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报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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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琰皱着眉头，拿锦被将林静言一裹，抱到外室交给早候在外头的一堆御医，任由他们诊治，只丢下一句话：“朕的贵妃若是有什么好歹，你们全都下去给她陪葬！”
重行回至内室，杨琰径直进到那琉璃小室，按下机关，帘幕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声光隔绝于这一方斗室之外。
他取出一枚夜明珠，在满室光华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铁链束缚在椅子上的杨瑁。
杨瑁苦于口不能言，满腔怒火不得宣泄，只得瞪视着他，双目喷火，愤恨无比。
他越是愤恨，杨琰就越觉快意，他拿起一边小几上的一双银箸，将塞在杨瑁嘴里的臭袜子夹出来，笑道：“朕的袜子滋味如何？”
杨瑁破口大骂：“杨琰你个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畜生，竟然大逆不道、弑兄夺位，对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也下此狠手，毁我躯体、夺我爱妃、杀我骨血、绝我子嗣，你简直是十恶不赦、不配为人！你这般伤天害理，罔顾人伦，就不怕天谴报应吗？”
杨琰拍掌赞道：“骂得好，二哥骂得真是痛快。既然朕是十恶不赦、狼心狗肺，那同样大逆不道、弑兄夺位的二哥又是什么猪狗不如的畜生？”
“朕这一番作为不都是跟二哥你学的吗？当年二哥不就是这么对待太子哥哥的吗？你诬陷他谋逆造反被囚天牢后，跟父皇说他在牢里畏罪自杀，害父皇伤心之下吐血而亡，实则却是建了这琉璃室将太子哥哥囚禁在这里，将他心爱的女子占为己有，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砍下他的双手拇指，拔掉他的牙齿舌头，将他的□□割下做成肉酱硬灌到他嘴里……”
“二哥能有今日，可见果然报应不爽！”
“你，你这个禽兽！我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兄长，杨珏和我们如何能比？又不是一母所出！”
杨琰冷笑：“二哥这会子倒想起来我们是同胞兄弟了？先前那十几年，二哥对太子哥哥可比对我这个同胞兄弟要亲热的多。有一回我和太子哥哥同时落水，二哥不说先救你不会水的亲弟弟，反倒抢先去救你会水的异母大哥，要不是太子哥哥救了我，只怕我也活不到如今。”
“琰儿，我的好弟弟，咱们毕竟是一个娘生的，再亲不过，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当日不过是为了讨好杨珏罢了，你也知道父皇有多宠他，若是不巴着他，只怕父皇连正眼都不会看咱们兄弟一眼。”
“那二哥继位之后呢？又是怎么对我这个亲弟弟的？我不过劝了你几句别再那样折磨羞辱大哥，干脆给他一个痛快，你就命人给我下了慢性毒药，让我每日神思昏沉，浑浑噩噩、不能理事，变成一个废人。”
“废人？你若当真是个废人，又怎能背地里收揽人心、结党营私、犯上做乱，颠覆了朕的朝纲？朕只恨当日不该念着那一点兄弟之情，一念之仁，没有直接用断肠散毒死你，以绝后患，结果今日反受其害！”
“二哥当年不也是利用了太子哥哥对你的兄弟情，才能害了他吗？可见——这都是报应！”
“总有一天这报应也会落到你头上！”
“那只怕要让二哥失望了，父皇只有咱们三个儿子，我可再没个好弟弟来背叛于我。更何况——”
更何况他现在所做的正是替天行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为自己讨回公道！
“二哥就安心在这琉璃小室里静养吧！若是觉着无聊，不妨想想朕接下来会怎么款待二哥，是让二哥把当年太子哥哥所受的种种也尝一遍呢？还是——”
杨瑁一想到当日杨珏在他手底下受得那些罪就不寒而栗，他狂喊道：“杨琰，你竟敢如此对我，还不如索性给我一个痛快！你个畜生，混账王八蛋，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杨琰欣赏着他的叫骂，心内冷笑不已，到底是谁做鬼不会放过谁？昔年他曾加诸在他身上的那些痛苦、虐待、折辱、绝望，他会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而且他不会告诉杨瑁他是地府还魂前来讨债的一抹冤魂，他就是要顶着杨琰的皮囊名头来做这些事，他要让杨瑁也尝尝被自己视为至亲的手足兄弟所背叛、所伤害的锥心之痛。
至于林静言那个女人，他也不会放过她，他要把她曾经让他品尝的那些痛苦滋味原数奉还。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死的，只有让她活着，他才好慢慢地折磨她。
在治不好贵妃就要被新帝杀头的威胁下，一众太医使出浑身解数确保这位贵妃娘娘只是流了些血，再没什么别的危险，虽说是小产，可那也是能要人命的，先朝有位公主就是因为小产而亡。
然而七天后当林静言恢复意识，清醒过来，她却无比痛恨那些将她救活的太医。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因为她的双手又被绑在床上，只得拒绝一切饮食，一心求死。任她的两个贴身宫女如何央求，也不肯张嘴就食。急得青荇、青萍两个眼泪都下来了，只能绞尽脑汁的继续苦劝。
“娘娘，你好歹吃一点吧？您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奴婢们定是难逃一死的啊，娘娘，求您救救奴婢们吧？”
林静言缓缓开口，“你们放心，他不会拿你们来威胁我的，他有更好的人选。更何况，你二人的命都是我救的，若是当真随我去了，也就不欠我什么了。”
青荇见青萍被哽得再说不出话来，想了想忙道：“娘娘，圣上是绝不会让你这样寻死的，您想用绝食来寻死，难道圣上就不会使人硬灌些汤水给您吗？还不如——”
“朕是那么粗鲁的人吗？”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
新帝杨琰大步走了进来，看也没看吓得半死的两个宫女，直接挥手让她们走人。
他这几日简直是忙得废寝忘食、不可开交。虽已坐上龙椅，但因为他是弑兄夺位，名不正言不顺，下头颇有些异动，是以他这几天忙着接见群臣、笼络人心、安插人手、巩固政权，每一分时间都宝贵无比，就连林静言醒了他也没去看她。但是一听她闹起了绝食，还是放下手边的事立刻赶了过来。
他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抚上林静言苍白的脸颊，“为何不肯吃药进食？嫂子你总是这么淘气，可让朕很难做啊！你明知道朕是绝不会让你去死的。”
林静言竭力想躲开他手指的触碰，却又怎么逃得开那一双魔爪。
“你说朕该拿你怎么办呢？莫非嫂子是想朕亲口喂给你喝吗？”他伸出舌尖轻舔着她的耳垂。
林静言忽然不再挣扎，像个活死人一样，眼神空洞无比地躺在那里，面上再没有一丝表情。
杨琰拍了拍她的脸颊，“放心吧！朕虽然不嫌弃你的口水，却怕嫂子会嫌弃朕的，万一一入口就吐了出来，那可太扫兴了。倒是嫂子方才一句话提醒了朕，嫂子可别忘了，你那好夫君可还在朕手里，你若是想要他活命的话——”
林静言终于开口道：“没用的，便是你搬出瑁郎来我也再不会受你摆布。生又何欢、死又何惧！他如今这样活着，跟个形尸走肉有什么区别？倒不如死了干净，免得再受你的羞辱！”
“啪啪啪！”杨琰拍掌赞道：“朕时常觉得有些时候倒是你们女人家更有骨气些！只不过嫂子虽然刚烈，只怕我那好二哥却不这么想，他让朕捎了两样东西给你。”
“红绫，还不把你带来的东西呈给贵妃过目。”
只见一个美貌宫女手捧托盘，从外而入，她揭开那托盘上盖着的红布，露出底下两样物事。林静言只看了一眼，便觉心痛如绞。她颤声道：“你，你竟然……”
杨琰心底的怒火腾地就窜了上来，在她脸上狠狠拧了一把，“嫂子还真是对我二哥情根深种啊？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的两根拇指。真是好眼力啊！”
“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砍下他两根手指吗？就因为你不听话，就因为你要闹绝食寻死？”
林静言无力道：“难道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吗？”
“当然没有！因为朕不许你死，你的好瑁郎也不许你死！”
“红绫，把杨瑁那个贱人亲笔写给她的信拿给她看。”
那纸条上只写着四个血红的大字：“忍辱偷生”。
不用杨琰解说，林静言也能猜到这定是杨瑁被砍断拇指后，用断指以血写就的血书。她捧着这一纸血书，哭得肝肠寸断。
她这一副伤心绝望的模样看得杨琰既舒爽无比，又觉得心塞得不行。
“朕还有要事要忙。红绫，你再待一会儿，好生把杨瑁的日常起居讲给贵妃听，等她听完，就知道她该如何保重自已。”
他又吩咐道：“往后每十日给贵妃称个重，若是轻了一钱肉，就从杨瑁身上割一两，若是轻一两，就割他一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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