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结局 结 ...

  •   结局
      昨夜的繁城发生了一场巨大的枪战,所有听见枪响的人都关门闭户,谁都有不敢出门。
      于慕珊在于伯忠的陪同下和小马一行人在一片汪洋的尸体旁边,一个一个地寻找着向崎睿的尸体。
      于慕珊每找到一个身材和身材与向崎睿相似的人都要上前去辨认,无论是身材相似,还是衣服颜色相同,她都要上前去对他辨认一二。
      “阿睿,你在哪了?”于慕珊在心里呐喊着:“如果你能够听到我的呼唤,请你告诉我你如今身在何处?”
      于慕珊一边哭一边在码头上,一个一个地翻看着躺在地上的每一个尸体。
      当她终于累的倒在地上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人从身后扶住了他,她回头见是小马,立刻抓住他的袖口问道:“马叔,你找到阿睿了吗?为什么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小姐,”只见小马对于慕珊说道:“您都找了一整夜了,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于慕珊一边点头,一边又问:“你找到其他人了吗?有没有看见旭华或者浩明啊?”小马摇摇头对于慕珊说道:“昨天晚上,齐帮的兄弟们全军覆没,我刚才看了看基本上没有一个活下来的,旭华的尸体已经被我们抬到车上了,至于向三爷~~~~~~~~”只见小马犹豫了一下,然后失望地对于慕珊讲到:“目前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
      听完小马所说的话,很奇怪,于慕珊居然不再去哭了。只见她起身继续在那些死人堆里寻找着向崎睿的身影——既然还没有找到,那就一定还有希望。
      于慕珊不眠不休地找了一天一夜,当她实在累的不行的时候,终于还是累倒在了一块石凳上。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青园的房间里。她看见自己的女儿向自己跑来,只见她哽咽地对自己说道:“妈妈您醒了!”于慕珊伸出手去抚摸着她那粉嫩的小脸。一旁的于伯忠也走上前去,劝说着她:“珊儿,你不能如此折磨自己的身子啊!你没有了阿睿,你还有爹陪着,你还有萍萍要养啊!”于慕珊勉强地对于伯忠微微一笑,她不希望父亲在这个时候为自己伤心。只见她开口问着父亲:“马叔还在找吗?”她还是时时刻刻地担心着向崎睿。于伯忠一边点头,一边对于慕珊说道:“你放心,一找到阿睿的下落,爹一定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于慕珊抬头看着头上已经有几处白发的于伯忠,满心内疚地对于伯忠开口道:“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当初太纵容叶朗的缘故,才让他在繁城越来越无法无天。”“你没有错!因为我和你一样,”只见于伯忠对她说道:“因为我们心里都有着你娘,因为我们都爱着她,所以我们都记着她临死之前的承诺。你包容叶朗,下不了手杀他,我想起你娘的时候,我又何尝杀得了他?”
      是啊!他们一个爱着自己的母亲,一个爱着自己的妻子,叶朗是母亲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孩子,他们两个谁都下不了手去杀他,于慕珊更是不想看着他去死。
      就在这时,门外的薛妈来报说是叶夫人的丫鬟在外面求见。如今任何和叶朗有关系的东西于慕珊都不想看见,但是如果是李玲蓉真的找自己有事呢!于伯忠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于慕珊等待着她的回答。
      只见于慕珊开口对薛妈说道:“让她进来吧!”
      那个丫鬟一来到于慕珊的面前,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一边哭一边叫着:“向夫人,向夫人!请您一定要做主,一定要做主啊!”“有话就直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一直痛哭不止的小丫头,于慕珊心头又泛起了一阵的苦闷。只见那个丫头一边哭一边对于慕珊说道:“我家夫人,我家夫人她~~~~~~~她这天晚上悬梁自尽了。”
      “你~~~~你说什么?”一听此话,本来就顶着刚刚失去丈夫的于慕珊,再次被气得瘫倒在床上。
      当她稍微有一点力气的时候,立刻又驱车赶到了叶府。
      车子在门口刚停下,映入眼帘的就是门头上那条刺眼的黑色绣球,于慕珊每往里走一步就举步如坚。
      当她来到正厅时,看见正中央放着一口不大的棺材的时候。即使她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却还是一下趴在李玲蓉的棺材上失声痛哭起来,最后还是被叶府的两个丫鬟搀扶到了一旁的沙发上休息。
      奶娘将哇哇啼哭的曹家辉抱到了于慕珊的身边。看着才不足两岁的曹家辉,于慕珊将他搂到自己的怀里,抬头对着那副黑色的棺材哭泣道:“蓉儿,家辉还这么小,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你怎么就能在这个时候忍心撇下他一个小孩子,这样离去了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你非要如此地折磨自己,如此地折磨你的孩子啊!”
      等于慕珊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下之后,于慕珊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李玲蓉刚过世,这个时候,本该在她的牌位前守灵的叶朗跑到哪去了?
      叶朗?于慕珊看见屋子里站满了下人,他们个个都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叶朗为什么不在这里?只见她抓住他们中间的其中一个家丁问道:“你们家老爷呢?蓉儿刚走,他不是应该在灵前守灵的吗?这个时候他跑到哪去了?”见没有人回答她,她便在整个屋子到处里喊着:“叶朗,你在哪里?给我出来!曹明杰,你给我滚出来。你出来啊你!”她倒是要看看,自己的这个弟弟,到底想让多少人死,他才肯罢休。
      屋里的几个下人见状,纷纷上前劝阻着于慕珊,只见他们对她说道:“向夫人,您不要这样喊了,叶署长,叶署长他不在这里,他不在府上啊!”于慕珊听完他们的话,觉得好笑,自己的妻子自杀了,做丈夫的在这个时候居然不再家里,不在她的身边。只见她发疯似得质问着他们:“这个时候他跑到哪去了?”
      那些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说话,只见于慕珊又发疯似的问了一句:“他在哪呢?你们快去给我把他找回来啊!”那些人结结巴巴地对她说了一句:“叶署长这个时候,这个时候应该~~~~~应该在新世纪舞厅里。”
      舞厅——于慕珊冷笑:“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情去逛窑子?”
      一辆车子停在了一家舞厅门口,于慕珊一下车,就不顾门童的阻止,冲进了屋里。见叶朗被一群女人围在一个沙发上,正被人灌得烂醉。
      于慕珊二话没说就来到了沙发前面,“曹明杰,你在这里做什么?”只见于慕珊一把揪起了叶朗,看着他满身酒气的样子,只见她愤怒地对她吼道:“蓉儿尸骨未寒,家辉在家里哭着喊着要妈妈,你却躲在这里花天酒地!”“烦死了你!”只见叶朗看着于慕珊,于慕珊见他说话时,连嘴巴都歪了:“那个小崽子是不是我的种,都还不知道呢!姐姐却在这里这么护着那个女人,李玲蓉那娘们给我戴了多大一顶绿帽子,姐姐你知不知道?”
      看着眼前的叶朗居然能对她说出这种话,只见于慕珊忍不住“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一边红着眼圈,一边对他说道:“曹明杰,我以前一直认为你坏,你总爱去报复那些曾经欺负过你,挡过你路的人,我知道你是在害怕你会回到从前再去过那种生活。我可以把这些当成是一种本性,一直纵容着你,对你做的那些事情不予理睬。到了如今我才明白,你不仅是坏事做尽,现在你连个男人都不是了。”
      于慕珊说完了以后,只见她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舞厅。
      于慕珊再次回到叶府的时候,李玲蓉的贴身丫鬟忽然将她叫到了一边,递给了她一封信,说是李玲蓉生前嘱咐要交给她的。
      于慕珊随即打开了信封,看着起了那上面的内容:
      致我最尊敬的慕珊姐姐
      姐姐您知道吗?蓉儿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嫁给小杰哥哥做妻子,回想起我们小的时候经常在家门口的弄堂里办家家酒,玩新娘游戏的时候,小杰哥哥总会让我做他的新娘,那时我们虽然有点幼稚,但能够真正成为他的新娘,却是我此生最大的希望。当我被父亲卖到繁城的时候,我曾经绝望过,以为生活从此没有了希望。我很感激您能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让我留在了您的身边,没有让我在这纸醉金迷的繁城湾里继续迷茫下去。
      我更感谢老天爷,他让我在那之后,又遇见了我这一生最爱的那个男人。即使我知道小杰哥哥没有爱过我,我也不在乎;即使我知道他早就投靠了日本人,我天真地以为我可以用我的爱去改变他;即使当我知道他已经回不到从前,我也在尽量低劝说着他,但是我发现,我没有那个能力可以去改变的他。他在人面前表现的温文尔雅,但在人后却像一个发疯的魔鬼一样。我知道老夫人的死和于先生还有向三爷的多次遇害都是他做的,我也知道他做出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我依旧选择了对他顺从,因为我爱他。我见过晚上他喝醉了以后痛苦的样子,我不忍心看见他受到伤害。
      那天我下午晚回来了一个小时,他居然怀疑我去私会浩明,头一次打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的不信任我,但是我仍然选择了忍耐;他伤害我,我选择了包容。我总以为我这样做,他迟早会明白我对他的用心,迟早会信任我。
      但是,我错了,他多疑、善变、喜怒无常的性格。无论我怎么做,他永远都在怀疑我对他的用心。我从对我们未来的美好憧憬,到渐渐对他失去信心,我已经对他失望了。
      一个人身处乱世之中,被这个乱世改变很容易,但若是想把这个人再变回到从前,却永远都是徒劳。
      那天,他出差三个月才回来,无意中看到浩明在我的房间里。他当场就对我们勃然大怒,但真的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家辉病了,我身边的人刚好都不在,那些家丁不认字,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带着家辉去于氏药房请大夫的路上,刚好遇见了浩明,是他帮我开车,将家辉送到了药房。没想到小杰哥哥因此怀疑我与浩明不清不楚,甚至还怀疑家辉不是他的孩子。
      我无法取得他的信任。因为我知道他心里爱着的根本就不是我,他爱的是吕湘怡。只是因为他不敢告诉姐姐他的内心当中的真正的感情,他想要取得姐姐的信任,博取姐姐的欢心,他才会硬要娶我为妻的。
      姐姐,我好累,整天和一个不爱我的男人在一起,却每天还要被他如此副怀疑着。或许,只有一死才是对我最大的解脱。
      给我最敬爱的姐姐 弟媳李玲蓉敬上 于慕珊看完以后,将那封信放在怀里,她一边哭,一边抬头看着上面李玲蓉的牌位,哭道:“蓉儿,我们都错了,这辈子我们都信错人了。他早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也已经回不去了。”
      或许她从一开始都不应该和叶朗相认,这样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了,奶奶和大娘不会死,蓉儿也不会死,她和向崎睿之间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
      这天早上,于慕珊来到小马面前,对他开口说道:“马叔,明天一早去梅园的酒馆里给我定一间包房,要安静偏僻一点的。”小马刚点头,于慕珊又继续和他说一句:“另外,替我去给叶朗捎个口信,明天中午,我约他去梅园吃饭,你让他一个人过来。”
      “知道了!”小马走了以后,于慕珊看着漫天飘起的雪花:“小杰,你已经伤透了我,我们也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次日的中午,于慕珊站在酒馆的包房内,隔着窗户,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落在红的像血的腊梅上,十分的漂亮。想起那年她和向崎睿来这里赏梅,那里也是她与小杰重逢、相认的地方。那时的她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如今,一切的人事却早已物是人非,一切都已经变了。
      窗户外面驶过一辆汽车,于慕珊知道,是他来了。
      当房门被打开以后,叶朗看见背对着自己的于慕珊,他依旧是那么和善常态地地叫了一声:“姐姐!”
      于慕珊转身,只见他一反常态地对他展露出一张慈祥的笑容:“小杰来了,快坐吧!”“嗯!好。”只见叶朗也一反常态地笑着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脱下大衣,放在了一旁的衣架上。只见于慕珊坐在那里,一边往他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一边笑着对他说道:“今天就我们两个人,姐姐想和你好好地叙叙旧。”叶朗坐下来以后,对于慕珊笑着说道:“我这段时间比较忙,现在想来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和姐姐说话了。”于慕珊听到以后,只是淡淡一笑,随后指着一旁餐桌上一桌子的饭菜,对他笑着说道:“今天这一桌子的菜,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知道你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些。”
      叶朗楞在了那里,他不知道于慕珊今天怎么会对他如此热情——没有说要走,却也没有说要坐下。于慕珊内心冷笑了一下,只见她拿起筷子,加起一口菜,放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抬头看着叶朗,平静地说道:“怎么?难道还怕姐姐在菜里下毒吗?。”
      叶朗先是一愣,然后对她笑了笑:“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见叶朗来到餐桌前坐了下来,于慕珊随即给他倒了一杯酒。于慕珊见他一边吃,一边对他说道:“大战在即,姐姐以后要去德国深造,这一去恐怕是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们姐弟俩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相见。”于慕珊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弱,几乎没有发出声来。叶朗听了她的话,喝了一口酒以后,笑着对于慕珊说道:“人各有志,姐姐从小就对医学上面就很有天赋,理应去更大的西方国家深造。”于慕珊一听,她只是对叶朗淡淡一笑,开口道:“小杰说的是啊,姐姐只是走了以后有些舍不得你!”于慕珊说到最后,像是要哭了似的,叶朗见状,只见他劝说着:“姐姐还是老拿我当小孩子来看,你我早已各自成家,迟早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于慕珊听了他的话,微微地点了点头,又说:“如今你是警察署署长,日本领事馆的社长;我是繁城首富千金,繁城里有名的女大夫,齐帮夫人。”两人一边喝酒,于慕珊一边对叶朗说着:“我们两个人,如今真是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一个比一个名声在外。虽然母亲在那边早已经安心了,但我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姐姐要回哪去?”只见叶朗红着双颊,笑嘻嘻地说道:“难不成姐姐还想回到从前,回到我们穷的揭不开锅,吃了上顿没下顿,继续过那种被街坊四邻指指点点的日子吗?”叶朗一边喝酒,一边高高在上地指着外面开口道:“如今看看,有谁还敢瞧不起咱们,谁还敢在我们背后说三道四。他们谁不是天天找上门来巴结。”于慕珊听着叶朗的话,她先是闷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对他开口道:“你把那些事情当成耻辱,我却把他们当成我们一生中最美好、最珍贵的回忆!因为那个时候的我们都很单纯,不知道什么是纷争,更没见过什么是杀戮,那时候的生活是多么的自在啊!”于慕珊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来,倚在椅子上,仿佛十分享受地说道。“姐姐喝多了!”只见叶朗也摇摇晃晃地来到了于慕珊身边,对她开口道:“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成天被那些地主们欺负来欺负去的日子有什么好的。在我看来还是如今的日子逍遥快活。”
      此时的两人早已喝得是是酩酊大醉。只见于慕珊端着一个酒杯来到叶朗身边,她看着叶朗,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炸掉丹园啊?为什么要去害你姐夫和我爹啊?你甚至~~~~甚至最后连手无缚鸡之力的蓉儿都不放过,为什么?你杀掉的都是我最亲、最爱的人,你知不知道?他们都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就在这时,叶朗的嘴唇开始渐渐发紫,使不上一点力气了。他的手捂着胸口,表情十分的痛苦。只见他看着于慕珊,结结巴巴地对她说道:“有~~~~~有毒~~~~~”于慕珊听罢以后,忽然对叶朗乐苦乐道:“你现在是不是很痛啊,如今你也终于能够体会的到我心里的痛了?”
      “姐姐~~~~~~”叶朗一下从椅子上摔下来,只见于慕珊坐在那里看着他,然后缓缓地开口道:“我只是在做菜的时候在锅里加了一点砒霜罢了。”
      “为什么?”叶朗躺在地上,一边抽搐,一边开口道:“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别着急,我自己也吃了,要死咱们大家一块死~~~~~~”只见于慕珊此时的嘴唇也在慢慢变黑,也一下子地倒在了桌子上。叶朗瞪着她,只见他用尽浑身力气,又对于慕珊说了一句:“我可是你亲弟弟啊!”“你不是,”于慕珊趴在桌子上一边痛苦地看着已经摔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叶朗,一边开口道:“我的弟弟他不会去投靠日本人;我的弟弟不会去杀他自己的妻子;我的弟弟不会去杀害我的丈夫、我的父亲、以及我我身边所有我爱的和爱我的人。我的弟弟他永远不会做出任何让我伤心的事情。”
      “该还的,我们都得还~~~~~~~”于慕珊看见叶朗的嘴角已经在吐血了,她自己的视线也已经渐渐模糊。当她隐隐约约地看见叶朗已经躺在自己的面前昏迷不醒的时候,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妈妈,爹爹,阿睿,蓉儿,小杰,你们等着我,我要来找你们了,我们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到了那边,就让老天爷来给我们评判吧~~~~~~”
      结局第二章
      当于慕珊再次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于氏药房的病房里。头上挂着点滴,嘴上带着氧气,一股子的药水味,几乎贯穿了她的全身——她居然还没有死?
      “妈妈!”于慕珊慢慢地回头,见萍萍正用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在好奇地看着自己。随后只见一旁的一位小护士上前来看了她一眼后,兴奋地跑了出去,又哭又笑地冲着外面大喊道:“于先生,章师傅,小姐醒了,小姐醒了!”看着眼前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女儿,又看看周围令她熟悉的环境。她~~~~居然没有死——连老天爷都不要她了,看着眼前可爱的女儿,在她纯洁的内心里,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阿睿在那边不想让她走?因为她还没有把萍萍抚养长大,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和他一样成为孤儿?就在这时章师傅和于伯忠一同都从外面走了进来,当他们两个对于慕珊做了一通检查以后,一个个算是都松了一口气。于伯忠来到她面前,语气中有些生气地对于慕珊说道:“你怎么那么傻啊!居然想要去和叶朗同归于尽?你爹不要了?不要孩子了?你难道想让她以后做一个没有爹没有娘的孩子吗?”
      于慕珊现在的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时乱糟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她只记得当时叶朗倒在了自己的面前,再然后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叶朗呢?他死了吗?”于慕珊轻轻地问了一句。面对于慕珊的问话,于伯忠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原本叶朗和于慕珊一样也是有一口气在的,但当时于伯忠却带着人直接把他拉到乱葬岗给埋了。于伯忠知道如果叶朗活下来的话,那自己和于慕珊以后的处境就会更危险。
      于慕珊身体稍微好转了以后,她吩咐人将叶朗和李玲蓉的尸体合葬在了一起——不管他们生前有什么误会,但人死了以后,什么事情都可以得到谅解,都可以原谅——小杰,蓉儿,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将过去的那些恩怨,能忘得,就全忘了吧!
      于慕珊病好了以后,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两块梅花锦——一块被烧焦了,一块只剩下了一半。这两块梅花锦仿佛记攒了她和小杰两人一生的沧桑和领悟,也注定了他们两人的人生都是坎坷的。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只见吕湘怡不顾胡管家和其他下人的阻拦跑到了于慕珊的面前。胡管家有些着急地看着于慕珊:“小姐,对不起,湘怡小姐她硬要进来见你,我们拦也拦不住~~~~”于慕珊知道吕湘怡迟早会来找自己的,她们两个女人的恩怨也迟早是要算清楚的。只见她抬头对胡管家说道:“你先出去吧!这里有我呢!”
      胡管家离开了以后,于慕珊抬头看着气呼呼的吕湘怡,只见她瞪着于慕珊问道:“叶朗呢?是谁杀了他?”“是我。”于慕珊一边说,一边拿起面前的一个茶杯,故作淡定地喝着。吕湘怡却一下哭出了声:“你怎么能这样做?他是你亲弟弟啊,你不是最爱他的吗?秦副官当初多次让我刺杀他,我都没舍得下手,你怎么忍得下这个心呢?当初就算李玲蓉不去给叶朗通风报信,你觉得我就没有办法救他了吗?”
      于慕珊看着哭的如此伤心的吕湘怡——她与叶朗之间,以前不管是真情也好,假意也罢。如今看着吕湘怡如此痛苦的样子,她居然不像以前那样恨她了。
      “你要是说完了,就请出去吧!”于慕珊无动于衷的回答,彻底惹怒了吕湘怡,她在屋子里冲着于慕珊大喊大叫了起来:“于慕珊,本自同根生,你就是一个禽兽,畜生,你是个畜生!”胡管家和门外的两个家丁听到屋里吕湘怡的吵闹声,立刻又跑回了屋里,只见他们直接将吕湘怡给拉了出去。
      于慕珊坐在屋里,隐隐约约地听见吕湘怡骂她的声音越来越远。
      这几天于慕珊和于伯忠一直在家里安排举家搬迁,去德国的事情。日本人已经占领了繁城,这个地方已经住不下去了。
      就在他们要走的前两天,青园的家丁突然来报,说是浩明回来了,正在外面求见于小姐。于慕珊一听浩明居然还在人世的消息,立刻让人把他请进了屋里。
      当于慕珊看见浩明正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刹那间,她的眼角不禁闪起了泪花——几年来自己身边太多的人离她而去了,如今看着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的浩明,就如同看到自己久违的亲人一般。她又哭又笑地对浩明说道:“你还活着,我很高兴,我很高兴!”“夫人先不要伤心!”浩明看着于慕珊一副伤心的样子,和哭着肿胀的双眼,也知道这两个月来她心中有多苦,只听他对于慕珊说道:“如今,不仅浩明活的好好的,就连三爷也活的好好的。”于慕珊乍一听以为浩明是在诓她,只见浩明一副认真的样子对她说道道:“回夫人的话,三爷的确还活着,只是如今尚在昏迷当中,前些天有一位渔民出海打鱼的时候,在海面上发现了他,上午的时候一位齐帮的兄弟到那家渔民家里做客,他发现三爷以后,立刻就跑过来告诉我了。”~~~~~~~~~~~~~~~~
      于慕珊听到以后,立刻起身跟着浩明来到了那户渔民的家里,果然看见了向崎睿。只见他躺在一张木板床上,被一条蓝色的被子盖着。那样的身躯,手臂上的那两条青筋,于慕珊站在门口就算不去看他的长相,她也能一眼认出那就是他来。
      只见于慕珊一下扑在了他的身上,看着那依旧强壮的身躯,她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哽咽地叫了一声:“阿睿。”
      于慕珊这些天一直在他的身边不眠不休地照顾着他。她不相信,她的阿睿会这样离她而去,他曾经答应过自己——等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要和她一起去德国,他对她的每一份承诺从来都没有失约,她相信,这一次,他也绝不会爽约,绝不会抛下自己不管。
      于慕珊日以继日地照顾着向崎睿。她不知道自己已经过熬过多少个日夜了,但她依旧相信着奇迹的发生,她觉得自己现在依旧还如同小的时候一样那么天真、那么傻气。
      当她觉得自己熬不过去的时候,就坐在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这天当她拉着他的手昏昏沉沉地在打盹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打了一个激灵,立刻立起身子,替他把了把脉之后,知道他就要醒过来了。她拉着他的手,激动地叫着他的名字:“阿睿,阿睿!”双眼慢慢地睁开了,当向崎睿看着面容憔悴的于慕珊,双手抚摸上了那张在他的眼里而言,仍旧是绝美的面颊,他轻轻地开口道:“小傻瓜,哭什么,我怎么会放着有你和萍萍这样的好日子不过,一个人去西天呢?”
      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于慕珊扑到床上一把抱住了他,两人相拥而泣,枕头边上的那块梅花锦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丽、格外多彩~~~~~~~
      这日,于慕珊怀里抱着家辉,向崎睿怀里抱着萍萍,身后还跟着于伯忠、小马和浩明。他们一行人一同来到了码头上。他们要去德国了。
      在船上,他们一行七人坐在船舱里有说有笑的,仿佛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早已烟消云散。这让于慕珊又恢复了往日久违的笑容~~~~~~
      在船上,于慕珊居然碰巧遇见了吕湘怡。更没想到的是,吕湘怡居然向于慕珊露出了一张笑脸。
      两个从相遇以来一直针锋相对的女人,居然一同坐在那里。平静地聊起天来。“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无法去攀比的一个女子。”于慕珊没想到,吕湘怡居然会对她说出这些话来。只见吕湘怡冲着于慕珊微微一笑,她言道:“我没有你敢爱敢恨,没有你能够如此的爱恨分明。换句话说,你比我、比那些寻常的女子更适合生活在这个乱世之中。”
      “你要去哪里?”于慕珊忍不住开口问她。“法国。”吕湘怡此刻仿佛也对于慕珊放下了戒备。说完,只见她转身向船舱里走去。于慕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最终还是忽然忍不住,大声地开口问她一句:“你爱过他吗?”于慕珊不敢说出他的名字,她还是那样总是选择逃避。吕湘怡回头,潇洒地对她说了一句:“我爱过——但是现在已经放下了。”说完,吕湘怡转身便走开了。
      爱到刻苦铭心的时候真的可以放下吗?于慕珊很庆幸,自己当初爱对了人,她很感谢她遇见的那个人是向崎睿,他们都是曾经失去过亲人的人,两人在这乱世中能够彼此互相扶持着彼此。因为他们之间有所惦记,所以他们之间没有一个人会舍得撇下另一个人,撒手而去。
      (全剧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