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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获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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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救第一章
自从那日于慕宁从丹园跑出去以后,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人去寻找过她。
虽然吕金枝时常去求助于伯忠和洪啸海,让他们帮忙去寻找一下她的女儿,但他们二人都忙于寻找于慕珊的下落,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去理会她。
吕金枝每天都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走着,希望能看见自己的女儿,然后带她回家,不过可惜——大街小巷,连于慕宁的半个影子都看不到。
这几日,于伯忠一边攀登报纸,继续寻找于慕珊,一边派人找着那个叫张泽的男人的下落。
这天,于伯忠突然接到刘署长打来的一个电话,刘署长告诉他——平宁的乡下有一户人家刚买来一个丫鬟,身形和长相和于慕珊有些相像。挂完电话,于伯忠立刻驱车赶到平宁。结果一去,发现那个女孩根本不是于慕珊。
于伯忠看着那个小丫头,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于伯忠走上前来问那个女孩:“小朋友,你为什么看见我会这么害怕?”那个女孩居然一句话也不说,看见他就跑开了。
她在害怕,那是一种恐慌!此时的于伯忠更加担心于慕珊的处境,他在担心于慕珊会遇到危险。
于伯忠回到家里,只见一直在客厅里等候消息的于老夫人着急地来到他的面前,问道:“是她吗?找到她了吗?”于伯忠没有吭声,只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于老夫人站在原处,一边使劲用拐杖敲打着地面,一边着急地说着:“你说这孩子会去哪啊!”
若在平时,于伯忠一定会先去安抚母亲,但是他如今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如果他因此事而把于慕珊给弄丢的话,万一她在外面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死后又让他有何颜面去见采青。采青——虽然他们没有那个缘分可以长相厮守,但至少以前他可以遵守她临死之前的嘱托,如今连人都找不到了,又何来的嘱托,老天真的就连他这唯一想要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吗?
啸林商会的人几乎倾巢出动,全国各地地去寻找了。于伯忠这几日由于疲劳过度,洪啸海劝他在家里休息两天,他自己先和向崎睿去寻找,等于伯忠休息好了以后,再让他去寻找。
于伯忠现在哪有心情休息啊!他躺在床上,原来的于家是何等的热闹,虽然于慕珊不怎么爱说话,但她的那种闷葫芦的性格常常把家里急的七上八下的,也算是家里的一件趣事。现在于慕宁也走了,以后家里再也不会有人因争风吃醋而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了。如今于伯忠心里又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回到了那一年,自己出差回家,一听说青儿不见的消息,那段时间他就跟疯了似得满世界地在寻找着她。
于伯忠在家里只是歇个一两天以后,就又开始接着去寻找了,这次他居然让人驱车来到了安湖,他心里在想着——慕珊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若是找不到回繁城的路,会不会转而回安湖老家找人帮忙了?或者是她一个人去易承找她弟弟去了。慕珊看似柔弱,骨子里却透露着一种坚强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搞不好,她自己真的会一个人去易承。
于伯忠到了安湖以后,让小马在城里城外打听了一大圈,那里的人都说没有见过于慕珊。
“她没有来过这里。”于伯忠拿着一束红色的海棠花,放到一块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刻写着的几个大字“江采青之灵墓”。如今她留给自己的也只有一块冰冷的石碑,和对往日的思念。于伯忠一边蹲下身子,用手扫去墓碑上的枯树叶和尘土,一边对墓碑下面埋着的人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放弃找她的,我知道你心里惦挂着她,我也是。”想起她临终前,把自己叫到身边,只对他说一句请她善待她的儿子,却没有对他说一句让他照顾好他们自己的孩子的话:“我们的女儿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你知道就算是你不说我也会对她好的,所以你对她和我没有过多的交代,你对我很放心,我知道,我会尽我所能地让你放心。”
于伯忠起来以后,小马对于伯忠说道:“于先生,用不用在这里留一两个人看着,万一小姐回来祭奠二夫人了呢?”于伯忠一边点头,一边对小马说道:“一个人就够了,最好是和珊儿熟悉的人,外人她是不会相信的”于伯忠想了想说道:“就让小李在这吧!他和慕珊还算熟悉,以前受伤,我让慕珊给他包扎过。”小马点头答应了以后,见于伯忠依旧是站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知道他想再在这里多呆一会,也没有想去打扰他的意思,便识趣地离开了。
小马坐到车上,点燃了一支烟来抽,一旁的司机小李探过头来,问着小马:“马哥,这里还没有小姐的下落吗?”小马回头一边看着他,随后一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一边对他说道:“要是找到了,于先生还用像现在这样如此伤神吗?”“不是啊!这繁城人人都说于先生对这位二小姐很不一般,以前于先生从来没有这样过。”面对小李的遗憾,小马只是一边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他说道:“小子,那是因为你到现在还没有成一个家,改明儿让于先生给你找个女人,再有了孩子,那份担心,那份焦虑,你自然而然就会懂得了。”接着小马又对他说道:“我和于先生商量好了,于先生担心万一小姐会回来祭奠她母亲,所以就让你这几天在这里蹲一下点,如果碰到二小姐的话,你一定要把她留下来,明白了吗?”小李一边点头,一边嘀咕道:“于先生是担心,二小姐会来安湖祭奠二夫人?”小马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只听小李又对小马说道:“马哥,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你怎么跟个娘们似得,那么多话啊!”小马不耐烦地看着窗外继续抽着烟。“不是啊!马哥!”只见小李搔搔后脑勺,对小马说道:“前两天我回老家乡梁,听说村子里来了一个女神医,我在我舅舅家的时候,见她给我舅妈看过病,舅舅对我说这个女神医是花大娘给她家里的傻儿子新买来的一个媳妇,不过我看她长得似乎和照片上的于小姐有点像啊!”他见小马一直在听,自己又想了想那位女子的模样,他又认真想了想那天见过的那个女孩以后,忽然又改口道:“不是很像,简直就是一个人,村里的人都说她不仅医术好,长得还跟天仙似得。”
只见小马忽然给了他一个记爆栗:“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差点耽误了于先生的大事。”小李委屈道:“我这不是才想起来吗?”
小马随后下车,直径来到了于伯忠的身边,看着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于伯忠对他说了一句道:“于先生,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似乎和小姐有关系。”于伯忠立刻提起精神,他抬起头来看着小马,不等于伯忠说话,就听见于伯忠对他说道:“前些天,小李回老家——说他村子里有一个叫花大娘的给他的傻儿子从外面买回来一个媳妇,小李见过那个新媳妇,他说那个新媳妇和小姐长得很像。”听到这话的于伯忠立刻提起了精神,他看着小马问道:“小李的老家在哪啊?”只见小马回答道:“是在平宁乡梁。”
于伯忠转身对小马说道:“现在就去!”一边说,一边上车。
这次是小李开的车,于伯忠坐在后面对小马说道:“我们先去平宁向易总司令借点兵来,万一到那以后有人闹事的话,死了人不好向易总司令交代。”小马一边点头,一边将车往平宁的方向开去了。
易总司令是整个华南一带的总司令员,虽说繁城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但繁城离平宁有些遥远,天高皇帝远——易总司令也只能靠着于伯忠和洪啸海这样的黑势力,让繁城可以平静些岁月。于伯忠和洪啸海的实力在繁城之所以可以只手遮天,他们背后自然也是有易总司令在给他们做靠山的。
“于先生今日能够登门拜访,是否有时相求。”只见司令府的客厅里,脾气一向直来直去的易总司令与于伯忠本就投缘,两人一同坐在沙发上,下人们端来一些茶水后。于伯忠便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地开口对易总司令讲道:“实不相瞒,伯忠今日前来是想向总司令借一条特赦令的。”“特赦令!”易总司令看着于伯忠那副不苟言笑,严肃的表情,知道他不是在同自己开玩笑。易总司令也不是糊涂之人,只见他开口问他道:“不知是于先生遇见什么麻烦事了?”
“前几日我在繁城登报寻女的事情,想必总司令也已经听说了。”于伯忠一边喝了一口茶,一边面如平静地对他说道。易总司令听完他的话,也开口道:“于先生幼女失踪,的确是件令人痛心的事情,前几日我也派人在平宁四处调查了一番,却也没有什么响动。”于伯忠看了易总司令一眼,又对他说道:“我的人前几日在平宁的一个偏僻的农庄里发现了一些端倪,说一个刚从外地被拐来的女孩长得和我的女儿很像。”于伯忠一边说,一边抬头看着易总司令的表情。
于伯忠今天果然是为了于小姐的事情来找自己的——易总司令看着她:都说繁城的洪爷和向崎睿心狠手辣,而于先生却是一个仁慈面善的读书人。
其实不然,于伯忠只不过是不想招惹是非而已——洪爷宗旨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将自己眼前的一切障碍全都清除掉;而于忠的宗旨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易总司令开口道:“倘若那户人家的媳妇真的是于先生的女儿,我自然会帮助于先生寻回爱女。只是不知于先生是想让我如何帮您?”只见于伯忠泰然自若地对易总司令开口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您答应我,死了人不怪罪在我头上,让您下面的人全当什么事都没有看见,把这件事情掩盖过去就行了。”易总司令在报纸上也见过于伯忠是如何宠爱幼女的,倘若真如于伯忠所说有人要强娶他的女儿做媳妇,不想激怒他也难。如果真的有人对于慕珊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搞不好真的能让一向温文尔雅的于伯忠来一次大开杀戒。如果自己阻止,跟繁城的于先生闹出了嫌隙来,日后恐怕是得不偿失,万一繁城除了什么事,于伯忠和洪啸海比他在繁城的更能一呼万应,日后繁城湾出事,警察署指望不上,却能指望啸林商会。
“于先生既然有如此把握,易某人愿意帮你这个忙——两袖清风,坐岸旁观。”易总司令没有这么蠢,他不会冒着去得罪于伯忠的风险,去帮助几个无知的老百姓。既然那些西方人说说拐卖妇女,限制人身自由是犯罪,那就全当于伯忠替自己去执行判决了,自己倒还省了两颗子弹呢!
洪啸海在繁城得知于伯忠要去平宁找于慕珊,他告诉于伯忠,这几日向崎睿刚好在平宁谈生意,便想让他和于伯忠一起去,多个人也多个帮手。于伯忠由于急于想要找到于慕珊,加上小马有些水土不服,先回繁城了,他因为临时缺下手,也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这天,嘎儿在外面玩耍,忽然听到自己面前的一个胡同里有人在叫他:“嘎儿,过来,我这里有糖吃,快过来。”只见嘎儿傻笑地来到三个十三岁左右的男人面前。只见嘎儿来到那三个男人面前,一边接过他们手里的糖,一边傻笑着看着他们吃起来。嘎儿一边吃,只听那三个男人一边问他:“嘎儿你娘在家吗?”嘎儿摇摇头他们说道:“娘下地了,要晚上才能回来。”“哦!这样啊!”只听其中一个男人又问:“那你媳妇在家吗?”嘎儿一边用力地点头,一边跟个小孩子似得激动地对他们说道:“她在家里给娘洗衣服呢!”
“哦!”那三个男人接着问:“那你媳妇漂亮吗?”只见嘎儿点着头,害羞地对他们讲道:“漂亮,可漂亮了!”“那你带我们去看看你媳妇好吗?”只见他们装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着嘎儿:“我们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呢!”“对呀对呀!”另一个男人又说道:“你有媳妇了也不能藏着不跟我们看啊!”嘎儿一边嚼着糖果,一边对他们说道:“好啊!你们跟我来吧!”
两辆汽车和一辆货车停到了村子门口,于伯忠、向崎睿和易总司令派来的一个部下,还有负责管辖乡梁村的一个署长一同来到了乡梁。
几个村民看见有几辆车来了,纷纷凑上前去观看。只听那个署长拿着一张照片来到几个村民面前一边给他们看,一边说道:“各位村民我们今日来这里是来寻人的,请问照片上的女孩你们可有见过的啊?”那些村民们根本就不敢上前,有一两个胆大的村民上前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然后他们低头嘀嘀咕咕道:“这不是花大娘家刚买来的那个儿媳妇吗?”“没错啊!就是她,就是那个女观音。”听到他们说话的于伯忠,立刻抓住一个村民问着他们:“你见过她,那你知道他们家在哪吗?”
“就在村西头!”~~~~~~~
与此同时,正在家里洗衣服的于慕珊,忽然听到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声,起身跑到门口一看,只见嘎儿从门外走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男人。于慕珊并不愿意见生人,便把衣服晾好以后便回屋去了。
于慕珊把洗衣盆放下以后,便回屋去了。那几个男人看着于慕珊的长相和身量,就跟被勾了魂似得——一种看在眼里,已经拔不出来的感觉。
见于慕珊要将门上闩,一个男子快速地跑到她的面前,一副色迷迷的模样看着于慕珊说道:“小妹妹,不要害怕!不要跑嘛!快来跟我聊聊天。”只见那个男人双手抓住她的两只胳膊,“快放手。”于慕珊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另一个男人一下抱起于慕珊的一双腿,将她扛进了屋里。
只见他们将她扛进屋里以后,把她放到土炕上,开始用力地撕扯她身上的衣服。于慕珊用力推开他们,拿起炕上的一个铁盆就往他们身上砸,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就要往外面跑,嘴里还一边喊着:“救命啊!救命~~~~~~~~”刚走出门外,就被他们抓住她后颈的衣领,像猫逮耗子一般把她从外面拽了回来,随后把她转过身来,见她不老实,便给了她一个耳光。于慕珊那小身板,一下被打到土炕上。顿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那三个人还是不肯放过她,一个个上了土炕以后扯掉了她身上的外套,开始去扯她身上的内衫。于慕珊感觉自己脖子上的领口已经松动了,一股冷风刮过,让她感觉身上冷冷的——她以后怎么有脸去见她的父亲,怎么有脸去见她的弟弟,她死后怎么有脸去见她在地底下的母亲和养父。
一瞬间,她只有一个念头,好想死,真的好想去死。
获救第二章
就在于慕珊几度陷入绝望的时候。
忽然看到好像有一双手扯起其中一个人,将他拖到地上,只听“彭”的一声,一个男人倒在了墙角,又听到“啪啪”几声,另外两个人也倒在地上。“于小姐。”于慕珊刚刚那一刻,心里的确在想着他,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居然真的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她的泪水已经迷糊了双眼,听到有人在叫她,她泪流满面却脱口而出地叫了一声:“爹!”
她到此刻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于伯忠的保护,她真的什么都不是,她在这个人世间就会如同一堆粪土一样,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如。“不是,我是向崎睿!于先生,于先生他马上就过来了。”看着哭的如同一个泪人的她,向崎睿脱下外衣披风,挡在她身前,抱起还在抽泣的她走出了屋外。
此时,于伯忠刚好从外面跑进来院子,看着满脸泪痕,衣衫不整,外面还披着向崎睿外套的于慕珊,他不禁怒从中来,只是开口喊出了一个字:“谁!”于伯忠如今跟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般。只听向崎睿回答道:“已经被我解决了,但屋子里还有一个。”于伯忠又转身走进屋里以后,看见屋里的地上和炕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三个人,一旁的嘎儿还坐在椅子上拍着巴掌,指着外面傻笑着。于伯忠因为看着刚刚失魂落魄的于慕珊,再加上前些天他刚刚把于慕宁从家里赶出来,心里本来就有气,看着坐在椅子上傻笑的嘎儿,知道了他就是村民口中的于慕珊的丈夫,他举起手枪,一枪打在了嘎儿的身上。只听嘎儿大叫了一声,随后倒在了椅子上,额头上的枪口血流不止着。
于慕珊如今已经麻木了,坐在车里一动不动,于伯忠上车以后,向崎睿坐到了驾驶座上,于伯忠和于慕珊坐在了后面,车子开动之后,离开这个院子,走远以后,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从地里回来的花大娘悲惨的哭声。
当车子离开村庄的时候,于伯忠才对向崎睿开口道:“阿睿,今天的事情现在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知道,我不希望有第三个人知道,回去以后一个字都不能给我传出去。”阿睿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倒车镜看着靠在车窗上依旧是面如死沉的于慕珊,他的手紧握方向盘,手背上出现了一根青筋。他对于伯忠回答道:“阿睿明白!”
车子一路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行驶,已经到繁城郊外了,车上很安静,于伯忠将于慕珊拉到了自己的身上,她便趴在父亲的肩膀上睡着了。
渐渐地,汽车一路开到一个树林里,越往里开里面越黑。于伯忠对开车的向崎睿说道:“慢点开,这里太陡了,看不清路,太快的话,不安全。”于伯忠一边看着已经睡着了的于慕珊,一边对向崎睿说道。
向崎睿按照于伯忠的话,将车速减慢了下来。
夜色中,漆黑的树林里,只能看见一辆汽车在缓慢地前进着。安静的只能听见猫头鹰发出的几声“咕咕”声。
突然,一声枪响打破了这秋夜的宁静。于慕珊惊醒过来,于伯忠将她搂在腋下,一只手一直在抚摸着她的后背,似乎是在安慰她。
向崎睿将车熄火了,三人在车上蹲了下来,没有下车。见没什么动静,于伯忠对向崎睿使了个眼色,向崎睿抬起头来,只见又传来了一声枪响,一下打到了车玻璃上,玻璃窗顿时打破了一个孔。向崎睿又低着头,他努力地回想着刚刚枪声的方向,快速地摇下车窗,向刚刚那个地方开了一枪,然后再次地低下头去。随后又听见从另一个地方传来一声枪响,看来来的并不是一个人。向崎睿和于伯忠对了一下眼,然后共同起身向那两个地方开起乱枪来。
随后只听见“噼里啪啦”的一阵枪响,不知道是于伯忠和向崎睿开的枪响亮,还是对方开的枪响亮。
一翻枪林弹雨之后,向崎睿忽然对他们二人开口道:“这车子好像要爆了!”只听于伯忠想了想就对向崎睿说一句:“找准时机就下车。”向崎睿听着外面的枪响声,对于伯忠说道:“于先生,我看外面的人似乎不是一两个——一会下车以后,你拉着小姐先跑,我在后面掩护。”于伯忠听了他的话,却反对道:“不行,我的腿脚没有你跑的快,再加上还要保护珊儿的安全——还是你带着珊儿先走,我来掩护你们。”
事到临头,向崎睿也没有时间去和于伯忠做什么辩解了。他只能点头道:“好吧!我们来的时候,我记得出了树林会有一座寺庙,我们就在那里会合。”于伯忠回头用沙哑的声音对于慕珊说了一句:“珊儿,不要说话,好好跟在三爷身边。”于慕珊有些惊恐地一边点头,一边对于伯忠说了一句:“爹,你要小心。”
爹,你要小心——快一年了,这是于慕珊第一次开口管于伯忠叫爹。虽然在这样的场合,于伯忠来不及去拥抱她,来不及去抚摸她的额头,来不及去答应她。
只见车子爆炸的那一刻,于伯忠和向崎睿、于慕珊三人快速地向车外扑去,于慕珊绊倒在了树丛里的草丛里,只听车子“嘭”她一回头燃烧起来的车子燃烧起熊熊的大火,火光照亮了黑夜中于慕珊那张被子弹熏黑的面孔。
“爹!”于慕珊刚要去找于伯忠,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快走,先离开这里。”只见向崎睿一边将她搂在怀里往前走着,一边回头将追上来的那两个人一枪一枪地来回开着枪。
一路上,向崎睿一直紧跟在于慕珊的身后,用自己身体挡在她的身后,双手抓住于慕珊的两只胳膊,快步地朝着密密麻麻的丛林里钻去。于慕珊在前面,向崎睿在后面,因为树林太矮了,又怕被人发现,所以他们两个只能趴下身子趴着从这些老树枝中间爬过去。
于慕珊在前面,向崎睿在后面,一路上向崎睿还时不时地提醒着她——不要被树枝割到。好在这片灌木丛里有个口子,应该是野猪兽为了躲避猎人,经常藏身的地方。
好在这次于慕珊没有感到恐慌,一直按照向崎睿的话往前走着。等他们逃出灌木丛以后,见没有枪声了,应该是找不到他们所以走远了。
“我爹呢?”于慕珊起身看四周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儿吹动树梢的声音。“他走不远的,我刚刚和他约好了在前头的庙里碰面。”于慕珊听向崎睿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透过月光看见了他那有些苍白的脸。她忽然开口对他说道:“你受伤了。”向崎睿听了她的话,勉强冲她笑了笑:“不愧是于伯忠的女儿,章师傅的徒弟,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于慕珊已经看出来了——刚刚向崎睿拉着她走的时候一直在喘着气,从前的向崎睿即使真的累了,也从来没有这样大口地喘过气。
“坐下来吧!我给你看看。”于慕珊开口道。“不用了,一会和于先生会面以后再说吧!”“别逞强了!”于慕珊知道他是想让于伯忠回来给他瞧病,只听她开口道:“我爹回来以后一定比你还累,到那时他就算剩最后一点力气,哪怕累死也要给你包扎。”“你怕你爹累死啊?”向崎睿反问道。于慕珊点点头道:“我怕你会撑不到和他会面,把我一个人丢到这荒山野岭里迷路。”
向崎睿一边摇头一边叹气道:“真是个傻丫头。”于慕珊见他不再似刚刚那么执拗了,便开口问道:“伤在哪了?”向崎睿见她似乎真的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自己也没有再执拗下去,扭过头去对她说道:“左肩。”于慕珊这才注意到他左边的袖子上的黑色皮草大衣上已经浸出了斑斑血迹。于慕珊看着他嘴角已经有些苍白了,她蹲在他面前,开口道:“还要逞强吗?”
向崎睿看着她严肃的目光,记忆中她的样子虽然有些天真,但那并不是傻,和繁城里的那些嚣张跋扈,莽撞的千金小姐并不一样。向崎睿解开自己身上的两颗扣子,将左胳膊露出来之后。于慕珊见他的肩膀上有一块豌豆大小的枪伤。于慕珊观察着这个伤口,发现就在离外皮不足两毫米的地方有一颗子弹,好在子弹不算太深。“得尽快把它取出来!”于慕珊一边想着,一边琢磨着该用什么方法将它取出。她一摸脑门——这才想起,她在乡梁的时候,花大娘曾经给过她一个银钗,说是他们家祖传的,她离开的时候因为没有碰见她,所以并没有把银钗留在那里。
没想到这会正好派上用场,于慕珊将它从头上拔下来,又在向崎睿的兜里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将银钗放在火苗上烤了烤,消了消毒。于慕珊抬头看着在冲着她微笑的向崎睿,她忽然开口对他说一句:“不许看我,转过头去,否则万一我一紧张的话,钗子断在你身体里,你可不能怨我。”向崎睿只能无奈地听她的将头转过去,目光不再去直视她。
于慕珊用钗子尖尖有角的那一头,轻轻去拨动着卡在他肌肉里的那颗子弹。这是她第一次给人取子弹,以前她也见过父亲和章师傅给啸林商会里来的那些人做手术,但每回都只是看到一半,当她看到父亲用手术刀小心翼翼地用拨开病人的皮肤的时候,她总会想起她在学校被人掳走的那一回,那血淋淋的一幕幕总算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每到那时她心头总会泛起一阵恶心,然后躲到一边,不停地呕吐起来。父亲见她对血腥味如此反感,本来还打算以后做手术的时候让她在一旁给他和章师傅做助理的,但看她的样子,别说让她学着给人开刀了,就是让她在手术台上呆上个半分钟,她也得吓得两腿哆嗦。打那以后于伯忠再也没有让她进过手术室。
看来她回去以后,应该就可以跟着父亲进手术台,学习了。
终于,那颗子弹总算被她给弄出来了,随后她撤掉自己衣服上的一角,将向崎睿的伤口给包扎严实了。
她抬起头来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向崎睿,可能是给他取子弹的时候,他流了汗,又出了点血的缘故吧!于慕珊给他包扎好了以后,又给他把了把脉,见他的脉象平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如今,也只能等他醒过来以后再做打算了。
半夜没有睡好,又颠簸了一路,于慕珊自己也觉得有些累了,便靠在一个木桩上休息着,她并没有睡着,因为她即担心向崎睿会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又怕父亲在外面找他们的时候,听不到声音,而和他们错过。
就在于慕珊昏昏沉沉,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呼喊声:“三爷!”“三爷,你在哪啊?”“小姐,小姐!”“慕珊小姐,你能听得到吗?”是父亲在找他们两人。
于慕珊起身,冲着外面大声喊了一句:“我在这呢!爹,马叔,你们听得到吗?我在这呢!”于慕珊一边冲着他们招手,一边对他们大声喊道:“我们在这里呢,你们快来,三爷中枪昏过去了你们快点来,快啊!”“在那边呢,是于小姐的声音,三爷和她都在那里。”小马听到了于慕珊的声音,他叫上大家向着于慕珊叫喊的方向找去了。
“三爷在这里,我们在这里呢!”只见浩明和旭华随着于慕珊叫喊的方向,终于找到了他们两个。只见他们看见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向崎睿,也没有多看于慕珊一眼便将向崎睿给抬走了。
“珊儿!”他们刚将向崎睿抬走,于慕珊就看见于伯忠从他们身后跑了过来。于慕珊看见于伯忠,只见他向自己伸出双臂,于慕珊这次真的是害怕了,她一下扑进于伯忠那温暖慈祥的怀抱中,大声地叫了一声:“爹!”随后便开始失声痛哭。这一回真的是把她给吓坏了,从被人拐走,再来到乡梁,就算她被人侮辱的档口,她也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要自己哭出声来,但这一刻,她却哭了,在所有的危险都结束了以后,她趴在父亲的怀里痛哭了一场。
只见于伯忠一边伸出手去抚摸着她的头发,一边去安慰着她道:“没事了,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其实于慕珊那一声爹,于伯忠早已听到心里了,只是在从前他们父女俩一个脾气——都是不善于表达的人,他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女,他们都有着似乎有些相同的经历。他们是亲生父女——于伯忠觉得她骨子里透露着的那股倔强,和那还尚未发掘出来的精明,都和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么像,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