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素槐

3、Chapter3 past

　　七月中旬。
　　相比起其他地方夏季的燥热，余城的天气温和得不像是这个季节该出现的。时常会下雨，时常会刮风，风雨过后的天空又会立即明朗起来，阳光布满整个余城，就像是要为这个安静不喧哗的城市镶嵌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王源喜欢这里的天气也喜欢这里的天空。在搬来余城之前，王源一直生活在比余城更大的城市里。那个地方总是有刺耳的车鸣声以及拥挤的人群，天空也总是灰蒙蒙的，每次王源从书桌上抬起头便望见了这么一片没有精神的色彩，这令他总会莫名地发起呆来。

　　“你在发什么呆。”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王源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身处厨房，手放在碗里，满满的泡沫沾满了手。
　　“你洗了二十分钟的碗。”王俊凯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冰镇雪碧，“你最好快点。”
　　接着王源有些茫然地看着王俊凯上楼的背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划过几分失落。
　　其实无论王俊凯怎么对他冷言相待，他都可以默默承受下来。可是他怕看到王俊凯充满轻蔑的双眼。明明就应该是浸满柔意的一双眼睛，明明是应该经常笑的一双眼睛，却总是充满对自己的敌意。王源偷偷观察过王俊凯，他不知道是他的出现还是别的原因，自打他搬进来的那一天起，他就从来没有看到王俊凯笑过。
　　那天他在打扫书房的时候看到墙壁上挂着王俊凯一家三口的合照，那个时候的王俊凯大概五六岁，穿着傻乎乎的小熊衣服趴在舅妈的背上，眼睛笑得弯弯的，嘴角一直咧到脸颊，露出一颗小小的虎牙。王源忍不住去摸相片上王俊凯的眼睛，小时候妈妈就说这个哥哥的眼睛会说话，没想到真是这么的好看。
　　“小源你别洗了让阿姨来洗。”手中的碗筷被人接过，王源回头，发现舅妈家的保姆阿姨正站在身旁冲自己笑。
　　“阿姨不用了，我来就好你先去休息一下吧。”王源想要接过碗筷却被阿姨拦了下来。
　　“下个星期不是要考试了吗你每天做这做那的哪有什么时间复习。阿姨做事利索，你就安心去复习吧。”说完推了推王源让他回房。

　　保姆阿姨的年纪已经有点大了，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浮现一条条的小皱纹。阿姨算是这个家里对自己最好的人。每次见到自己在干什么活都会马上抢过来让她干。阿姨知道王源在这个家里很孤单，所以她空下来的时候就会拉着王源聊天。从阿姨口中得知她到现在还没有结婚而且她也不是本地人，从家乡来到余城已经有十多年了，可在这个城市从来没有遇到过亲人一样的人，无论悲喜，都是她一个人默默地扛过来。
　　“那我不会让阿姨孤单了，我会陪着阿姨的。”王源伸出手覆在阿姨毛糙的手上，那双手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可王源却还是很喜欢这样握握阿姨的手，他觉得阿姨的手很温暖，尽管阿姨的手指都已经瘦削得骨节分明。阿姨微怔了那么一两秒，接着眼泪就打在了王源手上。
　　其实并不是只有有血缘之亲的人才叫做亲人吧。
　　王源这些日子见了太多从来没有见过的脸庞和所谓的关爱。那天在爸爸妈妈的葬礼上，自己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衬衫站在中央，不时会有冷风戴着细沙刮到眼睛里，即使是这样王源也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妈妈在世的时候曾经对他说过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在别人面前哭，不止一个人会看自己的笑话。他看着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叔叔或是打扮端庄的阿姨上来握自己的手抱着自己安慰几句然后松开自己在背离自己的那个方向若无其事地走向各自的轿车。王源知道，他们只不过是赴约请来的演员，演完自己这边的这场戏后，便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报酬收工回去。
　　渐渐地王源也习惯了，他认清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乖乖听了现实的话。
　　那年他只有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