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素槐

23、Chapter 23 From：王俊凯

　　曾经有人用“巨大的松花蛋”来形容冬季的北京。环境问题一直是百姓堪忧政府苦恼的，所幸的是给周边的城市带来的影响并没有那么大。至少是余城。
　　而此刻眼前这个女人，倒像是在终年不见光照的地洞里摸爬滚打艰苦度过余生一般，灰色的脸庞，松弛的皮肤，都使她整个人看上去憔悴不已。
　　我的胸口隐隐作痛，毕竟她还是我的母亲。
　　我拿起身旁的电话，同时也看到了她那握着话筒的，粗糙又微微颤抖的手。
　　“过得好吗？”我听到我那微不可闻的声音。
　　其实我这个问题还真是蠢得可以。
　　她过得好吗。
　　她当然不好。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到拘留所去见我曾经那位高傲又精明的母亲。回到北京后我曾想过依靠自己的人脉去找人替她通融一下，可遭到了她的拒绝。
　　“这是我的报应。”她对我说：“我这是自作自受。”“
　　原本的十年徒刑现在只剩下三年，可眼前的人像是下一个时刻就会撑不住一般，快要将自己的生命就此殆尽。
　　她说得坚决，我也不好再做些什么打算，只能塞了些东西给那里的所长，吩咐那里的监护人员多多照顾她。

　　“王源回来了。”我看着她，说道。
　　我的母亲原本空洞得没有生命的双眼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像是马上活过来了一般。她想握住我的手，可隔在我们之间的玻璃阻止了她的动作，于是她只好把她的手贴在玻璃上，我心领神会，将自己的手贴到她的手心上。
　　她张嘴想要说什么，我从她的表情捕捉到了她此刻内心的激动和纠结。
　　“……替我，和他道歉……我这一生，亏欠他太多啊……”她的眼泪从她那像是枯萎的羽翼般的睫毛下落下，“你要好好待他……”

　　接着我回了爷爷的旧宅。我的母亲被带走的那天，我把这幢别墅按照爷爷遗书上的内容，归还给了王源，可是王源却把它转给一个老太太借宿。那个老太太是爷爷的旧识，王源说过，爷爷会理解他这么做的。
　　这里的一草一木还是有当年的感觉存在的。我推门进去，正好看见老太太推着轮椅从客厅穿过，像是要去二楼的卧室。看到我来了，她停下手中转动着的轮子，眯着眼睛朝我笑。
　　“王源儿。”她冲着我喊。
　　被认错的我也只是无奈地笑笑，“我不是王源，我是小凯啊。”
　　“哦，你是小凯，不是王源儿~”老人家恍然大悟一般点了点头。
　　“我来帮您吧。”我走上前扶住她的轮椅，依照她的话将她带往二楼。

　　印象中自己在这栋房子里并没有留下多少东西，该带的那个时候都差不多带走了，可老太太今天却对我说，我遗落了件重要的东西在这里。困惑中，她让我将她带到我之前住的那个房间，然后让我去找那个孤零零竖在那边的衣柜。
　　我打开衣柜，常年累积的粉尘立刻扑散开来。在尘埃散尽之后，我看到了那被我遗忘在角落的，我可以称之为载乘着我所有记忆的宝贝。
　　——那把吉他。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吹开了附在上面的灰尘，然后将它抱在怀里。
　　王源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我的母亲在外面喊我出去见他，我却在书房摆弄着这把吉他。
　　好像之后弹奏出的旋律，都是特意为我们谱写的一般。独一无二。
　　那年我们刚在一起两个月吧，就迎来了王源十五岁生日。
　　我们牵着手去逛商场，我想给他买最贵最好的礼物，可是王源好像对那些都不感兴趣。王源向来都不是一个爱慕虚荣总是攀比的人，我随了他的意却有些犯愁，不知道到底该买什么给他好。
　　后来我看中了一个巨大的泰迪熊，在他面前比了比，立刻买了下来。
　　“喂，”王源拉了拉我，“这个，太大了……”
　　其实我知道他想要婉拒我，或许是因为看到了那只泰迪熊上挂着的标签。
　　“你不喜欢？”我佯装生气。
　　“没有没有！”他立刻紧张起来，我看了他那样就想笑，拍了下他的脑袋就没有说什么。
　　我们慢慢走回家，可是我们十指相扣的手却没有放开过。
　　“其实……我是有想要的生日礼物的。”他轻轻的说着。
　　“是什么？”我回过头问他，“该不会….是想一起和我白头到老吧？”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迟迟没有说话。
　　“这个也可以吗？”他问。
　　“不然你希望得到什么生日礼物？”我有些好奇。
　　他犹豫了一会儿：“我想……听你为我弹一首曲子……”顿了顿，他又补充：“用吉他弹。可以吗？”
　　夜色笼罩下的他皮肤特别白，像是一个瓷娃娃，长长的睫毛在说出这句话后扑闪扑闪的，俏皮得很。
　　“……好。”直到他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才反应过来，握住他的手又紧了紧。
　　我犹记得我弹得是《what makes you beautiful》。王源之前没有听过这首歌，只是听得痴痴的，在我演奏完毕后一直夸我弹得好听。

　　那年期末，他发挥失常，半夜过来敲我房间的门，我打开门就看到了有些闷闷不乐的他。
　　“怎么还不睡？”我侧开身子让他进来。
　　“……”他的表情很委屈，想哭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我睡不着。”
　　我想下楼去给他泡牛奶，被他拦住了。
　　“我想听你弹吉他……”
　　一曲终了，我回过头，看到了倒在我房间沙发上睡着的他。
　　后来他对我说，我的吉他声比牛奶的效果还好，那个时候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好不自豪，乐得开花。

　　我看着手里的吉他，棕褐色的漆已经有点掉了。我拨弄了几下，发出来的声音也不像从前那样干净利落，有些闷闷的。
　　现在的你是否还会在深夜失眠呢。
　　你是不是会将好不容易改掉的习惯再次拾起，一个人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时候去倒一杯牛奶，又或是热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