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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悠夏5 考好了的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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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过雨的泥路确实难走,加上今天不用赶着上课,铭走得极慢。一路上,空气被昨日的雨洗得近乎没有一点杂尘。一眼望去:近空不见尘,远方山色青,碧天如蓝璃,青田似玉碎。
芒夏中学便立在这样一片碧天青田之中。
终于踏上了沥青铺的公路,路好走了许多。这时距离芒夏中学已经不远,一路上不少暑假补课的小屁孩背着书包一路疯跑,还时不时地喊着口号:“读书苦,读书累,读书还要交学费,不如参加□□,有烟抽,有酒醉,还有美女陪你睡。”
这群小混蛋跑过,铭忍不住一笑,当初没想到小学就这么没了,现在没想到一转眼间初中也就这样完了。
正当铭感时伤怀惆怅之际,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铭的身后响起。
“赵铭~”,像极了鬼片里女鬼那一声“还我命来!”横穿四个音调的瘆人怪异。
铭每次一听到这声音时总会庆幸自己初中没被人抓到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不然以郝富雷那种逮谁咬谁的神经性疯狗性格,整个初中生涯非黑暗到没有一点光明不可。
“嘿~”铭转身,有些有气无力地回答,遇到这种人,铭原本因为赵父坚持实验中学已经够乱的心不由又增一分阴云。
郝富雷的脸在人群中极好辨认,属于一目了然型。黑黑的,胖胖的,一脸的肥肉。但胖还不怎样,只是脸着实黑了些,一般黑也就算了,偏偏还是牙齿特白的那种黑,两者的对比若再鲜明点儿,芒夏父老准会认为是非洲小兄弟来芒夏访问不可。
人群中一看见铭,这位“非洲小兄弟”就满脸贱笑地跑了上来,两眼间透着追到猎物般的欣喜。对铭这种人而言对付郝富雷实属困难。
郝富雷并非芒夏中学原班人马,而是去过“发达城市”读了两年书,到芒夏时自呼是英语过了四级,芒夏初中试卷太简单自己是可以轻松夺取芒夏第一的男人。
疯儿见此人来势不凡,不免将消息全班公开来。一时之间,郝富雷成了全校风云人物,连校长李严都不免被惊动,开始关注起这个类非洲黑人来。
初三第一次月考,全校所有老师的余光都往郝富雷这边扫来。谁知,芒夏第一次月考郝富雷每天走出考场都是脸色惨白,只是脸黑,别人都没怎么看出来。而后成绩出来,全校师生扫描般地扫过成绩单:前十找不着人,前二十也找不着人,前一百也没找着人,唯有在一百三十多名处方才望见“郝富雷”三个小字。
“呵呵!他个非洲瘸子玩跳高,还想黑老子一跳!”李严破口笑骂,骂得疯儿也笑疯了。
此后的一个月,郝富雷三个字成了芒夏众人的闲谈趣闻,更被众老师拿来教育自己班的学生。疯儿也看开了,觉得天下掉下个好学生的概率比天上掉个林妹妹还要小,期待不得,于是也时不时地亦将郝富雷干的好事说出来笑两声,甚至偶尔上课无聊了便将此事拿出来活跃课堂气氛。
也不知郝富雷的骄傲是怎样炼成的,这份骄傲在疯儿一年的间断性打击下还能完整保存下来,真算得上是战国时期的珍贵文物了。文物珍贵,郝富雷自然要好好保存。
“考得怎么样?”郝富雷一脸兴奋地问。
考差了的人最讨厌的便是这个问题,就像自家父亲死了别人还凑上来亲切地问:“你爹最近身体还好吗?”。
当铭看到郝富雷脸上的贱笑时,一眼便知他考得不错,再看那春风得意的浪荡表情,知道这混蛋肯定是一路问人来着。
“唉,不怎么样,不想说。”铭苦笑着回答,知道郝富雷下一句是什么。
“哎呀,说说嘛。”郝富雷说。妈蛋这混蛋果然这样问。
“哎呀,我真的不怎么样,先说你的。”铭回绝。
“哎呀,我这次发挥有点不太好,你是知道得。再说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考得过你。”郝富雷一阵自谦后终于忍不住了,客气地道:“我也就610,你多少?”
“唉,这次我真的不行啊。”铭摇头,“我才622.5。”
“哈哈哈哈!你这次果然不行啊赵铭!哈哈哈哈……”郝富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大有一番成功者面对失败者时的风范:“我少说了二十分,其实我是630。赵铭啊,看来你的洛文一中是去不成了。不过人生嘛还是要看开点,没了洛文一中,你还可以去,啊哈哈,啊哈哈,啊哈哈……”
郝富雷一时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哎呀,这样啊。”铭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少说了二十分,我是642.5。”说罢,不管僵在原地的郝富雷独自向着芒夏中学走去。
铭还未走出几步路,郝富雷便反应过来了,用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赵铭,你给我等到起。”
铭不理,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走你前面,干嘛要等你。”
大雨下过,芒夏中学半新不旧的教学楼又多了一些难免的沧桑感。当铭来到芒夏中学的时候,疯儿正在初三教学楼前板着脸,而他的面前,一个身高目测一米八的男生正像一只焉了的小鸡一样正在那里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的脚,不敢多说一句话;那个男生的旁边,一个年轻的男老师则像一只焉了的老母鸡一样,低着头,也没怎么敢说话。
疯儿右手拿了本数学书,左手揣兜,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男生的脸,像一只豹子快要发威一般。藏着巨大火气的声音从疯儿嘴里一字一句地问道:“老子再问一遍,是不是你拿口香糖把锁堵住的?”
“哎呀!老师啊,我都回答了那个多遍了,我再说一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今天早上起得那个晚,来得那个迟,咋可能是我堵的。老师啊,你不能因为我以前干过坏事,现在发生啥子事都说是我搞的,你要不信,叫罗泽欢出来问一下就晓得了是。真的是,我还要上课啊。”一米八的男生不满地叫嚷抱怨,控诉自己所受的不公平待遇。
“李老师,那要不把罗泽欢叫出来问一下?”年轻的男老师问。
听年轻男老师如此幼稚地问,疯儿冷笑了一声问:“那个罗泽欢成绩砸个样?”
“还不错,中上吧,一般十几名。”年轻老师有些不懂,但还是老实交代了。
“为人呢?”
“挺老实的。”
“个子呢?”
“矮得很,也就一米六左右,瘦瘦小小的。”
“那不用叫出来了,估计现在已经给人吓得差不多了。你现在叫他出来,不是他搞的他也要招。还有几个混朋狗眼,混得不错嘛小子。”疯儿冷笑,见那学生心虚得不敢吭声,知道自己说中了。
“看啥子地下,抬起头来看一下我是,你老师我的脸再难看嘛,总比地下好看是。”疯儿道。
“哎呀,老师你要干……”
啪!
一米八男生话还没说完,疯儿手中的数学书已经从他的脸上飞出去了,待他回过神来时左脸已经火辣得异常明显。
“你别给我狂,老子说你年少轻狂;你别给我疯,老子就是李时峰。老子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就拿口香糖来堵好掉的了。你要说不是也可以,但老子警告你,要是老子最后查出来是你干的,你立马给老子背起书包走人,这一次不管你老爹再砸个来求我,我都是不会答应的了。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是不是你干的?”疯儿半吼半说地道,气势如泰山压顶般地压到一米八男生的身上,惊得年轻男老师已说不出话来。
“是。”一米八的男生用只有蚊子大的声音回答。
“好,结了。念你还算老实,这次就五千字的检讨,一个星期后交给你们老师。少一个字多交一块钱。锁已经被撬了,你赔一把新的,记得,要新的,少于三十块钱的不要拿来丢人了。今天就要,中午放完学就去买,该晓得了?”
“晓得了老师。”一米八的男生小声道。
“克把我的书捡回来,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一米八男生懒懒地将书捡了回来交给疯儿后,垂头丧气地进了教室,留下年轻男老师和疯儿在外面。
疯儿看着那男生落魄的背影,越看越得意,不免掏了掏裤兜,掏出了个烟盒来,打开来竟“扫兴”地没有一支烟。
“真是越穷越见鬼,越想越没烟。”疯儿叹道,又将空烟盒揣了回去。
年轻男老师见状立马掏出烟盒递了过来:“李老师,来,抽我的。”
疯儿瞬间满脸堆笑:“那我就不客气喽。”说罢,一手下去拿出四五支来。
年轻男老师只是一阵点头,被疯儿刚才的举动震得不轻。
疯儿抽了口烟,一阵吞云吐雾后颇有番大人物的感觉,正好此地又有一听众,不免大发感慨地讲了起来:
“小钟啊,我晓得你是大城市里来的,对这样的教育方式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但是以后……唉,我送你几句箴言: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打不骂,他砸个晓得那个是老大?小钟,你要晓得,在我们这个地方你在大学里学的那些东西没得用。老虎不发威,猴子称霸王……”
疯儿的话一时之间竟没个完了,直到看见铭等几人的身影,才想起今日之要事,又说了几句后让“受益匪浅”的小钟老师离开了。
小钟老师一离开,疯儿便招呼几人过来哭爹喊娘地开骂:“你们这群龟儿些啊,砸球个才考那个点啊!我的个天啊,老子现在出克,面子都丢光了……”
学生中有善语文者不免出来安慰:“老师不怕的,你脸大,面子一会儿丢不完,可以慢慢丢。”
听此,疯儿不免惆怅地抽了口烟感叹道:“……要是你小子现在还在读初三,老子立马开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