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你说》素槐

22、Chapter 22 From：王源

　　Chapter 22 From：王源
　　Joe一大早给我发了一条彩信，我滑开屏幕，出现了一张质朴的照片，内容是一个金发小男孩穿着米老鼠t恤站在火车轨道上对着镜头傻笑。
　　“你也不怕火车开过来把你给撞死。”我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的主人公，在工作间隙回了Joe的彩信。
　　“哎你这小子眼神还挺好。”他秒回。
　　我无奈的对着手机屏幕笑笑，打算将它搁在一边继续自己还未结束的工作。谁知手机屏幕在下一秒又亮了起来。
　　“快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吧你这个傻子。”
　　于是我再次回到了余城。只不过这次我来，是要去一个比较特别的地方。
　　一路上我开着车看着导航，时不时停下向路人问路，这才到了我的目的地。
　　的确是个安宁又美丽的地方，群山环绕，碧水倒映着干净的天空，可我之前却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
　　我找了一根粗点的树枝作棍子，一步一步踏上山去。每走一步，我的心就变得更沉重一些。
　　自离开以后我从来没有来过老人家的墓地。或许每年的清明，王俊凯从美国赶回来在他的墓前清扫打理的时候，我不知道又漂泊在何处被公事缠身。每每想到这里，我的愧疚感就像汹涌的潮水从我的心底迅猛地铺上来。
　　而我，在站到老人家墓前的那一刻，终于忍不住跪在他的面前失声痛哭起来。
　　我肩上的伤恢复了以后，就从医院逃了出来。我要去找一个人。一个，不得不去找的人。
　　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所以我找到那个人以后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而王俊凯却一直没有去美国，舅舅舅妈倒也心安理得地搬进了外公的旧宅，卖掉了自己的房子。期间我曾偷偷回到外公旧宅想要去看看王俊凯过得怎么样，却看到他牵着另外一个女生的手。
　　还能说什么呢。万念俱灰也不过如此了。
　　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真的会拿着外公的遗书将他们告上法庭。
　　我要找的那个人是外公生前的老友，也就是我的律师。那日外公抖得厉害的双手像是找到了救命的木舟，紧紧抓住我的。
　　“去...找那个人，他……会帮你。”
　　我的视线顺着外公瘦削得像是轻轻一掰就会断掉的手指，看到了他在遗书上按住的名字。
　　我此生都不会忘记，审判结束后，王俊凯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的那种绝望的神情。
　　其实我那个时候根本不懂什么法律，也不明白舅舅拿走我和母亲那笔钱到底会受到怎样的制裁，但不可否认，这次我真的让他们濒临了崩溃的边缘。
　　不对。应该说已经崩溃了。
　　毕竟是声望庞大的家族，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四面八方的矛头都会立刻朝你指过来。
　　经过这件事后，舅舅舅妈之前在商场上做过的那些不堪的事通通被挖了出来。两个月后，舅舅的公司终于宣布破产。
　　在知道这件事后我庆幸的是按照遗书上的内容舅舅始终成立的是独立公司，和过世的外公没有半分关系。
　　过了两个星期，传出了舅舅自杀的噩耗。
　　舅妈因为之前查出来的私吞遗产和被曝出的贪污事件，被判了十年徒刑。

　　舅妈入狱那天，王俊凯坐在楼下客厅的虎皮沙发上，一声不吭的陪在哭成泪人的舅妈身边。而我，只能站在楼上，木然的看着他们。
　　“人一旦倒霉了，以前那些对你笑脸相迎的人都会反过来踹你两脚。‘’此刻的舅妈不同于往日的刻薄，眼前的她，就是一个落魄的女人。
　　王俊凯始终没有说话。过了十分钟，警车已经开到家门前，王俊凯送舅妈出门，等到他回来的时候眼神刚好对上了站在楼上的我。
　　那眼神竟是如此悲拗与痛苦。

　　“小凯。”我僵硬得四肢都不像是自己的，跌跌撞撞的跑下楼，握住了眼前人的双臂。
　　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还可笑地想挽留些什么，只是想抓住眼前这个人，牢牢的抓住。
　　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再被原谅了。
　　王俊凯慢慢扯下我的手，脸上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你从医院逃出来的这段时间里，我找你找得几近疯狂？”
　　我低头不语，王俊凯的话如一块块石头砸在我的身上。
　　“我在家愧疚得想要死去，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担惊受怕，是我推开了你，让你无处可留。”
　　我的眼睛酸涩不已，却没有办法掉出眼泪。
　　“终于你回来了，我还来不及感受到这份喜悦，你却害我家破人亡。”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的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心痛如绞。
　　“你现在是在哭什么，嗯？”王俊凯捏住我的下巴，他的力道很大，我只感觉我的骨头都要被他掐断。“难道现在，做错的也是我吗？”
　　你没有做错。可是……
　　“听我解释，好好地，听我说好不好……我是有苦衷的……”在剧痛中，我听到了我微小的声音。
　　“够了！”他终于甩开了我，突然大声笑了起来。那样子让我更加觉得恐惧，后背已经密密麻麻出了一层冷汗，这窒息的场面让我想要就这样死去。
　　“多好啊，你看，现在我也是一无所有，我也成了像你一样的孤儿。”’王俊凯停止了疯狂的笑声，用骤然冷静下来的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不听我说下去呢。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这是外公去世前的对我的吩咐阿……
　　“你走吧。”随后我听到了他的最终审判。
　　我抬头看他，眼里的泪水正好从我脸上滑落。
　　“反正我也要去美国了，我想，我们也不会再有什么纠缠了。‘’
　　不要……
　　“就这样吧。以后，不再联系。”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狠心。做到我从来没有的果断。
　　“或许以后连兄弟也不会是了吧，呵呵……”
　　就这样结束了吗。我痛苦地闭上双眼。
　　“可我曾经，是那么爱着你……”

　　可我曾经，

　　是那么爱着你……

　　可我也是。
　　我绝对不比你的少。
　　在王俊凯转身上楼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冲上去从他的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像是疯了一样，紧紧地，用上毕生所有的力气，做着最后卑微的挽留。
　　“不要不要我！”我听到我沙哑崩溃的哭喊声，我的脸湿漉漉的，满是泪水。
　　可我已经不管不顾了。
　　我只要他留下来。
　　我知道我已经没有被原谅的理由可我仍旧不想失去他。在我人生中最孤独的那段时间，是他的出现才让我渐渐有了追求和希望，可是现在，我却要面临着失去他的无助。只要他肯留下来，我会用我生命重未消耗完的日子去拼命补偿他，就算是让我做牛做马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
　　王俊凯只是掰着我的手指，他掰开，我便又缠上去。反复这样。
　　“够了，王源。”他突然吼道：“你觉得你再继续待在我身边，我还会过得幸福吗？”
　　我一愣，他乘机甩开了我的手。
　　泪痕遍布在我的脸上，我想那刻我一定是世界上最狼狈的小丑。
　　在两个人的幸福之间，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王俊凯。

　　好。
　　我放弃了。
　　还是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