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千金》古砚香

5、飞跃 豪门里的生

　　从乡下的杨敏变成了周家的大小姐，这可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凤凰的日子原来并不是那么好过的。最起码杨敏，不，周云影这么认为。
　　督军府里的人不是很多，只有周督军一家人。周督军有两位夫人，大夫人韩秀，是早些年在乡下娶的太太，有两个孩子。女儿叫做周云霞，在北平读书。儿子叫做周云飞，现在在家里。二夫人就是云影的亲娘，名字叫做魏灵。在云影走丢后，一直都在寻找女儿，可是女儿直到她去世也没有找到。三夫人也就是现在的二夫人就是把云影从乡下找回来的尹默然。尹夫人出身名门，爱好诗书，尤其是书法写得非常好。尹夫人只有一个儿子周云翔，年方十岁。尽管尹夫人是二夫人，可是家里的大小事情，周督军都会和尹夫人商量，听听尹夫人的意见。大夫人虽是大房，但是从不因为自己是正房而和尹夫人闹别扭。一家人很是和气。
　　这些都是家里的丫头告诉云影的。云影到了周府，尹夫人就把自己跟前一个叫做莲花的丫头给了云影。莲花很是机灵，家里的事情都告诉了云影，把云影的生活也打理的很好。
　　可是云影依然是想念乡下。乡下的日子虽是清苦，但是有娘的呵护，云影不觉得多么艰难。现在虽然每天都吃得好，穿得好，没有娘在眼前，云影还是觉得自己缺少了点儿什么。当初周家是同意让云影带着娘来的，不管云影如何劝，如何说牵挂娘，娘就是不来。最后尹夫人提了一个建议，让杨六婶去了云影舅舅家生活。
　　看出了云影心里的烦闷，尹夫人提议带她到街上逛逛。
　　走了没有多久，尹夫人就带她走到了林家医馆。医馆里现在的坐诊大夫已经换成了林瑞丰。看到瑞丰正忙着，尹夫人和云影就坐在了一旁等着。医馆里的伙计给她们端上茶水，就去忙了。
　　瑞丰忙了好一会儿，才把病人都看完。等到病人都走了，瑞丰才发觉了尹夫人和她家那个从乡下找回来的走丢的女儿。
　　瑞丰点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尹夫人开始给瑞丰介绍自己的女儿，又告诉云影，这是林家医馆的东家，名叫瑞丰。云影也对瑞丰点点头。瑞丰看到了周家的二小姐：容颜秀丽，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淡绿色的旗袍，旗袍上点缀着些许白色的小花。这件旗袍使她的身材曲线完美的呈现出来，想是来的时候是精心打扮过的。尹夫人开口说话了：“瑞丰，我最近又有些头晕。现在是夏季，应该是中暑了。你再给我开几副祛暑的中药吧。”瑞丰点头答应，开始写药方。
　　尹夫人开始对云影夸瑞丰：“瑞丰的医术不错，字写得也好。我整天在家里练字，有时候都自愧不如。要不是在这里坐诊，谁也会觉得是个教书先生。而且，影儿，你不知道，瑞丰还是个孝子，在家里什么事情都听他娘的。瑞丰可真是个好孩子。有时候，我都想认他做干儿子哪，就是觉得我比他大不几岁，太别扭了。”瑞丰对于尹夫人的夸奖并不在意，他写完了药方，高喊：“刘虎，去给尹夫人抓药。”一个伙计应声而来，拿着药方走了。
　　等到回到家里，尹夫人把瑞丰的药方递给了云影，告诉云影：“影儿，你看着这几个字练练书法吧。我喜欢这个，所以你也学学这个。我最近学的是狂草，不太好学。你看看瑞丰的正楷，应该容易些。你不是在乡下学过一年字吗？”
　　云影在乡下没有上过学。乡下的女孩子都不上学的，但是云影识过一些字。因为舅舅家里的两个表哥上过学堂，回到家里断断续续地教过云影。
　　云影的闲暇时间便开始在自己的屋子里读书，练字。有了这么一个寄托，云影觉得自己在家里的日子好过了一些，不再那么空落落的。
　　也许是夏天的天气太热，也许是尹夫人体质不好，她中暑的迹象好转的很慢。小翠又把林大夫请到家里来给尹夫人诊病。
　　在尹夫人的屋里，瑞丰告诉尹夫人这病还是中暑，按时喝药就可以了。
　　尹夫人从屋子里拿出了一样东西，递给瑞丰：“瑞丰，你看看这个。”瑞丰拿起来，是电报
　　，周云霞发给家里的那封悔婚电报。看完了，瑞丰冷着脸还给尹夫人：“尹夫人给我看这个有什么意义吗？”尹夫人又说：“你看看那下面的日期，日期是在你们家出变故之前。”瑞丰冷笑一声：“人都可以作假，一封电报还不可以作假吗？”尹夫人很平静的回答：“我知道你有怨气，可是瑞丰你应该明白，人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如果你觉得这电报是假的，你可以再去电报局查。看看有没有，看看是不是假的。我给你看这个，是想告诉你，我们家并不是落井下石的人家。我们家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家。霞儿不愿意，是因为她在外读书，思想开阔了，或者是认识了什么朋友了。但是不是因为你们家家道中落了。”
　　瑞丰的心情缓和了一些，他想起了过年时和云霞单独在一起的情景。云霞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问：“瑞丰哥哥，要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你会原谅我吗？”瑞丰大大咧咧的回答：“当然了，我媳妇做错了事，我能不原谅吗？”云霞再没有回答。瑞丰又想起以前见了云霞，云霞对自己叽叽喳喳地诉说自己北平学校里的同学，学校里的老师，可是今年她明显地不愿意和瑞丰单独在一起。每次出门，她都要叫上云飞。或许，她那时就已经有了什么想法吧。
　　瑞丰缓缓口气：“我也在外读过书，知道现在的年轻人讲究的是民主，自由。可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只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当初，我也····”瑞丰没有再说下去。
　　尹夫人何等聪明，她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又拿起书桌上一本书递给瑞丰：“你回家看看这本书，我觉得会对你有帮助。”瑞丰低头一看，是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妖魔鬼怪的世界对我有什么帮助？瑞丰很是奇怪。又说了一会儿话，尹夫人推说累了，让小翠送客。
　　晚上。瑞丰书房。
　　瑞丰在看尹夫人送给他的那本《阅微草堂笔记》。书里有一页是尹夫人窝了角的，那应该就是尹夫人制定要瑞丰读的文章。
　　看完了尹夫人指定的文章，瑞丰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方砚台狠狠砸向地面。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砚台变成无数碎屑。望着这一地的碎屑，瑞丰恨的有些牙根发痒。他突然发觉这个叫做尹默然的女人狡猾而又阴险。他不仅成功的预测到了自己如何反抗这桩无奈的婚姻，还为这种反抗找到了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更重要的是，她还在不动声色间将这个理由告诉了云影。那天在瑞丰走出尹夫人家里时，尹夫人就告诉他：“书里有一个关于孝子的故事，我很喜欢。这个故事我给云影讲过，云影也很喜欢。”
　　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母站在了面前。瑞丰一愣：“娘，您怎么来了啊？”林母望着地下的碎屑：“你干什么了？”瑞丰这才明白，是响声把母亲吸引来的。
　　瑞丰问母亲：“娘，您读过《阅微草堂笔记》吗？”母亲点点头：“读过啊。一群妖魔鬼怪而已嘛。”瑞丰又问：“那您还记得吗？里头有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叫做李生的人的。李生娶了媳妇病了娘，衣不解带的伺候了几个月，母亲去世了。他为了给母亲守孝，三年和妻子分房而居。后来家里太穷了，去了舅舅家。舅舅家里没有多余的房子，他和媳妇还是分房住。再后来，他去了外地。媳妇被当地的土匪掳了去。舅舅写信告诉他，媳妇去世了。他却在自己做工的东家家里发现一个酷似自己妻子容貌的歌妓。他以为是妻子的鬼魂托生。等他回到舅舅家告诉舅舅后，舅舅不得已告诉他，那就是他的妻子。因为被土匪掳了去，所以才告诉他人死了 。二人结婚十余载，感情甚笃，却无一日同房。”母亲点点头：“是，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个故事。”瑞丰把尹夫人的书给了母亲，告诉母亲：“这就是我砸了砚台的原因。”
　　林母倒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最起码，能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瑞丰反问：“娘，您觉得那个叫做云影的姑娘是傻子吗？既然是为父守孝，那怎么可以在守孝期间娶亲？”林母怔了一怔：“你爹临走时，看到两个儿子都没有成家，死不瞑目，所以想看到孩子早日成家。”瑞丰又问：“那么三年后哪，我们家也是家徒四壁，无所栖身吗？”林母这次很快的回答：“我们家不是家徒四壁，因为你是督军府的女婿。如果你不认这个身份，我们家很快就会家徒四壁的。”话又转了回来。瑞丰不再说话。他长叹一口气，转身去了书房里间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