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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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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沈兰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了一个非常全面的了解。
她穿越过来的这副身体的主人与她同名,也叫沈兰华,是金陵沈家的嫡长女,今年8岁。只是这个嫡长女身份比较尴尬,至于为何尴尬,便要从他那个风流父亲开始说起了。
沈兰华的父亲沈玉堂,如今为南直隶应天府府尹。
沈家太爷原是江宁知府,次子沈玉堂,也就是沈兰华的父亲,娶了著名皇商江宁织造——柳元的妹妹柳如春,便是沈兰华的母亲,这沈玉堂是当时出了名的风流才子,阅女无数,从不知专情为何物。
婚前通房就一个手掌数不过来,大哥沈默便是通房所生,如今母凭子贵,也升了姨娘,便是曹姨娘。
就在柳如春怀孕期间,沈玉堂去苏州游历数月,搞回来一个名妓赵玲珑,肚子都大了,柳如春又生性善良温和,便许她进了门。沈兰华出生不过几月,这赵玲珑便生了一对龙凤胎,沈云和沈庭华,当时凭着龙凤呈祥的好兆头,一时风头竟压过了主母柳如春,所以,如今沈庭华才敢对自己这般狂妄。
再过一年,沈玉堂殿试中头甲状元,风流才子竟又被蓝田公主看中,这蓝田公主是皇上皇后最疼爱的公主,最喜有才之士,曾言,要嫁就要嫁这天下最有才之人,如今见了沈玉堂,不仅文采斐然,又风度翩翩,便偏要嫁了。
可这时,沈玉堂已有正妻,皇上皇后又不可能让最疼爱的女儿去给人当妾,当下便效仿了当年娥皇女英的典故,两女共侍一夫,就这样,沈玉堂接下圣旨,将蓝田公主风风光光地娶进了金陵沈府,沈玉堂也从此成为了南直隶的一把手——应天府府尹,官居正三品,在同龄人中风光无限。
府里有两位夫人,为了区分,便称柳如春依旧为夫人,称蓝田公主为蓝田夫人。柳家是赫赫有名的皇商,但蓝田公主家却是皇家,比皇商还高一等,没有皇家,哪来皇商?女人在夫家的地位全凭母家的声望,所以,这蓝田夫人自从进了沈府,便在沈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都不敢与她比高下。
蓝田夫人育有一子沈瑁,一女沈月华。这蓝田夫人带来一陪嫁翠儿,生有一女沈星华。
蓝田夫人儿女双全,给沈家生下了唯一的嫡子沈瑁,母凭子贵,地位自然比柳如春高了不是一点。所以,虽然沈府有两位夫人,但明眼人都知道,只去巴结蓝田夫人就行了,至于春华堂那位夫人,就算了。
至于母亲柳如春的病情,便是由于抑郁所致,五内郁结,日子久了,便落下了这咳病,奈何请了无数名医,就是治不好,反而愈加厉害了。沈兰华想想也明白,嫁了这样一个花心无情的相公,还有一个公主压着,这正妻当得也着实是憋屈,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病,便是再好的大夫,也治不了。
自己病病殃殃这个样子也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当时怀着自己的时候,父亲在苏州与赵玲珑日夜缠绵,后又搞出来身孕带回了沈府,那段时间,母亲就是抑郁的,茶饭不思,所以,自己从一出生就体弱。
了解了整个沈府的情况,沈兰华真的很想再穿越回去,这种烂摊子,根本没法收拾啊,这种嫡女,真是难为啊。但愿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穿越回去了吧。
且说这松庵堂里,如今也是剑拔弩张。
沈家老太君自来不喜这蓝田夫人的嚣张作风,加之她又与柳家的柳太君为闺中密友,所以更喜欢柳如春一些,可儿子风流成性,她无可奈何,这蓝田夫人仗着皇家权势,她也不能压制太过,毕竟儿子年纪轻轻能坐上南直隶的一把手,跟他驸马的身份有很大关系。所以这些年来,她虽不喜这位蓝田夫人,但也睁只眼闭只眼,权当自己是活死人算了。
可今日,这蓝田夫人一脸不悦,说是来请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周身上下的不爽,沈太君又不傻,自是也不会给她好脸看,一个晚辈,虽是公主,难道还要她这老太太赔礼道歉不成?
而蓝田夫人又觉得她带了这么重的礼回府,老太太连点表示都没有,派个丫头婆子去迎一下也好啊,一点动静没有,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分明就是向着她那个病怏怏的儿媳妇儿。
于是,两人便都杠着,可难为了沈玉堂,中间周旋,满屋子就他一个人说个不停了,生怕停下来屋里气氛尴尬了。
好歹是名门,又是长辈和小辈之间,虽心里诸多不满,但面上也还能圆过去,丫头婆子一屋子,真闹出来什么,传出去也让人笑话。
沈玉堂一个劲儿给蓝田夫人使眼色,蓝田夫人也懒得多废话,起身,给倚靠在榻上的沈太君略行了个礼,寒暄了两句,便道,“若母亲没什么吩咐,儿媳就告退了,从宫里带回来许多东西,得把库房归置归置,不然怕是要放不下了。”
沈太君点点头,蓝田夫人便拂袖而去一屋子人浩浩荡荡跟着她出了松庵堂,回了正堂。
沈玉堂没有走,而是留在了松庵堂,将近来一些里里外外的事情跟母亲报备了一下,说完道,“母亲还有什么吩咐,请示下。”
沈太君轻笑了一下,道,“我这老东西还有什么可示下的,你回去和蓝田商量罢。”
沈玉堂虽风流不羁,但却是极守孝道的,听母亲这样说,急忙跪下,“母亲可是因为蓝田今日之举生气了?”
沈太君面色如常,淡淡道,“难不成我该高兴吗?”
“母亲,蓝田是娇蛮了些,从小皇上和皇后就宠她,有些小脾气也是难免的,我自会去说她的,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儿子这罪过就大了。”沈玉堂连忙解释。
沈太君摆摆手,“罢了,她在我面前这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不过这次我没去迎她回来,也没让周嬷嬷去过个话儿,她便对我格外不满。”沈太君说得在理,沈玉堂也无法反驳,便只好跪着静静听着。“如春这几日病又重了,我着周嬷嬷去看了,她回来告诉我情况,我着实心里难受,当年去柳家下聘,我那好友柳太君便把她最疼爱的女儿交于我,十里红妆嫁入我沈府,扪心自问,我那好友无愧无我,可如今,她的闺女在我沈府过得怎样?”说到这里,沈太君严厉起来,看着儿子,沈玉堂不敢抬头与母亲对视。
“你宠赵姨娘也好,宠蓝田也罢,但不该这般冷落如春,不论如何,她也是你的结发妻子。蓝田这次从皇宫回来,带回来一颗天下稀有的夜明珠,还有那一些珍宝,她便更加洋洋得意了,不把旁人放在眼里,我便要杀杀她的傲气,偏不让周嬷嬷去迎她。”沈玉堂被母亲数落得无话可说,又惊得母亲深居松庵堂一步不出,却知道这么些事。
“母亲,我一会便去春华堂看如春,您的教导,儿子谨记于心,您千万不要过于忧心。”沈玉堂道。
沈太君点点头,让沈玉堂出去了。
旁边的周嬷嬷一边给老太君揉着肩膀,一边轻声道,“您觉得老爷真能听您的照做吗?”
沈太君闭着眼睛轻哼一声,“他不过是敷衍我罢了,蓝田他管不住,如春他也不会疼,我不过是今日气急了才与他说这么多,他若真能听进去,府里如今又怎会是这个局势?以后你多去春华堂走着,如春的病越发重了,也顾不上兰姐儿了,你看看,不行就再调几个丫头婆子去伺候着。”周嬷嬷点头称是,想了想又道,“这兰姑娘也是个懂事的,知道她母亲身体不好,从来不哭不闹的,懂事得让人心疼,我前几日去,看她坐在春华堂门口的石阶上发呆。”
沈太君点头,“兰姐儿是这些姑娘里最懂事不过的了,明明是我沈家的嫡长女,却这般让人可怜。”
周嬷嬷一边捏着肩膀一边又道,“是啊,月姑娘被蓝田夫人自小养得骄纵,庭姑娘和星姑娘又极听月姑娘的话,她们都不愿与兰姑娘玩,兰姑娘平时就待在春华堂挺孤单的。”
老太君思量了一会儿,道,“兰姐儿也八岁了,待身子好些了,就让她与默哥一起进学吧,我看平时默哥待她不错。”
周嬷嬷笑着点头,“那自然是好的,以前夫人管家的时候,待曹姨娘和默哥儿都是极好的,曹姨娘也是知恩图报的人,如今她虽不敢明着与夫人走得太近,却也时常让默哥儿关照兰姐儿。”
“恩,就让兰姐儿和默哥儿一起进学,先生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无妨,也有个照应。”老太太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