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之前的格式好难想 所以我们还 ...
-
“只要你不讨厌我……我就一直和你在一起。”
……嗯。
“好孩子要听话，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的话，你不要来找我哦。”
……好。
“……被骗了啊。”
……
“……只要你还活着，我就在你身边。”
“不要看……很难看的……”
“等我来找你……”
“——。”
“苏明！”
“苏明！醒醒啊！”
“你个傻逼！特么地快给我起来干活！别装受伤赖着不走啊！”
啥玩意儿啊……
疲倦地想着，苏明从无边的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幻境中诡谲灿烂如鬼火的光斑重重叠叠，在天花板上炸裂出银色光带，一路延绵到了现实。沉睡过度后的晕眩令他有些许的头疼，但他还是吃力地从床上挣扎了起来，一言不发，甚至在带动伤口时也只是低哼了一声，像个毫无价值的残旧机器，连说话的机能也被破坏过度，空留一副躯体。
而他现在的模样也的确不大乐观。
双眼没有丝毫生气，脸色苍白如纸，凌乱的浅色碎发上还沾着血迹，顺着脸颊、颈脖蜿蜒滴落到锁骨，干涸成黑褐色的结痂，像缝补的线段打成了结；视线往下移动一些，苍白肌肤上满布了青紫色的淤痕和创口，手腕上面的粗暴勒痕，以及接近报销的白衬衫里还能隐约看到创口……
而当他望向前方时，眼中尚留有法术施展后遗留的绯色，正是这点红，令他明明整个人都是灰暗的色彩，却又带着凌虐过后特有的官能感的鲜艳。
妥妥的，被强.暴过后生无可恋的可怜女子啊……
陆梓席站在了床边，不由得如此感慨，如果不是知道靳符的口味还没重到这种地步，把这样的苏明放出去，思想龌龊点的恐怕会以为他们在玩S.M吧……
无聊地在简表上画着乌龟，陆梓席鲜有耐心地等待着苏明从后遗症中恢复，自认为体贴地决定不再出声催促。
虽然这次的确是过分了点，但实际上，类似的情况并不是第一次发生，陆梓席也知道该怎么才能照顾好苏明。
虽然他俩关系好像挺糟心，常常一言不合大打出手，实际上每次苏明扑街都是陆梓席照顾他的。
没办法，邻居加曾经的辅导员，责任很大的！
……虽然其实好几次都是他自己作的死。
正因为这样关系，他也是最清楚心灵搜索的破坏力有多大的人，看着苏明回来后各种崩溃、哭叫、遍体鳞伤，好几次，他都想让苏明别去算了，但……上头的命令他始终无力抗拒。
所以，每一次都只能假装看不见。
大家都是这样想。
而陆梓席能做的，只有站在床边，等着苏明清醒。
终于，苏明眼中的鲜红慢慢地散去，似乎终于回复了神智。
……不，还没有。
当他望过来时，陆梓席发现，自己还是放心地太早了。
苏明抬头看了他一眼，当眼中的红化作黑雾以后，通过那层晶体显露出的恶意，令陆梓席有些心惊，似乎是靳符透过苏明的双眼来观察这个世界，满溢着的，都是靳符特有的恶欲和嘲弄，像蛇一样，阴冷得令人不安，陆梓席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被靳符给夺舍了。
苏明甚至开始试图攻击他。
当陆梓席发现苏明用并不尖锐的指甲弄破了手指，在被子底下缓慢地画着符咒时，他几乎是惊恐地把这厮的符给截住——如果没看错，那应该是个火梭符，这个距离真给劈下来的话，陆梓席这个月都可以和苏明愉快地在床上玩耍了。
于是，陆梓席非常果断地甩了苏明两个巴掌，又扔了两个醒神符——每次苏明被人作完他都得准备几张，这半年用的量比他几百年来用的还多！
符咒的效力终于抵过了后遗症。
当黑雾散去以后，剩下的，就是澄清如昔的褐色眼瞳。
摸了摸脸颊，苏明“嘶——”了一声，用嘶哑的声音割裂空气中蔓延的沉默。
“好痛！小力一点你会死啊？你个大傻逼在这杵着瞅啥呢！”
和往日的吐槽基本差别不大，但陆梓席还是听出了浅淡的虚弱和无力，斜飞的丹凤眼中透着不易观察的担忧，语气却还是满满的霸道和跋扈：
“谁特么稀罕看你啊，你看看你现在，跟块破布似的！”说完，他又恶狠狠地补了一句：“好心当做驴肝肺！”
“……我居然无法反驳！”
苏明说完这句话后，陆梓席像以往一样，等着他接下来的吐槽，比如“但再怎么也比你丫的强！”之类的。
然而，苏明却忽然之间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出乎意料的沉默让陆梓席有些不习惯，他停下了手中记着的后续简表，疑惑地望了眼苏明，少有地观察着这个五十年的邻居。
一反热爱抬杠的常态，这次苏明只是傻不愣登地看着床头前方明净的镜子，那陌生的眼神，仿佛水银铺就的镜子里倒映出的人不是他，而是某个逝去已久而不得升天的无主孤魂，眼神中有着细碎的悲哀和迷茫，表情却违和地带着笑意的弧度，和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摆渡使相去不远，又截然不同。
明明，是块没有法术的镜子。
陆梓席看着苏明，下意识觉得有些奇怪和不安——以往心灵搜索完以后不是没有这样的状况，鉴于靳符那个恶劣的家伙总是哪里疼痛点哪里，消沉会消沉，但清醒了之后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他又不清楚是哪里起了变化，令他的焦虑来的莫名而不知所起。
一段时间之后，苏明终于再次说话了，他没有看陆梓席，也没有再看镜子，只是抬起手捂着脸，嘶哑地低语道：
“梓席，帮我叫一下余柳。”
声音中满满的厌倦和疲惫。
如果不是陆梓席听力不差，他甚至不知道这句话是在跟他讲。
说完，苏明躺回了床上，闭上了眼睛，显然没有继续抬杠的欲望。
虽然有些不适应他毫无生气地叫自己名字，但陆梓席知道现在显然不是扯这些的时候，于是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疑虑，任劳任怨地替床上的那个病号跑腿去了。
——————————————————————————
与此同时，四方界内，余柳和靳符正进行着一场谈话。
……可能不算是谈话。
因为根本就没人说话。
会谈者之一的靳符手里捧着一杯红茶，银质的小勺在杯中轻轻搅拌，砂糖和牛奶从底部将清澈的茶底变得浑浊，带出浅浅的漩涡。
应该是杯颇为可口的红茶，茶叶和牛奶都是地狱特供的，连盛装的瓷器也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色，然而靳符却没有品尝——他已经这样搅了五杯了，前两杯他都喝了，再喝下去他就得上厕所了。
于是，为了面子，他只能看着微红的茶色，等待着面前的会谈者二号开口，袅袅的雾汽微微模糊了他的神情，令人捉摸不定。
良久以后，余柳还是开口了。
“靳符……有时候多回去罪大恶极司看看吧。”他思忖颇多，说的却只是不咸不淡的一句话。
似乎只是普普通通地建议，听的人依然知其弦外之意。
靳符笑了笑，也是不浓不重的一句：“可以，也的确该多回去看看。”
说完，二者皆不发一言。
气氛十分凝重。
像个行刑前的刑场。
↑如果苏明在的话，他估计会这样想。
两个气场完全不和的人在一起，没话说是必然的，即使他们之间不见得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时候，就需要一个调剂的人物了。
以往苏明是担当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但此刻的他显然无能为力。
而周烨烨，就是在这个时候发挥出她的作用——即使她并非自愿，而是上头有事烧着了她。
“老大！大事不妙了！人间监控处出事儿了！”
逗逼一号苏明调.教出的逗比二号周烨烨同学冲进了四方界，手上的符箓烧起来都不会撒手，只是一溜烟地窜到了余柳身边，神色焦急地低语了几句。
余柳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虽然他的脸色一直都不怎么样，但此刻他的岩石脸的确是变成了铁青色。
而靳符看着他们，表情始终是玩味和愉悦。
在耐心地听完周烨烨表述混乱的汇报后，余柳终于站起了身，说一声“告辞”，然后就拿出了通行符咒，向出口走去。
但靳符却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他。
“余司长，你什么都不说就要走了吗？似乎……有点浪费我的红茶呢。”
靳符低头看回手中不再温热的瓷器，奶茶微红的色泽将他染得温柔而细腻，像是向师长献上问候的学生，温文有礼，不卑不亢。
……如果不是唇边的微笑看起来实在是过分挑衅的话。
余柳看着他，顿时觉得脑中的神经牵拉得几乎要奏起交响乐，但，身为一司之长，他不可以不计后果地揍这个混蛋一顿——更何况，他打不过这个乱毁约的混蛋。
闭上了眼，再睁开眼时，余柳回复了往日的平静，除了他自己，大概谁也看不出他刚才涌起过杀人灭口的心。
“……既然你这样问，那我就直说了。”
他看着靳符玩味的神色，低沉的声音中满是直白的警告：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对我的手下施出违规的施法量的话，我会向上头提交报告，争取让你在罪大恶极司享受一下的，还有……”
看着毫无悔改之意的靳符，余柳继续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要忘记，你身为一司之长的职责。”
说完，余柳就提着周烨烨的后领，快步走出了四方界，把靳符一人留在了房间之中。
关上了门扉，四方界内一切重归沉寂。
过了一会儿，靳符放下红茶，捂起了脸，忍不住笑了。
一开始只是近乎无声的笑，但是，逐渐的，笑声中染上了嘶哑，偶尔从指缝中透出的眼瞳也变得鲜红，掩在白皙的手指下，诡异地纯洁，而带着挥之不去的恶质。
直到气息不续，靳符才停了下来，透过空气中水波泛起的光纹，他看向了某个黑暗的点，笑意减弱，终于，在独自一人的房间中变得面无表情。
“真疼爱啊，不过，说什么手下……还不都是罪犯……”
他不屑地笑着低语着，终于站起了身，走向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之前的格式好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