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燚歌

35、第 35 章 今年正赶上

　　今年正赶上百年举办一次的蟠桃会，蟠桃园今年又大丰收，可见，今年是喜庆的一年。
　　西海龙王膝下有一女，名沂风，据说长的甚是水灵，为人端庄识大体，尤其写得一手好字，天上蟠桃园中漾华的好友凡箐就得到一副，挂在房中日日瞻仰，漾华也去瞻仰过，不过她一向不懂欣赏这些，只觉得是比常人写的好。这次西海龙王携小女沂风来赴宴，凡箐已高兴了几日。
　　“漾华，你说沂风公主是什么样子？”明日便是蟠桃会，今日凡箐这样问我，但我也没有见过，只能根据传说编一遍了，我放下手里的篮子对她说:“沂风公主肯定是如水的温柔气质，精致的脸庞，多情的眸子，停止的鼻梁，再加上不点而赤的小嘴……”我看凡箐已经快要晕过去了，立刻上手掐了她一把:“快醒醒！”她慢慢回过神来，我道:“明天就是蟠桃会，你就能见到她了。今天你就别想了，好好干活。”
　　对，我们两个，漾华和凡箐都是这蟠桃园的侍女，但我也有些不同，我是这里的一棵桃树，最老的一棵桃树，王母娘娘赏识我，将这蟠桃园交于我管理，我与凡箐说得来，走的自然与她近些。
　　第二天，蟠桃会在就在蟠桃园外的凝水阁里举行，我特意挑了凡箐侍奉西海龙王一桌，好让她近距离接触她做梦都想见的人，她对我这样徇私的做法很是感谢。
　　一桌一个仙娥，而我则被分外二太子这一桌，我有些头疼，这个二太子可是难缠的主，长的倒是玉树临风、气宇不凡，但就是外界对他的评论毁誉参半，誉多是说他做事果断，知人善用，大气中又不失细致；毁就毁在了生活中，这二太子有些风流，本来嘛，他那一副皮囊就是惹女人喜欢，我就是头疼这个。好在他今日有所收敛，我也安安心心地守着自己的本分。我给他斟酒时看见他用眼风瞧着下面，也不像是在看跳舞的嫦娥，我仔细地在下面找了找，倒是找出来了，正是凡箐心心念念的那个沂风公主。我觉得有事，有大事要发生。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是对的。
　　二太子在我为他倒第四杯酒时轻声问我:“下面那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是谁？”我装模作样的瞥了一眼，恭谨地答道:“西海龙王家的女儿，沂风公主。”他手指在桌上“哒哒哒”地敲着，越听我的心里越是没底，不过他的手倒是比我保养的还好，我有些嫉妒，又有些看不起他。他倒是没了下文。
　　我心里正松一口气，他又问我:“你是哪里的？”这问的中规中矩，我回的也中规中矩:“漾华，在蟠桃园做事。”他嘀咕了一句:“那估计忙过这一阵就清闲了。”我不知怎么回答，他又道:“我给你找个差事吧。”其实我不想接下的，但我看着他那双眼睛，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应了下来。他递给我一张纸，偷偷告诉我，让我交给那个沂风公主。我有些为难，在心里好好思量一番，觉得只能对不住沂风公主，我对二太子说:“我可以做，但你得配合我一下。”我指指侍奉在沂风公主旁的凡箐，他点头。我悄悄的从后面下去，先把凡箐支走，又对沂风公主做了个介绍:“沂风公主。”她示意我起来，我听说她长的漂亮就想看一看，这一看，这是真漂亮：柳叶弯眉，明眉皓齿，皆是风情，不笑也动人。她笑了眉眼弯弯，我低下头来:“我是来替二太子传个东西的。”她伸出白玉似的一双手来，我把二太子给我的东西交给他，又慌慌张张的回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我以为沂风公主看不上二太子，因为他花名在外，没想到那只是我以为。
　　凡箐在二太子身边服侍，我过去了她自然要回去，二太子问我:“办妥了？”我不知道办妥是个什么标准，我说:“我给她了。”然后他眼睛里流露出慵懒的意味来，我有些不解。蟠桃会过后，凡箐拉着我，一脸的惊恐:“二太子为什么要叫我去服侍啊？”我看着她头上摇摆的珍珠有些眼晕:“可能，他是闲的吧！”“不要啊，二太子那么个花心的人，我真的是挨得他近些我就浑身不舒服，你说他没起什么坏心思吧？”我被她摇的头疼，但她这句话还是听见了，他是没对你起坏心，别人我就不担保了。我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丢给她一个问题，而我知道，她一定会回答我:“沂风公主怎么样？”她立刻放开我，双手放在胸前，眼中星星点点期待:“太美了，沂风公主比传说中的还美，我跟她偷偷说两句话，她说话的声音也好好听，；而且我说我喜欢她写的字，她竟说她丹青也不错，改日送我一副，我觉得她是最完美的人了！”改日送一副丹青？我觉得送丹青不是主要的，也许还有别的什么要送来。
　　果然，蟠桃会过后仅一天，沂风公主便遣人来送了凡箐一副丹青，若不是我扶着她，估计她就躺地上了。然后那姑娘把我唤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交给我一张纸条，我心里电闪雷鸣，那姑娘悄悄伏在我耳边:“这个还麻烦姑娘你交给你们二太子殿下，是我们公主给的。”我想这个差事还不是一次性的，她再三叮嘱我要交给二太子，没办法，寻了空我就跑到二太子的清辉殿外，里面出来个小仙娥引我进去二太子书房，我进去先看到的竟不是他，而是他身后的庞大的书架，我感慨二太子的不易，但想起他的风流，我还是觉得这的书有点少了。我把纸条给他的时候看见他高兴的样子，然后我就被轰出去了，我觉得我有些可怜，摊上这样的事，日后这样的事看来也不止一次。可见，我是个乌鸦嘴，后来，西海的人来得越来越勤，每次来又不能说只带一个小纸条，只找我一人，要不然会有闲话，因此，也会带些别的东西。给凡箐的字，给我的丹青，可怜凡箐还以为沂风公主把她当做知己，天天在房间练字。不过，沂风公主给我的一副丹青也很好，灼灼的桃花。
　　一天，西海的人又拿上一副丹青来，我以为是给我或者凡箐的，没想到西海的小姑娘神神秘秘地说:“这画是给二太子殿下的，姑娘可要小心啊！”我一愣，不是给我的啊，不过我也收了不少东西了，不差这一次，不过这次的东西有点大，我还是晚上再拿给二太子吧。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我四处瞧着没人了才偷偷摸摸的走到清辉殿外，只能翻墙进去，书房还亮着，我敲敲门，里面打开一个小缝隙，我觉得可能塞不进去，又开的大了些，把画塞了进去，里面的人接过又把门关上。我拍拍手松了一口气，又偷偷摸摸地潜回去。这一次可让凡箐逮住了我，问我:“你大晚上的不好好睡觉干嘛去了？”我打个哈哈:“有些睡不着，出去走了走。”她没有纠结，叫我过去看看她近日练字的成果，“我突然又觉得困了，我先去睡了。”让我看字，我确实是看不出什么来。我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天亮。
　　纸总有包不住火的一天，我不记得事情是怎么透露出去的，我只记得反应过来时我已在牢里，昏黄的一点烛火跳跃着。外面在传，我逾越本分，妄想二太子妃的位置，我起初觉得荒谬，总觉得二太子回来说清楚，毕竟我只是在帮他办事，我左等右等没等得他来，等到了凡箐，她哭着告诉我:“二太子和西海的沂风公主定亲，不日便要成婚。”我说:“我知道会有这一天，我只是帮她们传信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来救我？”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不确定，他们还能否想起我这个奴婢。我看凡箐哭的更伤心，知道不会有好消息，还是逼她说，她断断续续:“今天我来，就是，就是受了他们两人的意思，让我告诉你……”“你倒是说啊！”我有些着急。她看着我:“二太子说我与沂风私通书信的事情不能抖落出来，会害得沂风名声不好，若这件事情没有被人发现，我便也不会把你如何，可事情出了，我要是救你，这书信之事也瞒不住，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对你不住，他，他们不救了！”我看着她的泪珠断了弦的掉，我的眼眶也有些发热。她替我拂掉眼泪:“我没想到他们都是这样无情的人，我把那个女人给的东西都撕了，都扔了。漾华，他们说，你会被打入凡间，尝尽爱恨情仇。”我说:“哦！”我没什么感觉，只感觉离开这个地方就好，连空气都让我恶心。我只记得凡箐最后和我说:“漾华，我等着你回来！”而我想的是，我永远都不想回来！
　　三日后，我被人从一朵灰不溜秋的云彩上推下去，呼啸的风声刮过，眼下是不断清晰的一处地方。是一片桃花树！我很喜欢这，我希望我永远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