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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千里姻缘一线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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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
南未央眯起他那双撩人的桃花眼又啧了两声。
“如果不是…那将来的一个月你就别想在这里晃悠了。”
“那会在哪儿晃悠?”叶桃睁了睁眼睛,“难不成还能是阎王殿啊?”
“那倒不至于。”宫相池摸了摸叶桃的脑袋道,“不过就是病榻而已。要不要试试?”
听完后叶桃不说话,只是冷不丁缩了缩脑袋。
“走吧,明天再去看阿卿。”南未央转身道,“你们两个也别在外面晃太久。”
宫相池一撇嘴,耸肩。
要是不在外面晃荡,那还会是她叶桃吗?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透过窗上糊的明纸洒在女子精致的脸上。
一大早的,南卿一个人在房间里弄的满头大汗。
门边的珠帘被撩起又放下,宁浅揉了揉眼睛走了进来。
“小姐醒了?”
南卿头也未抬,就问道:“宁浅,我的羊脂玉簪呢?”
“小姐说的是昨天戴的那个吗?”
“嗯”南卿转身,“你知道去哪儿了吗?”
宁浅努力想了想,摇摇头:“小姐昨晚回来的时候我就没看到。当时只顾着小姐的身子也没多留意。小姐是不是随手放在什么地方了?”
“那是祖母留给我的,这可如何是好?”
“小姐…”宁浅将拇指放在唇上,然后抿了抿唇,“呃…你不会…昨儿掉湖里了吧…”
闻言,南卿一震。
掉湖里……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也绝不是不可能啊!
倘若真的掉下去了……南卿想都不敢想。那是祖母留给自己的唯一的东西啊!自己怎么就掉了呢?
眼见南卿要抓狂,宁浅立马将她按到梳妆台前坐下。
“小姐先别急,你今日不是要去向苏世子道谢么?一会儿连带着问问他。”
换了根玉笄戴上,也不用早膳,随随便便梳洗了下便出了铭曦阁。
也还好她没有涂脂抹粉的习惯,不然还不得麻烦死!
匆匆赶到朱漆大门外,正赶上各位来宾纷纷告辞离去。
没见到苏若清的身影,倒是一眼就瞥见了南未央的背影。
南卿灵机一动,提起裙子跑上前。
“哥哥!”
南未央转身见到南卿朝自己跑来,立刻迎上去扶住她,十分关怀地说:“你怎么出来了?有没有着凉?有没有发热?”
“哥哥放心,我一切都好。”继而,南卿环顾四周搜寻了下,挽住自家兄长的手臂甜甜地问,“哥哥,嫂嫂去哪儿了?”
南未央自然知道她口中的嫂嫂是谁——与他有婚约的苏宛儿。
“和苏若清一起回去了啊,怎么了?”
南未央虽不喜别人提起苏宛儿,但对这个妹妹是宠爱有加,能迁就的就迁就,她想要的东西,他也都拼命去争取。
“哦…”南卿明显有些失落,“本来还想留她下来说说话呢。”
南未央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尖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用早膳了吗?”
南卿摇头。
“去我那里等我,我让人备早膳。”
女子嘟嘟嘴:“好。”
望了望女子远去的背影,南未央的嘴角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
只有在他这儿,她才会像个正常的女孩一样,会撒娇,会嘟嘴,会有小情绪。
一晃儿又是半个多月,进入了深秋,南王就不常出去了,有时候整日整日地与王妃窝在书房里吟诗作画。老祖宗时常调侃他们这是闺房之乐,往往王妃羞的面红耳赤,他倒也没觉得多不好意思。
老祖宗拄着拐杖走进来,悄无声息着实将二人吓了一跳。
老祖宗在太师椅上坐下,挥挥手让身边的人都下去。
王妃细心地给她剥了个橘子。
老祖宗笑吟吟地接过,口口说好。
喝口茶,老祖宗坐直了身子说:“我今日啊也无事,一来看看你们,二来呢,也有些事情与你们二人商量。”
“老祖宗讲。”
南王从曹翊手里接过靠垫想给老祖宗垫垫背,被她挥手打开。
“不要那东西,别看我这一把老骨头了,我还是坐地动的。”
“老祖宗可不老,未央那孩子还没成家呢!老祖宗可得留着力气抱玄孙呢!”王妃摇着老祖宗的手臂笑眯眯地说。
老祖宗也笑了,一点她的额头道:“就你嘴甜!”
继而又说:“未央是我们南王府的世子,背着传宗接代的任务,是得成家了。可我最担心的不是他。”拍了拍王妃的手,老祖宗皱起来眉头,“是阿卿那孩子!阿卿是女孩儿,所以她更要早些出嫁,不然到时候那么多的好孩子全被其他人挑走了,阿卿怎么办?于公,堂堂南王府嫡女迟迟嫁不出去,那多让人笑话?于私,我也不想让那孩子受委屈。你们说,到时候别人都欢欢喜喜选了如意郎君,阿卿呢?是给人做二房?还是随随便便选个纨绔子弟草草了事?我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阿卿身上。那孩子不会为自己打算,那就只能我这个做曾祖母的来筹划喽!”
老祖宗情绪略显激动。南王妃轻轻安抚。
“孙儿明白,孙儿会安排。”
“不用你们安排了。”老祖宗摆摆手,“我觉着若清这孩子不错。就是那苏老头儿的宝贝孙子。学富五车,有胆识,心又细,对阿卿也不错。就他了!”
“这……”
南王南王妃二人面面相觑,老祖宗真是狮子大开口啊!十几年前向苏王府要一个曾孙媳妇儿,现在又要要一个曾孙女婿……也得人家苏王府同意啊!
“老祖宗!我不同意!我已经和苏王府联姻了,我不要再拿阿卿的幸福做政治牵制!”
只见南未央斜倚着门框,一脸的懒洋洋。
老祖宗举着拐杖就作势要扔南未央,吓得他急忙窜到南王身后。
南王一掌打在未央屁股上,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你那是政治联姻,阿卿的不是。”
“那我不要苏宛儿了!反正有一个人与苏王府有关联不就行了吗!”
“你这小子,又出来搅局!”老祖宗提起拐杖就打。
“哎呦,好老祖宗快坐下。”王妃笑眯眯地拉住老祖宗,然后走过去拍了下南未央的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老祖宗素日里疼爱阿卿,岂会害她?”
“我前几日问过阿卿她想不想嫁人……”南未央挠挠头道。
“阿卿什么想法?”
“她哦了一声。”
南王听了撇撇嘴。
“然后我又问她想不想嫁苏若清……她说我多事,然后又说随便。”
……
片刻的沉默之后,老祖宗开口了。
“我已经修书给那苏老头子了。”
南王问:“苏伯父意下如何?”
“那老头欢喜的很,说是我要再不提这事他就要直接上我们南王府问了。”
南王妃拉住南王小声问:“老祖宗这次真是狮子大张口了!皇上那里怎么打发?”
“小皇上心智不如何,好打发。但就是其他两个王府那边难糊弄。”
“老祖宗!婚姻不是儿戏!”
“正因为这样!我才要慎重考虑。阿卿今年十七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也要为她多考虑考虑。总之,现在苏若清是最好的人选。”
听完,南未央什么也没说,只是嫌弃地吹了口气。
他并不觉得苏若清就是最佳人选,宫相池不也挺好吗?知根知底,又是从小的玩伴。为什么他们都想不到呢?
叶将军府的园子里秋花开得绚烂。
“小姐,苏王府差人送来信,说是宛儿小姐邀您共赏秋花。”
“哦?”叶桃丢了一块小点心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信呢?拿来我看。”
拆开信封,苏宛儿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九月十八苏王府后院共赏秋花……去和送信的人说,我会去的。诶诶!记得赏些东西打发了。”
吃了几块点心,又独自玩了会儿。叶桃问一边采花的小丫头:“咦,冉月,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呃……小姐,今日是九月十五。”
叶桃掰着手指头数:“十六十七……还有两天啊……”
眼珠子一转,两手一拍,从石凳上一跃而起。
“来人!”
几个家丁上前询问:“小姐有何吩咐?”
“你们两个去备两匹马来,牵在府门口就行了。”
家丁得令,便退下去办事了。
叶桃拉过冉月,提着裙子一路小跑至母亲那里。
一通卖乖之后,叶夫人总算答应了她去南王府小住几日。
叶桃激动地在娘亲脸上亲了一大口,叶夫人也笑着嘱咐了几句就放行了。
待叶桃走后,叶夫人身边就有老嬷嬷上前给她揉揉肩。
“夫人做了好些女红了,歇会儿吧。”
叶夫人点头。
“小姐天天笑颜如花的,惹得我们大家心情也都好,只是小姐每日都往南王府钻,夫人也得管管,小姐毕竟过了及笄之年了。”
“无妨,我答应过桃儿,十七岁之前不会插手她的婚事。况且我也希望桃儿能给自己找一个如意郎君。”
“可小姐在外容易被人欺负啊!”
“这个我倒不担心,你看上次南王府祭祖的时候她把南茗婼弄成那样,哎!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且又有妹妹、阿卿、未央、宫相池罩着她,没事的。”
望着叶桃一蹦一跳的背影,夫人拿了披风追了出去。
“桃儿!桃儿!”
“哦?娘亲!娘亲怎么了?”
夫人将披风给叶桃穿好,说:“马背上风大,多穿点。一会骑马要记得慢些,听到没?”
“好的,娘亲放心,桃儿自有分寸。”
夫人看向冉月说:“照顾好小姐。”
“是!夫人。”
“娘亲,那我走了!”
“好,慢些。记得早些回来!”
“桃儿定当谨记在心。”
你以为世界像你看到的这样太平?错了!
一个王朝繁华了这么久,也该沉寂了!
伴随着一声闷响,石门洞开。露出阴暗潮湿的密室。走进来一男一女,少年玉冠束发神采飞扬,少妇衣裙款款身姿窈窕。
最深处放着的木质十字架有几个角落已经腐烂。借着昏暗的烛光,赫然看到上面还绑着一个人——半边脸也已经烂了,血肉模糊——看上去十分狰狞恐怖。
少妇有些惊讶,但不害怕。她走至那人面前,一低头,葱白如玉的双手翘着兰花指在小腹处画了一个圈落在腰间,莞尔一笑道:“臣妾参见皇上。”
那人抬头,然后冷笑。
“徐佳人啊徐佳人!朕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你还立你为后!”
“皇上现在后悔也来得及啊!只是……”少妇轻笑,“会有人听得见么?”
“姑姑这是什么话?徐晔和姑姑可都听得见呀!”少年说着说着嘴角勾起罪恶的笑容。
“哦,对。姑姑是说,除了我们之外。”
男人看向那个叫徐晔的少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突然狂笑起来。
“徐晔!徐佳人!你们徐王府全都不得好死!总有一天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徐晔上前捏住男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他道:“现在请你看看清楚究竟是谁不得好死!”
于是,徐晔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来,将刀刃靠在男人满是疤痕的脖子上。
徐佳人笑意盈盈地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男人不做声。
“算了,姑姑先说好消息吧,也好给我们的先帝添添喜气。”
“好消息就是……皇上您那傻儿子给您添了个傻孙女儿,哈哈哈哈!”
男人虽被绑着,但还是借着周身的怒气晃动了身后的十字架。若不是徐晔压制着他恐怕他已能挣脱一只手了。
他最恨别人说他的孩子傻!这不是孩子的错!要怪只能怪他没有保护好那孩子!
如此想着,男人眼中慢慢浮现出一抹颓废。
“哎呦!皇上别激动!臣妾还有个坏消息没说呢!”徐佳人妩媚的双眼中猝不及防闪过一抹狠辣,“就是!皇上你的死期到了!”
长长的指甲划过男人苍白的嘴唇,徐佳人嘴角划过一丝妖艳:“臣妾今日是特地来给皇上送行的!”
顿了顿,她又道:“皇上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吧!谁让你那会儿把兄弟都杀光了呢?我今天就送你去见他们!”
“只是可怜了我那孩儿任你们宰割!徐佳人!告诉我,这么多年来我只有他这么一个孩儿,是不是也是你干的!”男人眼里一片猩红,这几句话也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徐佳人挑眉,“而且我还能告诉你,那孩子本不傻,是我命人在他奶娘的食物里加了东西才导致他现在近似疯癫!还有啊,你以为他母亲当时真的是难产么?错了!我也可以告诉你!是我命太医在安胎药里下了毒!”
然后便是徐佳人一阵又一阵的狂笑。
男人听后咬牙切齿,却始终没有办法挣脱绳索。
“你们敢杀我?”
“有何不敢?你在世人眼里早在三年前就是个死人了!现在不过是让你死的更彻底罢了。”徐晔说的云淡风轻,“我们徐家两代人辛辛苦苦布了十二年的局可不能被你搅了!”
“徐晔!说那么多做什么?送先帝上路!”徐佳人莞尔一笑,一福礼道,“臣妾恭送皇上!”
匕首刺入□□的声音太过刺耳,但二人却觉得是如此的大快人心。
“徐晔!徐佳人!你们徐氏一族定会不得好死!”
一片鲜血溅出,“呲”的一声,两边的蜡烛被浇灭,只剩下几缕黑烟和男人扭曲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一旁滴滴答答的水滴声瞬间和血滴落在地的声音融合在一起。徐佳人掏出丝绢放在鼻尖下扇了扇,然后捂住了鼻子款款向外走。
“老东西,总算是死了。”
“接下来,那个小东西可就好办了。”
“姑姑莫着急,留着小皇帝的命,还是有些用的。”
“走吧。这儿晦气。”
稍稍适应了下外面的阳光,徐晔陪着徐佳人又在前厅小坐了会儿。
“太后娘娘,徐王。宫里有人来报,说是皇上闹着要见太后娘娘。”
“知道了,下去吧。”
家丁应声退下。
“姑姑先回去吧。四大王府皆不在京中,姑姑在宫内可以高枕无忧。剩下的事情,都交由徐晔来处理就好。”
“宫里面我会看好皇上的,你放心,他要什么我都会迁就他,除了权利。”
“姑姑知道就好。恭送太后娘娘!”
徐晔俯身行礼,眼中一闪而过的是狡诈。
老徐王去世的早,老王妃也早早地走了。所以徐晔过早的接触了社会,心智也比一般人成熟。
徐王府用十二年的时间布了一个局,今天终于要开始运转了!
叶桃在南王府蹭吃蹭住了两日,终于等到了九月十八。
下了马车便是苏王府,行至门前南卿正欲递上宛儿的信,程瑶便迎了上来。
“见过南小姐桃小姐。我是世子身边的程瑶。”
见她用的是“我”而不是“奴婢”,南卿心里也了然了几分——苏若清的明卫——与宁浅是一样的身份。
“世子邀南小姐一叙,南小姐请随我来。”
叶桃指了指自己问:“那我呢?”
“这……”程瑶明显有些犯难。
“算了算了,我去找宫相池和南未央。”叶桃噘噘嘴,“他们到了吗?”
“南世子与宫公子已在后院等候多时了。”
叶桃突然抱住了南卿道:“南姐姐早些来找我们,不然叶桃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什么事呢!”
看着她眨个不停的眼睛,南卿点头。
“南小姐请随我来。”
一路走过去,空气越发清新,环境也越发迷人。
拨开一簇桂花南卿低头从底下走过去,煞是喜欢这个地方。
“好生幽静!”
“世子爱清净,所以这里除了我们几个侍奉的也没人走动。”
南卿抬头观望,然后轻笑一声:“果真是好地方!”
“南小姐,到了。”
南卿停下脚步,看到门上未挂牌匾,心中正纳闷。
程瑶说以前是有的。
她轻咳了一下,声音都带着笑意:“桃小姐第一次来苏王府的时候得知这里不让进,一气之下将牌匾给拆了。”
听完后南卿也跟着笑起来。
“此事,叶桃没说过。若是说出来,可又是一桩可供百姓茶前饭后交谈的趣事!”
“南小姐快进去吧,我家世子等了也有好一会儿了。”
“等等……”南卿寻思着该怎么称呼她,“为何你们都称我是南小姐而非卿小姐?”
好生刁难的问题!程瑶怎么会知道呢?她只知道苏若清是如此称呼的,那她自然也如此称呼喽!
“怎么?南小姐觉得自己担不起这个称呼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在这里胆敢如此,怕是只有这里的主人苏若清了。
果不其然,程瑶福礼口称世子。
“苏世子。”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南小姐何必较真?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免得南世子说苏某待客不周。”
想起那日水下,南卿便不自觉的想离他远些。
她终究讪讪开口:“那日……多谢。”
“举手之劳,南小姐何须挂齿?”
老槐树下,苏若清早已摆好了棋局。自然,还有茶具。
苏若清一拂衣裳坐下,也很自然地招呼南卿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