸色大变,喃喃念着黄酒,螃蟹,甘草,安心丸,月来香。
陵熙淡然道:“无论这让赵管家想到了什么,请先去老王妃的院内把这样两株月来香连根拔来,再准备月来香的露水一壶,不然云王爷这症状恐怕会更严重。”说着,走到外间书房,抓起笔来,细细勾勒了交给了面如土色的管家。
陵熙将管家拿来的一株月来香根茎也不去除尘土,直接捣碎,和了露水涂在云王爷的脸上,另一株取了花心就露水喂他服下。不一刻,云王爷脸色由苍白变成了墨绿色,嘴角还流出了青色的汁液。管家看得心惊不已,转眼看陵熙,却是举重若轻,擦了汁液放在鼻子下嗅,说道,“半刻之内他就会醒转,不过是被药性所逼,然后还会昏迷。以后每六个时辰会醒转一次,我会每三时辰来给他施针换药以排清毒素。烦请管家准备好以下的药材,收拾出王爷的一个别院,药炉要齐备,还有,请管家给我妹妹换身衣服,她穿男装实在是太易穿帮。还有,我们兄妹三人姓独孤,分别名颢、熙和越。至于身份该怎么安排,相信管家可以解决。”管家连声答应着出去了。
宫千越颇为敬佩的看着远处写药方的陵熙。玄颢轻声说,“点到为止,赵管家也是个聪明人。千越,你以为他曾经就是你看到的那个云淡风清的男子吗?理宫靠以前的重黛能支撑这么久?他不仅是药王的弟子,更是武林人称的阎王愁毒医啊。”
宫千越震惊了:“他就是阎王愁?那个神秘飘忽、亦正亦邪的人物?”
玄颢讽刺的笑了:“你从来就没有想到查他的身份不是吗?虽然这不是明面上的事情,但是我都能查到,千越这么冰雪聪明又怎么不知。只是,自从遇到你之后,江湖上再也没有阎王愁鬼医这号人物了。”
宫千越细想听说过的事情。阎王愁鬼医传闻是五毒书生何有道的弟子,擅用毒,性聪敏,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兴龙派一夜之间全派大大小小尸骨无存,掌门头颅高挂房檐,下面用鲜血写了个“愁”字。而后,又有数人数帮派被灭,留下的记号也只有血淋淋的字。江湖人甚至都不知道那些人因何得罪了阎王愁鬼医,一时间这个名字成为了江湖上的禁忌。
“陵熙,陵熙,当初你为何离开我?为何又失了武功失了忆?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