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江春色》永沁

10、（十） 第二天中午

　　第二天中午，刘备处理完公事，端着一盘亲手做的糖醋鱼来看望孔明，推开房门，卧室里哪里还有孔明的影子，不禁吃了一惊，手中的糖醋鱼差点没掉在地上，慌忙问房内的侍从们。

　　一名侍从低着头，怯生生地回答：“主、主公，今日清早，我们见军师睡得正香，就没敢打扰，谁知，谁知现在就不见了！”

　　“废物！你们这群饭桶！”刘备怒道，“军师重病在身，你们怎么照顾他的？竟把人看丢了！我现在就去找他，若有什么意外，你们都回家种田去吧！”说着，也不理会众人解释，怒气冲冲地出了府门。

　　他又问守门侍卫。侍卫解释说：“今日上午见军师出了府门，应该是往军师府方向去了！”

　　刘备听说，赶紧奔至军师府，推开门一看，孔明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呢，刘备一见，顿时怒从中烧，冲过去大声嚷道：“诸葛孔明！”将手中的糖醋鱼“嘭”地一声放在孔明的书案上！

　　孔明吓了一跳，回头看是刘备：“主公，您怎么？”

　　刘备夺过他手中的笔，怒道：“你不要命了事不是？叫你在我府上安心养病，你竟然又偷偷跑了回来！你，你，你想存心气死我，是不是？你还嫌昨天吓得我不够啊？”

　　刘备气得把他面前的公文统统推倒：“我让你看，我让你看个够！”

　　孔明急了，忙站起来：“主公别扔！”一阵眩晕，差点儿摔倒，刘备慌忙扶住他：“孔明，你……今天觉得怎么样了？”

　　孔明笑了笑：“好多了，主公不必担忧！”

　　刘备皱了皱眉头：“我看你气色还不怎么样，孔明，你重病在身，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呢？”说到这里，又红了眼睛。

　　孔明也哽咽道：“主公，我……”眼泪也流了下来。

　　刘备扶孔明坐下：‘来，别哭了！这是我亲手做的糖醋鱼，尝尝味道怎么样？“孔明夹起一块鱼房入口中，细细品尝了一下：“嗯，好吃！主公手艺不错！”刘备只是慈爱地看着他，看着看着，眼泪又流出来了。

　　孔明不解：“主公？”

　　刘备忙用手擦掉眼泪，怒道：“下回再不听话，不给你做糖醋鱼了，让你尝尝水煮鱼的味道怎么样！”

　　“水煮鱼？”孔明愣了一下，方明白刘备指的是“如鱼得水”这回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刘备也禁不住笑了：“好了，吃完后还是和我一起回府去吧！等你病体康复后再回来！”

　　“是！”孔明无奈，只得答应了，看来自己只能被主公“监禁”在床上了。

　　治中从事府里，彭漾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他刚刚被贬为江阳太守，一月之内就要启程上任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得不到主公和军师的信任，他总梦想有一天自己可以出人头地，可谁知……不就是自己在主公面前发了几句牢骚，狂傲了一点嘛！哼，刘备，我总有一天要报这个仇！还亏我把西川献给你呢！你就这么对待我。

　　正喝着酒，孟达来访了，笑道：“呦，永言兄在借酒消愁呢，只怕愁更愁啊！”

　　彭漾瞪了孟达一眼：“子度你就别取笑我了，你现在是春风得意啊，哪像我！”说着，把手中的酒一口干尽。

　　孟达在彭漾身边坐了下来，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唉，我也没想到兄长会被贬为太守！依我看，兄长的才华可以与孔明、孝直并驱争先，一起受到重用，可谁料会……算了，不说了，喝酒！”

　　彭养骂道：“刘备，老悖狂徒！我哪一点不如诸葛亮、法正！他竟敢这么对我！”

　　孟达看了看彭漾，皱着眉头问：“难道兄长真准备去乖乖当个太守？”

　　彭漾又喝了一杯酒：“不想去又能怎么，难道我还能去和刘备说‘我不去吗’，那还不灭了我的九族？哎，我说子度，你干吗和我说这些，来，喝酒，喝酒！”

　　孟达也喝了一口酒：“我也替兄长鸣不平啊！难道你这一生的指向就只是做一个太守？平平庸庸地度过这一生？不想封妻荫子？不想光宗耀祖？不想青史留名？”

　　“想，怎么不想？”彭漾愤怒地站起来，“我他妈做梦都想，就他妈的刘备、诸葛亮百般阻挠！”说着，气的又坐了下来，将酒盏使劲往案上一摞。

　　孟达也深叹了一口气：“刘备对我又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样不尽人意，倒是对刘巴、董和、黄权、那么中用!亏我们献川还这么尽力呢！而他们几个呢？对献川根本没提一个字不说，还百般阻挠，现在可倒好！”

　　彭漾看了看孟达问道：“你说怎么办？我听你的！”

　　孟达笑望着彭漾：“你真愿意听我的？”

　　彭漾鉴定地点了点头：“那当然，就他妈的不要再受刘备那鸟气了！”

　　孟达看了看周围的侍从，彭漾会意：“你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心腹！”

　　孟达以手蘸酒，在案上写了一个字，彭漾看时，原来是一个“反”字。

　　彭漾愣了一下，望着孟达：“你是指，起兵谋反？”

　　孟达笑了：“怎么，你不愿意？这可是你翻身的大好时机！”

　　彭漾沉思了一会儿：“想是想，可以，哪有这么容易！”

　　孟达老谋深算地笑了，他起身踱了几步，又站在孟达面前：“所以我说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成败在此一举！”

　　彭漾不解地望着他：“时机已经成熟？真的可以了吗？”

　　孟达点了点头：“不错，目前张飞、赵云、黄忠、魏延都已被派出去了，刘备忙于整顿内政，无暇顾及我们，不趁此时起兵，更待何时？”

　　“可是……”彭养生深深叹了口气：“诸葛亮那个家伙精的跟鬼似的！他会由着我们谋反吗？你没见他处处防范着我们？”

　　“呵呵！”孟达诡秘地笑了，“那是从前！可惜现在不行了，这会儿他正卧病在床呢！刘备根本不让他走出左将军府！”

　　“真的？”彭漾双目一亮,”太好了，真是苍天有眼啊，难怪着两天没看见他有什么举动！只是……就我们俩起兵？怎么起？如果夺下了政权由该怎么办？你我来管理统治？”

　　“别急别急！”孟达含笑着看着他，“我话还没说完，我们可先去联合许靖、刘封，共同起事！刘封手中有兵！”

　　彭漾听了后直摇头：“这不妥吧！刘封是刘备的义子，许靖官至左将军长史，这两个人会乖乖地反吗？”

　　孟达冷笑一声：“这世上什么可以敌得过‘利’这个字，刘封这个人我已经看透了，加上他和关羽的敌对关系，你放心，只要我稍动三寸舌，此人保管回返。至于许靖，哼，你以为刘备、诸葛亮这么信任他啊？他们之所以重用他是看重他在西川的威望。许靖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
　　孟达见彭漾不语，阴阴一笑：‘另外，我们还有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彭漾茫然问道：“什么棋子？”

　　孟达微微一笑：“刘备这一生，要败就败在一个字上！”

　　彭漾一振：“哪个字？”

　　孟达：“仁。刘备行事处处不离这个字，这是我们可以取胜的关键！”说到这里，他打了个哈哈，“上次我派人给兄长送来的那头獐子味道还不错吧？”

　　“獐子？”彭漾愣了一下，他说得好好的干吗和我提那头獐子？哦，他恍然大悟：“你是指刘季玉！”
　　“对！”孟达笑着点点头：“刘备出于仁，把刘璋留在了西川，你说他怎么会不时刻想着复国呢？他手下还有不少军队和旧部，我们可再去效忠刘季玉，推翻刘备的统治，到那时……哼哼，刘璋还会不重用你我二人吗？”

　　“太好了！”彭漾激动的两眼放光：“天时、地利、人和俱全，想不到天下事这么巧，那我们还等什么呢，尽快举事吧！”

　　孟达笑了，二人举杯共饮，酒杯碰到了一处，与刚才阴霾的情绪相比，彭漾现在是说不出的兴奋与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