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坠入无人之境》赵拴拴

2、麻烦 第二天，郑

　　第二天，郑威带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走进了教室，神情有些凄惶。出于礼节性的关心，秦川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郑威说：“没什么。”那种强颜欢笑，犹如便秘，明明是有什么，却偏偏变成了没什么。
　　两个人继续着昨天的状态，一个趴着，一个发呆。趴着的那一个明明满脸倦容，偏偏睡不着，看来失眠依然在折磨着他。秦川了解这种感受，失眠时，时间宛若有了质感，像个擀面杖一般不断碾压身体，死寂中似乎可以听到骨头在吱呀作响。但他想象不出来会有什么麻烦，能让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家伙纠结到夜不能寐。
　　果然，郑威终究还是没能憋住，忽然绷直了身子，使劲挠了挠头发：“秦川，给我想个办法。”
　　在事不关己的前提下，出谋划策是件无关痛痒甚至有些快乐的事。秦川微微一笑：“你说。”
　　郑威很快就讲完了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简直出人意料，大概是因为这件事情让他丢了脸，没有必要去渲染细节。大致过程是，他跟人之间起了过节，动了手，对方老爸叫他带着家长登门道歉，否则就把他给废了。在这个事上，让他苦恼的有两点，其一是对方老爸是个狠角色，确实有把他废掉的能力，其二是他不可能带着家长，因为这同样会把他废掉。
　　秦川说：“这事简单，不就是缺个家长吗？找个人顶替一下不就行了。”
　　郑威眼睛亮了：“好办法，找谁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得你自己想办法。”
　　郑威摇头晃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句话，在不同的语境中，允许有不同的翻译，恋人表白，等同于“我爱你”，当以面带娇羞，低首装傻的姿势应对。在此中情形中，态度暧昧却只能引火烧身，最好的办法是断然拒绝。
　　秦川哪使劲摆手：“不行不行。”
　　“怎么不可能，你看你这副饱经沧桑的样子，不出去冒充一下家长都简直浪费。来吧，相信我，你行的。”
　　秦川很想告诉他，这根本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而是他根本没义务去趟这滩浑水，而且还一点好处都没有。以前，他确实冒充过街道上一些小学生的家长去学校被老师训斥，从来都没露过馅，但那是明码标价的交易。小屁孩虽然不懂事，但都讲诚信，把两百块压岁钱付给他的时候，一点都不含糊。
　　郑威说：“咱们一同落难到这儿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这个人最重情义，你帮我，我一辈子拿你当兄弟。”
　　秦川并不太稀罕这份不可靠的情义，但也没办法直接无视。他只能一遍一遍地重申这事不靠谱，希望郑威自己知难而退。郑威则一再重复，不过就是息事宁人而已，说句对不起，然后闷声不吭就行了。攻守之间，秦川渐渐趋于下风，他终于撑不住：“要是搞砸了，可不能怪我。”
　　“怎么会？”郑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哥们以后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