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昼落幕》谌苍

1、前奏_上 逃出齿轮帝

　　——01——

　　『我无法再相信他了，他现在的作为让费里和我全面合作。和我全面合作。

　　安仍被蒙在鼓里，「浮士德现在动不了安，我们得设法让他知道一些事，

　　不能让浮士德撕破脸皮」这是费里的主张；我认为现在应该离开齿轮帝国，

　　浮士德及他的党羽包围了这片土地，这样下去，我们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保，

　　丢失了不仅是政权还有再次夺权的机会，我们』

　　一张被遗弃在炉火中，上面有着未写完的字、正在逐渐化作灰烬的废纸，上面的字迹如同印刷体一般，排版工整，字迹清晰，但因为是废纸那也就没有价值。不，也许不是废纸，只是那上面的内容不容人观看罢了。火焰徐徐地燃烧着，最后只剩下一行字：

　　『但计划只有一种可以被施行。最后一篇日记，成败在此决定。』

　　“墨菲！！！”

　　房间里传来一声气势十足的、但却充满懊悔的呼喊门外，一个拥有冰蓝色的短发和湖蓝瞳色的年轻人端着装点心和咖啡的盘子停下了脚步。

　　他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不知道是否成年。（帝国20岁成年）年轻人耐心地听着叫骂声越来越小，走进房间。

　　费里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半响，才长吁一口气：“墨菲·贝莱，只要是你，我会选择相信的。”

　　“此地不能久留，你需要吃点糕点补充体力。喝咖啡么？”

　　“拿一杯来，谢了。不过你先把我身上的魔力禁咒解开，我们才能更快脱离危机吧，你说是不是？”

　　费里装作虚弱的样子挥了挥手，“有时候我真是不懂你为什么会战斗在齿轮帝国，还是我和安的人，要知道，我的运气一向不怎么样。浮士德那么在乎你，你怎么就背叛了他呢？”

　　墨菲没有说话，费里只好自言自语：“好吧，好吧，我的脑子一团乱，谁来可怜可怜我这个搞不清真相的人呢？我的记忆还停留在之前的王宫里，我们俩因意见不同而争吵呢，结果转眼你就把我逮到了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你的想法我根本就搞不明白，最后你居然带着我跑了，还是强制性的。

　　这些我们把自己完全暴露了，在这么紧张的情况下离开大本营就是站在对立方啊！安肯定会帮助浮士德一起来抓捕我们的，他们现在肯定已经从首都一直到这个城市都布置了人手。“

　　“你怎么知道是城市？”墨菲难得问了一句。

　　“......直觉，我猜的。“本来想表现一番的费里立刻沮丧的恢复了原型。

　　墨菲拿起蛋糕一把塞进费里嘴里，看向窗外：“费里先生，我们现在在第三城市自由之都，是离首都最近的的地方。浮士德已经下了密令，围城调查，城市士兵已经有部分靠近这片城区了，我们要现在离开。”

　　费里差点被蛋糕噎住，大口喝咖啡有使劲咳嗽：“能不能别和我可怕帝国的地图呀！我还没那么白痴。”足不出户又不是他的错！心里的小费里委屈地对着手指。

　　墨菲没有回应他，只说：“先生，我只希望您跟紧我，我将解开禁咒，但是，请您不要再被城市里的士兵抓住之前，就先被交通治安警察领到局里去，被问询家在何处。”

　　费里：“......”

　　当魔力回归费里的身体后，他被蓝发年轻人带领匆匆地下楼，离开这个地方。他往回望了一眼，发现这是一个居民住的平房，并不老旧，屋檐上还长满了青藤和白话，有鸟在房子边上的大梧桐树上栖息。他们在一栋栋房子之间的小道上穿行，最后来到马路上。

　　一上街，费里就喉头发痒，他剧烈的咳嗽，呛出眼泪。等他清醒，才惊觉整个街道都是灰蒙蒙的，笼上一层雾气，这些都是城市里的扬尘堆积起来的。

　　费里看向不远处的墨菲，他戴带着首都的潮牌墨镜，站姿挺拔，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

　　“嘿，老兄。”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他吓得浑身一颤，那人拿着绿色的酒瓶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知道你小子是外乡人，看在安铂的份儿上，我们去喝一杯痛快吧？我好久没跟人喝过酒了。”

　　“对...对不起，我还有事情，对，我很忙，抱歉。”费里心里有点想去，心虚地看了眼墨菲，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他急忙拒绝。“我就知道。”那人一看就是醉汉打扮，语气很是颓废，费里注意到本应是繁忙的时段，大街上却只有几个行人。

　　“别看了，兄弟，这个城市已经烂了，它以前也是一个好苹果，现在谁都救不了它。”醉汉摇摇头，费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目送他走远。费里走向墨菲。

　　费里：“你在等谁啊？看来你还有浮士德不认识的朋友嘛。”

　　墨菲：“不算朋友。”

　　一辆价格不菲的魔动能源车迎面驶来，费力以前出门都做这个，并不惊奇，于是他从容地跟商墨菲的步伐上了车，坐在后面的座位上。但是费里看向前面的驾座时，一位蓝色制服的警察扭头看来他一眼，费里被吓得噤了声。

　　警察：“这位先生，您的朋友骗了您，您被捕了。”

　　费里惊异地看向墨菲，后者冷冷的似乎在想事情：“少开点玩笑好么，他不是你能够招惹的人，如果你知道得太多，你就会惹来麻烦。”

　　警察笑了笑：“我已经卷进了一个特大的麻烦，不怕再麻烦点。嗨，那个浅栗色好看眼睛、年轻的帅哥，有空能喝一杯吗？咖啡和酒都有好的去处。”他充满暗示地朝费里眨了眨眼睛，费里惊惶地支吾了几声，最后墨菲说：

　　“既然你不怕麻烦，那我坦白。这位先生已经结婚了，他叫费里·安铂。【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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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转”“直行”“下一个路口右转，再下一个左转后增加为双倍的魔动力。”

　　自从墨菲将费里的身份告破后，警察就没有再多问关于费里一句话，费里本以为他会跃跃欲试地试图获得更多八卦，他们只是互相介绍了一下，而费里知道了他叫范伦丁。

　　现在那群士兵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三个人都系好安全带（听说这个是墨菲在白塔是的创意，实在是太有用了），全听墨菲命令。

　　“前面有个广场，跨越这个广场就是城门，我们从正门出去。”

　　落暮从空中坠入山间，沿着老城区建筑物间如山谷般蜿蜒的狭窄街道投下了长长的投影。空中弥漫着新出炉的糯米团子和玉米汤的浓郁芬香。为了甩掉追兵，他们在城里已经行驶了有一段时间。

　　费里感觉有一点困，这对他来说反而很正常，自从不顾安的阻挠今日科研所研究安铂之后，他几乎每天都要出现这种困倦的现象，很多时候都还有黑眼圈。他听安说，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安真的很爱他，他比平时更努力做公务（有点疯狂），和自己一同就寝，让自己睡着。他宁愿自己忍着，也几乎再也没在夜里做国王和皇后该做的事情。

　　尽管不想承认，却依然很想念他。费里真的要睡着了。“别睡！”他听到墨菲说。

　　费里一下子被惊醒，他沮丧的意识到自己听错了，墨菲说的是“前面”。

　　“前面！”墨菲重复道，“确定在那里，你只要向平常那样停车就好，然后打开我的车窗。”车逐渐向那里靠近，费里的心也随之绷紧。

　　前面还有几辆等待出城的车辆，有装货的车，也有出行的车。费里不知道它们都是权力部门型号的车，现在民间是没有钱也没有资格使用这种高级交通“神器”的，它们慢慢地经过哨卡审核，然后离开这座城市。

　　整个过程仿佛是一只濒死的蜗牛在向前挪动，费里想起醉汉的话，他第一次来到自由之都，不了解情况，却可以比较，连研究生周边的小城气氛都要好很多，为什么安不去管？费力不知道。不说他智商不够，皇后也没有机会摄政。

　　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说话，查证的职员就在那里等着，他身旁还有两个军人，城门有南有北，这里的专用出入口开了六个，能抽出那么多人手检查出行也不容易。范伦丁先打开自己的车窗，拿出一副勋章：“范伦丁·弗兰肯斯坦，在任本城警署署长。”

　　三个人都向他致敬，费里感觉更紧张了，因为他注意到职员身边的军人手上有一个小小的测谎仪，这类一只手就能包住的球体便于携带和隐藏，是玛德塞尔工具的发展方向。

　　它是淡灰色的球体，上面投影着白色的纹路，纹路体系是安铂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技术，安的它们的评价颇高，甚至超过目前的高级魔法，但人对纹路的了解仅限于安铂产生作用后，在一定条件下出现的"标志“，统称“符文”。

　　费里不顾安的反对，去研究安铂的本质时也想兼攻符文，但他连多种符文外貌都无法记住，惺惺地放弃了。安铂现在都用于成熟的齿轮技术。

　　“弗兰肯斯坦署长好，非常抱歉，现在事态紧急，有一个一级通缉令在我们城里被提高权限了，听说是皇帝亲自在三大城下的命令，捉拿一个叫墨菲的人，虽然我们不是最有可能的，但还是需要防备。”

　　那上面映着墨菲的脸，范伦丁冷漠地瞥了一眼：“哦。这人我没见过。我有急事，你快一点。”

　　费里长吁了一口气，测量仪器没有响，那两个军人也没有发现他们。但是职员又问：“请问您后驾座的人是谁？”

　　“是我的两个朋友，我要送他们一程。”测量仪器没有响。

　　“请问您能把车窗放下来给我看看么，先生？”职员看见范伦丁一脸为难，便向他边上的军人呵斥道：“你们两个！到哨卡休息室里去拿双倍测谎仪和气息分辨率，下一次我要更严厉的检察！”休息室里这里有二十几米远，职员目送他们渐渐走远，才对范伦丁说：“署长，您有什么不方便的就让我来吧。”

　　“好。”范伦丁看上去很满意，他打开了墨菲的车窗，与此同时，墨菲摘下他的潮牌墨镜，湖蓝色的眼睛与职员的双眼对视，费里注意到职员震惊了一下，双目失焦。他发现了，怎么办？费里坐立不安，如果在这里被抓住的话......不容他乱想，他听见墨菲说：

　　“你忘了么？”

　　职员没有说话，他的双目好像有一点失焦，他没有动。

　　“你拿了钱，你还有妻子和儿女。”费里很快就明白了，职员被墨菲贿赂了！墨菲在威胁他。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职员弯下腰，仔细的看了看他们，然后职员泰然自若的起身，充满恭敬地对范伦丁行礼：“署长大人，您的朋友没有任何问题，祝您一路顺风。”哨卡就这样被打开，范伦丁的魔动车得以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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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你昏迷的这几天，我制定好以上计划，他以前确实有一些事。”

　　出城之后，墨菲这样向费里解释。他随即又再一次指挥范伦丁行驶。费里很信任他，即使他们曾经有过很深的误会，而且在那之后他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什么交集。墨菲再次来找他的时候还救了他一命。受人之恩甘当涌泉相报，费里对当初的事情感到愧疚。

　　“我们是不是把他们彻底甩掉了？”费里不放心地问。“算时间，我们已经离开城市这么久，城里的士兵不可能跟来。除非他们猜中我们的行进路线并进行伏击——”

　　墨菲停顿一下，说。“我们得警戒了，你听见嗡鸣的声音没有？现在抓紧，范伦丁，把防护罩打开。”

　　“你开玩笑吧！他们什么时候追上来的？”费里一开始刚刚满脸质疑，但他一下子脸色惨白，因为他听见了。费里更加紧张，他小心地往后方瞧了一眼。

　　——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在它们背后穷追不舍，他们每一个人都骑着黑紫色，面相狰狞的独角兽。“全都是【烈焰狂魔】？这座城什么时候这么有钱？MD平时我都没这待遇！“范伦丁愤愤不平地啐了一口。“行行行我专心开车！”他看见墨菲冷冷的眼光朝这里扫过，很快把注意力集中到驾驶上。”

　　“他们要追到我们了！”费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嘴巴，不知道是先阻止肚子的剧痛还是先阻止高分贝的尖叫。

　　他们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脱离了城市，外面是荒原和丛林，一道荒地上就身处高地，极其容易被当靶子打，旁边就是十几米的峭壁；而到了丛林中则容易撞上树干，而且车子笨重的劣势也显现出来。

　　范伦丁深深吸了口气，把车子往丛林中驶去。费里注意到车子好像脱离了地面，似乎是在林间飞驰。

　　但是不能现在研究了。他在车子里被法术弹的频频攻击在防护罩上产生“嘶嘶”的撞击声中崩溃，费里快听不清自己的声音了，“所以我们要怎么样做！”他看向墨菲，也只有他才能这么镇定自若了。

　　“前面是一篇荒地上的路，拐角处有一段废弃的刚才堵住路口，范伦丁，在那里停止所有魔法输入，稳住车就好；费里，打开天窗，把你的反弹镜对着他们打开。”

　　“神啊！我可是个文弱的科研人员，你不......”“轰！”车子背后一声炸鸣，三个人都无法控制的颠簸，费里一下子前倾，差点从因为放置镜子需要而打开的天窗里甩出去，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用力地抓住他的左臂。“费里！稳住！”墨菲的声音在炮火中是那么的不真切。

　　“他娘的安铂的！他们的魔法师也跟着来了！能量快用完了，我要加快速度，你们抓紧！”

　　范伦丁皱眉骂了一句，真是要小看他这个魔动车狂热爱好操控手吗？！对车的魔法掌控加到最大，甚至不顾自己稀有的混合魔法体质被完全暴露，范伦丁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的一切跟刚才已经不同了：眼前的景象都被有序地「分析」，所有的数据变化都和他的思维相连。

　　他所接触的一切信息变得规矩，就好像把它们放在了一个平面上，让他能清晰的分析周围。

　　终于，范伦丁趁着一个攻击手不注意而和旁边的攻击重叠扰乱视线时，他咬牙猛地右转再侧开左转，车子和地平面几乎拉到了60度角，“嘶嘶！”树林中的一个Z字形甩尾让一波士兵装在了车子斜后方的大树上再被撞飞。

　　范伦丁打开车窗扔出一颗密集型法术弹，汇聚着火元素和一点点安铂的火球在树林中尖叫着爆开，引起一系列连环爆炸，在反作用力下他们的车子又向前装上一棵棵纤细的树干，终于到了砾石满地的大陆上。

　　还剩下十多个士兵顽强地尾随其后，子弹的碰撞声再次响起。“FUCK！这次能量真的撑不到目的地了！费里，你倒是听一下墨菲的话啊！你是真想和你家怀特·安生离死别吗？还有墨菲，你想想办法！”

　　墨菲除了一只手死死地抓住费里不让他飞出车之外，蓝发少年闭上眼睛，一语不发。“拼了！等老子恢复下来，你们就等死吧！”范伦丁怒了，迸发出可怕的魔法能量，车子像脱了缰绳的马匹一样向前狂奔！

　　费里的状况更加糟糕，他现在只是完成一项事物，但哪怕只是坐回车中都艰巨的可怕。

　　倒霉的帝国皇后更加难受了，他正好被天窗的边缘卡在胃部外面那层薄薄的皮肉上，就算车子减速前行，他也不可能把自己的脊骨弯曲成90°,以至于完全趴伏于车顶，子弹声混淆了听觉，胃部翻江倒海的疼痛剥夺了他的触觉；他的眼前一片模糊，呼出的热气立刻化作了翻腾的灰白色烟雾。

　　他要被切成两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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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实在无可奈何的注释：费里和现任皇帝怀特差不多大，不可能是私生子。人人都知道皇帝以前是个孤儿，并且最高荣誉只会给当朝皇帝和他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