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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千古才子遇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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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卿右脚踩住手柄熟练地一翘,右手稳稳接住,又随着刀的惯性原地转了一圈,稳当当,且十分狠辣地将刀刃掷向二人,将二人串成了串。二人自然当场毙命。而现在的南卿却是紫衣翩翩,每一个动作都好似是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表演。
又打散了几人,南卿跑到师兄的身边。
“师兄...这些人...”
夏梓辰迎上来急急问道:“阿卿?你怎么回来了?宗祠那边没事吗?”
“先不说这么多了。师兄,他们都是什么人?”南卿抓住夏梓辰的手臂,满眼焦急。
“我也不知道,不过看上去像是江湖上的死士。”
“死士?”南卿皱眉。
“小心!”夏梓辰将南卿一把推开,挡住了一剑。
好生狠辣的招式!
南卿一挥手,一根根细若蛛丝的银针从袖中被甩出。
抽出佩剑,南卿纵身而起,速度快到不易察觉。刀光剑影间,一批批死士倒下,又有一批批上前。鲜血滴落,染红了地上的草木;鲜血飞溅,模糊了南卿的视线,映红了身边的景物;鲜血喷洒,晕红了天上的云彩。
也不知过了多久,整个世界突然就安静了,静得可怕,空气中充斥着让人连连作呕的浓重的血腥味。
南卿提着剑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儿,衣衫也染上了一片鲜红。紫红相间的衣裳被风卷起了一角,平添了一份悲凉 。
恍惚间,南卿似乎又看到了那一副惨不忍睹的画面——和眼前的景象慢慢地重合到了一起。
“呕!”南卿突然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小姐!”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南卿摆摆手,在一个隐卫的搀扶下艰难地直起身说道:“我没事,你们快把这里理好,该干嘛干嘛去。”
复又转身看向夏梓辰:“师兄,我出来得太久了,先回去了,这里...”
“放心吧,一定在你们回来之前弄好。”夏梓辰拍拍南卿的肩膀,接过南卿的话。
点点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南卿一步一晃回了铭曦阁。
到宁浅屋中取了件一模一样的衣裳换上之后,南卿又匆匆赶回宗祠,所幸没出什么乱子。众人回到南王府,早已没了方才的惨状——一切如故。
晚间,南王府宴请众宾客。
南卿借着早些祭祖的时候随口扯的身体不适的借口,在席间呆了没多久就回了铭曦阁。
南卿就着略微昏暗的烛光坐在桌前看书。
宁浅明显不太高兴,坐到南卿对面撑着脑袋瓜一直盯着南卿看。
南卿抬头,笑到道:“做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
宁浅夺过南卿手中的书卷藏到背后:“灯光太暗了,小姐看了这么久,仔细眼睛疼。”
“就为这个?”
“呃...”
“去,多点两只支蜡烛来就行了。”
南卿又抢回书卷,含笑看着宁浅。
宁浅起身又坐下,如此反复了两次,终于忍不住了,将书卷按在了桌上。
“外面月色正好,你为何不出去走走?”
“外面人多口杂。”南卿自顾自倒了杯茶水,“不比这里清净。”
吹散水中漂着的几片茶叶,南卿抿了口茶,嘴角一弯,一如既往的恬静。
“如今不比以前了。小姐既然步出了铭曦阁,那就得见人啊。”宁浅叹了口气,自家小姐的脾性她最清楚不过了——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没有人能强迫得来。但这样的性格真的不适合如今的世道,她是真心为小姐着急。
没有回应。
屋中死一般的寂静。
宁浅转身欲离去:“小姐早些歇息吧。”
“宁浅...”停顿了许久,似是在斟酌。
良久,南卿抬头,起身:“去取壶酒来,我想出去走走。”
宁浅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好久才反应过来。
“是!”
那张清秀的脸庞总算是带上了些许喜悦。
一壶清酒,一弯凉月,和着仲秋的凉风,南卿仰起头喝着酒。
半壶酒下肚,驱散了周身的寒意,南卿摩挲着酒壶上凹凸不平的花纹,不觉想到了宁浅方才的话。
宁浅说的对,今时不同往日,她是该出来走走了。虽然在这呆在南王府对外称病,足不出户的十二年里,每一天每一件大大小小的事情南卿都能得知,且消息无比准确,但对于苏若清这样举足轻重的人的性格和爱好,南卿还是捉摸不定的。要想完成自己想做的事,还是得靠自己去交际!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呢?南卿心里有自己的打算,但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想到心烦处,南卿就闷了一大口酒。许是喝得急了些,南卿被呛到了,且呛的还不轻。一通剧烈咳嗽,女子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一道清润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南小姐为何独自一人在此处?”顿了顿,他指了指女子手中的酒壶,“还...借酒消愁?”
南卿看清来者的面容,随即起身将酒壶放在了身边的石桌上。
“苏世子不该在筵席间么?”对上苏若清的双眸,又道,“莫非是南王府的菜肴不和苏世子的口味?亦或是歌舞乏味了?”
似是对着面前的男子说的,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南王府的待客之道自是周到,是苏某贪杯,脑袋有些昏沉,所以出来吹吹风。”
“那南卿就不打扰了。苏世子尽兴。”南卿一偏头,提着酒壶,侧身从苏若清身边走过。
“南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话可否陪苏某四处走走?”
南卿脚下一顿。
“苏某对着南王府不是很熟悉,恐自己乱走一会儿又冲撞了其他女眷。”
南卿转过身心中略微计较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走在长廊上,一时间都找不到话题。
南卿张了张嘴,又将到嘴边的话吞了回来。
“我父王就母妃一个妻子。所以苏世子不必担心会冲撞到其他女眷。”
“但有旁支啊。”
“是南卿思虑不周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又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了夏季夜晚聒噪的蝉鸣,如今取而代之的是地上一片又一片,成堆的黄叶。
南卿踢着脚边的枯叶,百无聊赖。一个理由被打回,那便只能再思量着如何寻个理由好脱身。
苏若清趁着女子思考的时候侧头观察起她来。
虽然月光不是太亮,但足以看清眼前的女子了。
秀发随风飘起,只用一根羊脂玉簪子固定简洁的发髻,还有少许碎发自然的垂在精致的脸蛋边。长而密的睫毛像小扇子般上下摆动,恰到好处地遮上那双高贵而又幽深的黑眸,可以说是“曾之一乎则嫌长,减之一乎则嫌短。”周身的冷漠虽有所收敛,却始终让人有些不敢靠近。嘴角上扬,清秀的脸庞带着自信傲然的笑容。凉薄的性子并没有影响她的笑容,反倒是为她增添了一份美感。
没有平民女子的畏畏缩缩,也没有大户人家小姐的骄娇之气。看上去无欲也无求,只是清清静静,亭亭玉立。
“南小姐与华熙小姐长的倒是挺像。”苏若清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南卿抬头,勾了勾唇道:“华熙小姐是千古佳人。老祖宗喜欢众人说南家的姊妹长的如何标致,如何的亭亭玉立。所以这都是那些人的奉承之词罢了,南卿不敢承受,而苏世子又何必当真?”
“我的确不喜欢以貌取人,却是喜欢学富五车的才女。”
嗯?南卿蹙眉,果然没有共同语言——男子的思维跳跃得太快了,她跟不上。
“姐姐!南姐姐!”
南卿闻声转头。
是叶桃,隔着石潭在对面朝南卿挥手。
看到南卿转身,叶桃好不欢喜,隔着石潭就喊:“桃儿可算找到你了!”随即提着裙子沿岸朝南卿跑来。
叶桃跑的很快,南卿怕她摔倒,便迎了上去。呃…叶桃向前一扑,南卿一惊。倘若苏若清不在场,南卿完全能受得住这一扑,但现在苏若清就在自己身后且珊珊来迟,而南卿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会武功,所以…只听“噗通”一声,一道白色的身影不受控制地从拱桥上落入水中,溅起巨大的水花。而叶桃被身后的侍女拉住。
“南姐姐!”叶桃惊慌不知所措,看着在水中扑腾的南卿,她急急忙忙翻上栏杆,却再一次被侍女拉住。
“小姐!您不会水!”侍女随即向四周大喊,“来人呐!快来人呐!南小姐落水了…”
顿时附近的几个隐卫都飞身而出。
“噗通!”岸边有人下水了——看那一身的白衣,该是来迟的苏若清。
水下,苏若清抓住南卿的手并顺势往自己怀里一带。眼见南卿将要窒息,苏若清愣了愣,随即轻轻捧起南卿略显苍白的脸庞吻上她殷红的唇瓣,却是不敢多停留,给女子度了口气便揽着女子纤细的腰身向上浮出水面。
苏若清刚将南卿抱上岸,叶桃便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见女子只是气息微乱,苏若清便掐上她的人中。
“咳咳...”靠在苏若清怀中,南卿轻咳出些许水,秀气的眉毛也拧成了一个结。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脸淡然的苏若清和有些慌乱的叶桃。
叶桃被吓得不轻,两个眼圈红红的,站在那里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看上去有些局促不安。
见此,南卿向她招招手。
叶桃听话地走过去。
女子拉过叶桃纤细的手,一手轻轻拍了她两下,笑得略显无力。
“阿卿!阿卿!”渐进的女声略显焦急。
“王妃娘娘。”……
一路小跑至南卿跟前,南王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到自己的女儿平安无事,她这个当娘的总算是松了口气。
“没事了啊,没事…”南王随即赶到,揽住南王妃的肩膀安慰到,“夫人以后别走这么快了,仔细脚下。”
南王妃点了点头,又对南卿道:“你吓死母妃了!”
南卿接着苏若清的力站起身,立马有王妃身边的芳蕤前来扶住。
“让母妃担心了,孩儿没事。”
南王点点头,示意林启将手中的披风给二人披上。
“芳蕤,快送小姐回去,如今晚风凉,小心着凉了。”转而,南王又向苏若清道,“今日之事多谢苏世子。”
苏若清作揖:“能救南王掌上明珠,是苏某的荣幸。”
“曹翊,快带苏世子去更衣,可别让苏世子着了凉。”王妃吩咐到。
“是,苏世子请随老奴来。”
宁浅见南卿一身狼狈回到铭曦阁却是吓了一跳,连忙让人打了一桶热水来给她驱驱寒气。
周身被温暖包围着,南卿涣散的意识慢慢清晰。突然想起水下的那幕,不觉耳根一热,双颊映上两片绯红,然后是一阵恶心的感觉。
在南卿看来,苏若清这样的翩翩俊公子每天都有那么多俏佳人围着他,谁知道他清心寡欲的外表下藏的是什么呢?指不定晚上和多少风流女子耳鬓厮磨呢!
想着想着,南卿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说不出的难受。索性缩了缩身子,泡在水里闭目养神。
苏若清换了衣裳就一直在院子里坐着,明翳、程瑶二人也不好过去打搅。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苏若清终于起身。
“明翳,程瑶,我出去走走。”走了两步又转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们不用跟着了。”
一路上苏若清边走边打听着铭曦阁怎么个走法。
耳边不时传来其他留宿南王府的小姐的话语。
“快看啊,是苏世子!”
“咦?看这样子苏世子是要去铭曦阁?”
“铭曦阁是什么地方?”
“这都不知道呀?铭曦阁就是那南大小姐的住处啊。”
“苏世子去哪儿做什么?”
“不知道。”
事实上苏若清对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甚是厌恶。
不单单是因为她们太过黏人,也是因为她们仗着自己的家世在外表现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更是因为她们中的多数人都只知道以妆容点缀自己而不是书卷。
苏若清喜欢书卷的味道,自然也爱屋及乌喜欢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的才女。他认为这样的人才是拥有着真正美貌的女子。
容貌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衰退,但气质不会。一个人读书的多少就决定着她气质的高低,或高雅,或低俗。嗯…后者比如现在眼前的这些“大家闺秀”,而前者嘛,苏宛儿从小跟随他学习琴棋书画,自然算一个。那还有呢?似乎这样的女子不多。
那南卿算吗?苏若清不知道,不过从这一天的接触看来,她虽因病久居王府气色不佳,但气质不错。应该算吧…
想到这儿,苏若清不禁自嘲地笑笑,从何时开始,他喜欢这样揣测人了?而且揣测的还是一个仅仅认识一天的女子。
想着想着,就看到了铭曦阁。放眼望去,门前大片大片的木槿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如同花雨般,煞是好看。走近铭曦阁,一路上静静的,除了一旁的一汪碧绿的池水叮咚作响。没有高高的围墙,有的只是一圈木篱笆。渐至门前,苏若清抬头看到门边没有对联,取而代之的是两句镌刻烫金的诗句“凉风木槿篱,暮雨槐花枝。”。再看院子里,果真在屋前屋后都寻到了两三棵槐树影子,皆开着一串串洁白如雪的花朵。
“苏世子。”
恰巧芳蕤扶着老祖宗从里走出。
“苏若清拜见老祖宗。”苏若清揖道。
“苏世子是来看阿卿的么?”老祖宗慈祥地向他点点头。
“正是。”苏若清倒也不回绝。
“有劳苏世子挂心了,阿卿无事。”
……
厢房,宁浅端着食盘走进来,看到南卿又坐在桌前看书,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中的瓷碗端与南卿道:“小姐喝点儿姜汤去去寒气。”
南卿点点头,一手接过瓷碗,眼睛不离书卷。
喝完后又将碗递给宁浅:“谁在外面?”
“是苏世子。看这样子是担心小姐哩!”宁浅依旧嬉皮笑脸。
“又在胡闹了!”南卿抬头嗔了她一眼,“出去看看。”
难得有事能让南卿放下书本,宁浅自然高兴,放下了碗碟便陪同小姐走出去。
撩起门边的挂饰,南卿一眼瞥见老祖宗将苏若清挡在门外。看着苏若清一脸的不知所措,女子感到煞是好笑。
“小姐,你看!老祖宗走了!”宁浅指着老祖宗的背影小声说道。
南卿简单地嗯了一声,又道:“这是我的闺阁,他本不该来。”
宁浅点头。
“小姐不去道声谢么?”
“不了。”南卿抬头看了看弯弯的月牙,“今日太晚了。”
言下之意,不想与苏若清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随即,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妥,便又吩咐宁浅:“你去和他说吧。就说…我今日歇下了,明日会亲自去向他道谢。”
扶南卿回房后,宁浅便急匆匆追上苏若清的脚步。
“苏世子!苏世子请留步!”
苏若清闻言转身:“不知姑娘是?”
宁浅自觉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自报家门后将南卿原话转达。
“苏世子快请回吧,如今晚风凉,任何人都要仔细身体。”
苏若清倒也不急着走,便说:“记得给你家小姐煮些姜汤驱寒。”
宁浅应声。
“哟!今天稀奇了!苏世子竟然有空在这儿转悠。”
这是一道懒散却又婉转的男声。不用看也知道,除了南王府世子南未央还能有谁?
“若清?你怎么来这儿?”宫相池心中也好奇。
“是来看南姐姐的吗?”
叶桃站在二人身后,没有了早些时候的张狂。
“不然呢?”
“看样子苏世子对舍妹很是关心。”
南未央一挥手,让宁浅退下。
“救人救到底,不然…”苏若清讽刺道,“若是伤了风寒又反复,岂不是不如不救?”
宁浅并未走远,听见这话很想为自家小姐辩解两句,转念一想世子、宫少、桃小姐都在,自己还担心什么呢?小姐又不会吃亏!
“希望无事才好。”南未央冷声道。
“刚刚那位姑娘说南小姐歇下了,南世子你这个做哥哥的就算是关怀也等到明天吧。”
苏若清一摆衣袖,丝毫不失风度。
“苏某告辞。”
叶桃心中大为不快,欲质问他是何意思却被宫相池拦下。
“别去了。”宫相池拉住叶桃道,“走吧,回去了!”
叶桃不肯走,宫相池一边推她,一边说:“苏若清心思缜密,你说不过他。”
“那…如果用武力解决问题呢?”
宫相池抽了抽嘴角不做声。
于是叶桃看向南未央。
南未央别过头去:“那你还是省省吧。”
“为什么?”
面对小姑娘的穷追不舍,南未央倒也习惯了,十分淡定地回答:“如果你是叶将军府嫡女,你根本追不上他。”
“那如果我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