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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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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这日恭帝率文武百官于宫门外侯立，未几，有快马来报，言大将军已至城外。恭帝颇为心切，在一干大臣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带上侍卫奔向城门。
及至城门口，便伫立不前，原来是大将军也刚好到达城门。
夏钰心情得意，心想将那巨大的喜讯赶忙说与陛下，正自思附，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电光般传来，定睛望去，数十名宫中侍卫簇拥着一名雍荣华贵的男子，勒马立在前面。夏钰看清那男子的面容后，大吃一惊，急忙下马上前，叩首：“陛下屈尊相迎，臣惶恐，还请陛下返回宫中，以免臣担忧。”
恭帝目光炯炯，道：“卿多虑也，天子脚下，宵小安敢前来？卿挂念朕的安危，朕甚是高兴；卿又可知朕亦牵挂着卿，每日忧心忡忡，食而无味？”
“臣惭愧，劳陛下心神难安。陛下，不如先返回宫中，告知百官喜讯，如何？”
“哈！阿...大将军总是这般客套。行，先回宫吧。”
“陛下英明。”
“呵呵，大将军此次大破匈奴，扬我国威，老臣在这恭贺了！”“哈哈哈，大将军神机妙算，运筹帷幄，杀得那匈奴丢盔弃甲，溃不成兵！不愧是我西秦‘军神’啊！”“大将军......”
夏钰不得不听着这些恭维之语，并一一还礼。算了，忍忍也就过去了。直到中车令发声，热闹的场面才逐渐冷静。接着恭帝道：“大将军立下不世之功，朕自当会重赏！傍晚，朕将在章华殿举办宴会，到时文武百官一并到场，替大将军接风洗尘！”
“吾皇万岁！”
后宫，上林苑。夏钰与恭帝赏花品茗，一派惬意。恭帝满面红光，道：“阿钰，你总算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呵！难道陛下希望微臣缺胳膊少腿？”夏钰不由调笑。
“胡说八道！你若身体残缺了，朕就拿庞墨的给你接上！”
“呃，陛下，貌似不干‘镇北王’的事儿吧？”
“怎么不相干！你若在他地盘上出事，难道朕不唯他是问？”
“呃呃。哈哈！微臣真想知道‘镇北王’的心里阴影，哈哈哈。”
“哼！他全身是阴影又能把朕如何？”
“哈哈哈！阿...陛下还是这么任性。”
“那是因为朕一直没变，可阿钰你却变了。”
“......陛下能别说这么沉重的话题么？”
“为何不能说？朕如今是九五至尊，谁能把我怎么样？除了你，阿钰。有时候我真分不清以前的‘阿钰’和现在的‘阿钰’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从前的夏钰是京师‘玉公子’，今时的夏钰是西秦大将军，陛下！”
“是么？‘玉公子’？大将军？夏钰？呵呵......”
“陛下，微臣告退。”夏钰面无表情，离开了上林苑。恭帝独自在水榭中，神情凄然。
不知不觉便到了冬天，寒意森森，北风凛凛。
这日夏钰处理完案牍，正欲回家，忽然舍人来报，言恭帝正朝“将军府”行来。夏钰顾不得震惊，慌忙整理好衣襟，疾步去往门口。及至门口，但见守卫森严，六匹马拉着黑色的乘舆，肃立于门前。夏钰上前行礼，从乘舆里传出声音“大将军不必多礼。朕一时兴之所至，微服出访，又觉一人所思有限，便约大将军与朕一道，巡察民情。请大将军入内。”
说罢不待夏钰拒绝，已有宫人放好车凳，夏钰只得上舆。甫一进入，一股温暖扑面而来，立即洗去了身上的寒意。恭帝端坐中央，浅笑道：“阿钰，朕有没有扰着你？”
夏钰道：“陛下厚待，逾礼让微臣进入此间，微臣诚惶诚恐不已。”
“朕喜欢这么做，你不也乖乖上来了？”
“那是臣不敢违命，但陛下此举还望以后莫要再行。”
“哈哈哈，朕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莫非大将军还兼做言官？”
“微臣不敢，陛下莫要胡乱猜测。”
“哟，生气啦？”
“微臣不敢。”
“哈哈哈哈......”
“不知陛下要带微臣去何处？”夏钰问。
“哈！到了你就知道了，不要多问。”恭帝打马虎道。
“呃，微臣在车上已有半个时辰，莫不是已出了城？如今是在城外？”
“噫，那你猜猜当下是在何处？”
“恕微臣猜不出来。哦，到了？”
夏钰掀开幕帘，但见白雪皑皑，雪花纷飞，周围的树木、花草粉妆玉砌，一片洁净。这时宫人打开车门，恭帝与夏钰下了车，夏钰惊呼“这、这是毋逢山？”
恭帝得色道：“想不到吧？呵呵。”
“确实没料到......为什么来这儿？”
“暂时保密，一会儿便知。”恭帝神秘一笑，向前走去。
夏钰跟上，二人走在空旷的树林中，“沙沙”声不绝于耳。“陛下究竟要带微臣去哪儿？”夏钰问。
恭帝不答，继续前行，约一刻钟，恭帝止步，转身微笑：“到了。就是这里。”
夏钰顺着望去，但见雾气蒸腾，袅袅徘徊，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声响，仿佛连冬日的寒冷都驱散了些。夏钰脸露迷惘，觉得此景似曾相识，偏又想不起来，一时怔怔地站在原地。恭帝见状神情黯然，轻声道：“昔年携手上毋逢，常羡寒山与拾得。”
“啊！和合泉！我想起来了！那年也是落雪，我跟阿颜一起到这儿沐浴......呃。”夏钰忽然神色无措。
“呵！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你知道有多久了吗？”
“呃...不是的...陛下，微臣...微臣该死！微臣该死！”夏钰单膝下跪。
“你！...你又是这样！你叫一下朕的名字有那么难吗！”恭帝大声咆哮。
“陛下息怒！微臣知罪！微臣不值得陛下生气！请陛下息怒！”
“你有什么罪！啊！我为何生气？还不都是因为你！都是你！你这薄情之人！我、我要诛你九族！”
“陛下！你要恼就恼微臣一人！微臣的家人是无辜的！请陛下不要迁怒他们！”
“好好好！你在讽刺朕么？夏钰！你行！你可以！朕现在就成全你！”恭帝怒火攻心，狠狠地踹向夏钰。夏钰闷哼一声，身子一歪，“扑通”掉落泉水中。水面荡漾，水花四溅。
待恭帝回过神来，不见夏钰人影，霎时心慌意乱，心悸肉跳。“夏钰！快出来！别装死！快给朕出来！阿钰！你、你别吓朕！朕、朕不是故意的！阿钰！......”一阵呼喊，回音荡荡，水波不惊。恭帝登时面色煞白，嘴角哆嗦，后悔、自责、愧疚一齐充斥于心，简直悔恨不已。
见夏钰依然毫无动静，恭帝抛开诸般杂念，一瞬间神色变得坚定，深吸一口气，奋不顾身跃入泉中。泉水温热，视野模糊。恭帝边奋力游动，边睁大眼睛四下张望。所幸泉水不深，只见夏钰子双眼紧闭浮在水中，恭帝立马朝夏钰游去，然后将夏钰搭在背上，迅速往上游。
“呼！”水波四散，恭帝拖着夏钰终于上得地面，二人衣衫尽湿，披头散发。“阿钰！你醒醒！喂，说话呀，阿钰！阿钰！”恭帝呼喊一阵但夏钰依旧昏迷不醒，让恭帝忧虑焦急不已。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得如此。”恭帝呼吸急促，脸庞涨红，慢慢地接近了夏钰的唇边，然后——吻下去。双唇相接，恭帝心里一颤，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恭帝按捺住那股情绪，朝夏钰口气反复渡气，“咳咳”，夏钰吐出一滩水，神志清醒过来，双眼开阖，眼神迷离。
“我、我死了吗？这是地府吗？”夏钰迷糊道。
“扑哧！地府会下雪吗？你的命是朕救得，除了朕，谁也不能让你死。”
“朕？唔，是、是陛下吗？微、微臣......”
“不准再叫我‘朕’，叫我的名字，阿钰。”恭帝一根手指按住夏钰的嘴唇，深情道。
“陛，阿、阿颜，是你救了我么？我好开心啊。谢谢你，阿颜。”
“我们还需要说谢吗？阿钰，我现在感觉好幸福、好快乐，真想一直这样下去啊。”
“是啊，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阿颜，对不起，之前我那样对你，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我从来就不怪你。因为我知道阿钰心里一直都有我的，阿钰一直都爱着我的，对吗？”
“阿颜也爱、爱我吗？”夏钰泪光闪闪。
“傻瓜。我怎么会不爱你呢？爱得甜蜜，爱得痛苦，爱得日思夜想。所以颜歌一直都爱着夏钰，过去，现在，将来，一直不变。”
“呜呜，阿颜，我......阿钰也爱着你，这辈子，下辈子，无数辈子，阿钰都只爱你一个。”夏钰抽咽着。
“阿钰......”“阿颜......”
泪珠潸潸而下，双唇死死抵住，十指紧紧相扣，身体瑟瑟相拥。在这冰天雪地里，他们是那样炽热，又那么凄美。
“你背着我？不怕出去被笑话？”
“谁敢笑话？除非他嫌自己命长。”
“啧啧，好威风，好霸气，不愧是陛下。”
“嗯？你这是嘲讽朕吗？刚才还没惩罚够吗？还想再来一次吗？”
“不不不，陛下多心了，陛下英明，陛下圣武。”
“哈哈，承你吉言，今天机会难得，朕得抓紧多来几次。”
“唔唔唔，陛下饶命啊......”
“朕要当回暴君，就拿你来实验，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