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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药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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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泡药澡。
宫千越看着里面不知盛了什么东西雾气氤氲散发着可疑气味的木桶,嘿然一笑:“陵熙,好像我们是男女有别,而我没有体力自己完成。咱……就免了吧。”
陵熙一边动手解她的罩衫一边说:“必须泡,不然接下来的一个月扎针都没有地方了。”
宫千越还想说什么,陵熙已经把她打横抱起,扔进了木桶。
宫千越成功的疼昏过去了。
翌日,宫千越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也是,旧的昨日浸了药水,不能用了。
“陵熙!”她大声吼道。
陵熙应声而出,穿着短打小衫,腰里还围着抹布围裙,右手拿了只汤勺,衣服上已然被烟火熏出了焦黄色。
宫千越看着他这身打扮,情绪先消解了一半。但低头看看那贴身的包扎,气自不打一处来。
“陵熙,你不知道男女有别吗?没经过我的允许,就自己……自己动手剥我的衣裳!”
陵熙愣愣的看着她,“男女有别?不知道。我是医者,自然要处理患者的贴身伤口。”
话虽这么说,他的脸竟悄悄的红了。
怎么可能没有心潮的起伏,掀起她的小衣,见下面纵横交错的伤痕,见雪白的皮肤丧失了血色,自己的心差点跳出了腔子。
宫千越还想说什么,但看见陵熙羞窘的表情,再看着一向丰神俊朗的陵熙穿着下人的小衫、围着围裙忙前忙后,心里五味杂陈,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面红耳赤的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宫千越问道:“你拿着汤勺做什么?”
陵熙如梦方醒,“你的伤已经好了一些,可以吃流食了。啊!锅开了。”
靠在床上兴趣盎然的吃粥,宫千越大赞道:“陵熙,你的手艺还真不错!在理宫经常自己开小灶?”
陵熙微笑着摇摇头:“煮食的手艺是原来在沐峰和师父学医的时候锻炼的。我原在这上面就不太用心,只是粥有食补的功效,在理宫的时候有时候弄给里面的人吃。”
“恩?我怎么没听说过沐峰这个地方?”
“沐峰早已不问世事,是仙修的场所,世人知之甚少,你不知也不奇怪。我小的时候随父母上山,是元大师见我还算有学医的天分,教了我医术。”
“听重黛说你十岁就到了理宫了,这么几年就学了这一手的本领,很厉害嘛。”
陵熙迟疑了一下,道:“说与你也无妨。重宫主,重黛的父亲与沐峰颇有渊源,那时重黛在理宫立足未稳,所以求师祖派人去帮忙。那时师祖说我有学医的禀赋而无修道的慧根,所以让师父送我下山。师父不舍,但看我基本已成,于是给了我一本《佛印医经》让我自行修炼,每年我还会回去拜见师父师祖。”
宫千越好奇心起,“那医经如此厉害?我要修炼能不能治好……”她想起了当年自己的父母,神色有些黯然。
陵熙俯下身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本书,上次回沐峰,我已经还给师父了。你要想学医,我拣一本浅近的给你看就是了。”
宫千越突然想到一事,肃容道:“陵熙,你是怎么救回我的呢?”
陵熙想了想,说道:“我来到武林大会的时候,你已经败下台来。按照莫愈仁的意思,是当时给你补上一刀,然后把你的尸首风干示众。在场的其他人大皱其眉,认为他这样做太残忍,且有失公允。”
宫千越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他最恨我。虽说母债女偿,他这样也太暴露了,好像在隐藏什么似的。”
陵熙点点头:“其他的人也已明白你本人并没有什么过错,而且你那天打败那么多人,其实他们对你是敬大于恨的。这就是武林,胜者为王。若空大师当即反对。最后还是新任武林盟主孟雅言——”
“孟雅言成了新任武林盟主?”宫千越失惊道,牵动几根肋骨,咳嗽不止。
陵熙帮她调整了舒服的姿势,才开口说:“是的,七人全部通过。他的武功与气度征服了所有的人。——孟雅言说,说你虽为独孤彩的女儿,但你本人和宫宫没有做出什么危害武林的事情,死者已矣,就把你扔下悬崖,彻底了结此事。”
宫千越嘴角泛起轻蔑的笑容:“我母亲还不是没死,他不怕我也不死吗?”
陵熙轻描淡写的说:“所以他在你心脏上补上了一刀。”
宫千越震惊了:“我怎么可能刺中心脏还不死?”
陵熙温存一笑:“因为除了我,谁都没发现,你的心脏其实长在右边。”
宫千越半天才回过神来:“陵熙!”她咬牙切齿,“救人也不是这个救法,要是他不是刺我的心脏,而是割喉、砍头,我不就真死了。”
陵熙眼波流转,竟然有重黛的风貌:“我还以为你不怕死呢。我准备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薄薄的一物,宫千越展开细看,呆住了:竟然是自己面容的人皮面具。
眉眼间很像自己,连脸上的微痣都点的分毫不差,看得出是用了十二分的心画的。
“本想带了这个冲入人群混淆视听的,但听了孟雅言的主意,觉得那样更好。于是预先埋伏在悬崖,抛出后把你接住,再带到这里。”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陵熙心里苦笑着。回想那时的情景,真是心切成碎片在油锅里煎熬,虽然知道那边高手如林,自己抱了千越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但总比看她在那边被一干人凌辱要痛快得多。那些疯子,拿着武器在千越身上乱划,若不是那人叫自己一直沉住气,自己早就冲上去了。知道千越爱美,所以在她昏迷的时候,已经把脸上的伤痕处理了。还好孟雅言阻止了嗜血的人,答应早已不忍的空色大师给她一个全尸。可当他把剑刺进她的胸膛时,自己也难过的几乎晕厥。
那人见他如此,让他到崖下等候,自己吊在崖中间,用飞虎爪抓住了急坠的千越。可这样,她的肩胛骨也碎成了无数片,自己在灯下,割开了皮肤,一片一片连接,这种痛苦对两人都是深重的折磨。
许久才回过神来,看见宫千越粥中的安定成分已经生了效,她已经睡着了,可眉间紧锁,手脚不时的痉挛,想来在梦中也是痛苦的吧。
陵熙俯下身去,印了一个吻在她的额上。离开。
就象这样,能每天看到她,能和她交谈,能喂她吃自己煮的粥,是自己人生中最后的幸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