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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女初长 春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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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风光大好,御花园内姹紫嫣红,各个宫殿里也是一番春意浓浓,好不热闹。正是这明媚的下午,皇上的承祥殿里却似乎要有一场暴风骤雨一般。
此时,宰相刘明德,工部尚书傅元,工部侍郎齐司衡三人正低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齐司衡偷偷看了一眼龙椅上的皇上,触及皇上满面怒气,又立刻低下头。
“折子什么时候到的?”良久座上的宣帝忍着怒气开了口。
地上的三人身形微微一动,傅元,齐司衡同时将目光投向刘相。
“陛下,这是昨夜到的。”刘明德抬头回道。
宣帝冷笑道:“哼,他不是瞒得好好的,整个朝廷都被他瞒得严严实实,他原江可不是一般的本事,堇州水患这么大的事也可以不知会朝廷,这会儿兜不住了,想到求援了?我到要看看,他要怎么收场!
“陛下,老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要治这水患,堇州的灾民更要及时安置。”刘明德伏地,身形镇定,声音里却还是带着一丝紧迫感。
宣帝微微点头,闭眸深思,偌大的书房里只有几人的呼吸声。此时还跪在地上的齐司衡不免暗暗叫苦,心里对那个远在堇州太守原江诅咒了千百遍,不是他,自己又怎会跪在这里一下午?
正在齐司衡愤愤不平之际,窗外隐约传来人语声。虽然好像尽量压低声音,对于此时寂静的书房终归于事无补。
“何人在外面喧闹?”宣帝皱了皱眉,承祥殿里一般不会有人乱闯,太监李际也不会让人在外面逗留。
不待李际回答,只见窗外粉色人影一晃,“父王,是儿臣。”长歌扶着门已然立在门外。
“长歌,越来越没规矩,这里也是你随便就能闯的?”宣帝板起脸呵斥。
地上的三人听见,头又低了低,齐司衡暗自揣测,想必宣帝是真的发怒,这长歌公主可算是撞上了。
“父王,儿臣知错,儿臣愿意受罚。”长歌自认没什么长处,识时务算是一个。
宣帝看长歌可怜兮兮的跪在门外,又好气又好笑,故意问道:“噢?知错?你倒是说说,你错在哪里啊?”
长歌低下头悄悄抿嘴一笑,凭着父王这口气,看来是没事了。暗暗憋住笑意,道:“儿臣今日随皇祖母游园,见园中百花齐放,风景宜人,儿臣想,父王整日忙着朝中大事,儿臣平日里也不能为父王分忧解劳,心中愧疚,所以就想,趁着今日风和日丽,在园中命人备下各色糕点,还取来了卢素酒,本来,本来想讨父王开心,哪知,扰了父王和各位大人商议国事,儿臣虽是女子,也明白孰轻孰重,儿臣错了,请父王责罚。”
宣帝不语,长歌低着头等了半天,心里奇怪,刚刚看那情形,不是没事了么。怎么,猜错了?长歌不敢抬头看,万一要是真生气了呢?可又耐不住,只好抬起眼偷偷瞥了一下。
“好了,你们先行退下,好好想想,拿出个办法,堇州的事明日上朝再议。”宣帝开了口,三人遂起身告退。
退至门外,齐司衡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一看,尚书傅元正以衣袖拭汗,傅元瞪了他一眼,齐司衡连忙把头转过去,心想自己还真是可怜,在里面被皇上训,出来还要看他人的脸色。
书房内,又恢复了平静,座上的宣帝沉默不语。长歌懊恼得想,早知道,就不听靖易哥哥的话来了。
“吃的呢?”宣帝缓缓道。
“嗯?什么吃的?”长歌抬头。
宣帝定定的看着长歌,直看得长歌心里打鼓,又把头低了下去,才呵呵一笑。
长歌莫名其妙的偏着头,有什么可笑的?心里想着就从地上起来,跑到宣帝身旁, “父王,您笑什么呀。”
宣帝好笑的看了一眼长歌,食指微曲,重重的刮了一下长歌鼻子,“小丫头,跟你父王耍心眼。”
捂着鼻子,长歌抱怨:“父王,儿臣的鼻子可是肉做的。”
“我倒要看看,长歌的脑瓜是什么做的,嗯?里面怎么就装了那么多怪点子。”宣帝作势要扒开长歌的脑袋,长歌连忙抱住脑袋,急急道:“父王,御花园还有好多点心呢,您再不去,可就不好吃了。”
“怎么,这时候记起来了?”宣帝靠在椅子上,笑道。
“刚刚您刮儿臣鼻子时候,就想起来了。”长歌嘟着嘴,“父王,长歌跪久了,脑子就不好使了。”
“小丫头!”宣帝起身,又刮了长歌鼻子一下,“没关系,刮一下鼻子就好。”说完就向外去。“走吧,看看朕的宝贝女儿给朕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长歌粲然一笑,提起裙脚跟了上去。
第二日,宣帝下旨让琪王三日内前往堇州赈灾。
“唉呀,唉呀,你也想出去?我也想,我也好想出去,什么?放你出去?好啊,等我出去了,我—就—放--你--出--去,好—不—好?”
锦绣端着南边进贡的果子,还未走进内室,就听见公主抑扬顿挫的声音,她连忙止步,侧首疑惑得看向门口站着的宫女玲珑,玲珑抿着嘴笑,摇摇头。锦绣明白没有其他人在,这才掀了帘子进去。
“公主?”锦绣将手中的果盘放下,走到窗边的睡塌,长歌半跪着,面向窗前的鸟笼,那里面的百灵鸟是宰相刘明德的儿子刘固送的。
长歌没有回头,食指一下一下戳着鸟笼,只见嘴唇在动,却没有出声。
“公主,南边来的新鲜樱桃,皇后命子淑姑姑送来的,公主可要尝尝?”长歌用力点了一下笼子,笼子里的百灵鸟惊慌的随着摇晃的鸟笼上下跳跃,长歌咯咯地笑起来,她拉过锦绣,指着慌乱的百灵鸟道:“锦绣,你瞧,憨头憨脑的刘固,送只鸟都像他,一点灵气也没有。”
锦绣瞧了,也觉得好笑,未有片刻,又觉得不妥,将那八分的笑意折了一半,拉过长歌,道:“公主,奴婢看那刘公子倒挺聪明,不是逗得公主挺开心?”
长歌一听,止了笑,神色淡淡的,只拿起白玉盘里洗净的樱桃,一粒粒放进嘴里。
锦绣心里一顿,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只得站着。
俩人安静了一会儿,长歌吮了吮手指,对锦绣吩咐:“这樱桃不错,还有多的么?”
锦绣原地回道:“还有呢,公主。不过不能多吃……”
“我没说自己要吃,你送一盘去宰相府,给刘固,就说,谢谢他的百灵鸟,我很喜欢。”锦绣忙答应着,就要下去吩咐,又被长歌叫了回来,长歌指着桌上的白玉盘:“用这个装,好看。”
锦绣捧着白玉盘出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公主年纪还小,可是她常常摸不准她的性子。长歌的生母玉妃娘娘听说是宠冠六宫,只是在长歌五岁时就仙逝了,锦绣没有见过,但长歌得宠却是宫里宫外人尽皆知。太后十分的宠爱她,在众多子女里皇上大概只记得这一个女儿,大家都娇宠着这个公主。偏偏她的性子难以捉摸,锦绣伺候长歌才两年,之前的宫女流月服侍了八年,和公主感情也好,谁想,长歌为着一只蛐蛐,就逐了她。想到这里,锦绣不觉一阵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