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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云间晅【现代篇】
云间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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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晅【现代篇】1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梦里,自己抱着衣如落雪般的那个正在向自己告别的人,面向寒风,心如刀割。
裴季又是眼睛红肿着醒来的。
他已经是不只一次做这样重复的梦了。
但无论是哪一次醒来,心都会感到一种痛彻心扉的痛。
好奇怪。自己怎么总是会做这样的梦。
师姐似是开玩笑说,可能是故人缠身。说着还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张画着符咒的黄纸烧了。烧完了纸,好了,师弟你再去附近的道观还个愿,估计故人就不会再缠身。
裴季一脸嫌弃地望了师姐一眼,少装神弄鬼,咱们相信的是科学。但自己心里也是半信半疑的,心想着什么时候有时间也到附近的道观拜拜三清驱驱邪。
裴季现在是中心医院中医部的主治医师,二十四岁,单身。
半年前他还刚到这里当实习生。但他天资过人,中医部那位七老八十的原主治医师竟把他当成宝贝,自己却向院长递了份辞呈和推荐书,光荣退休了。于是裴季便担当了这一重任。
正值春日,是出门踏青的好时节。
裴季恰好休假,便自驾到了市郊的一座山下。
听师姐说,山顶上有座道观,可以还愿的。
反正闲着没事,权当爬山好了。医生嘛,都比较注意保养自己的身体的。
沿着陈旧的青砖小路蜿蜒而上,裴季闯进了半山腰如同牛奶一般的浓雾里,恍若闯入了一个神秘的仙境。林间树梢染上绿意,桃花如同雪般洁白,伸手拨开云雾便可看到。阳光从树叶的间隙里硬是挤了出来,穿过浓雾洒在青砖小路上。
丁达尔效应有时确实是挺美的,裴季想。
一路上裴季基本上没碰见什么人。不会吧,这道观人气是有多差?像这种天气的日子里,来拜神的老爷爷老奶奶应该很多才是啊。
拨开最后一片浓云,道观那覆盖着青黑瓦片的檐角颤颤巍巍地浮现在树林末端的上空。
一看就知道是年代较为久远的建筑,估计是□□破四旧时躲过了一劫。但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雪景才与其更配呢?
走进去一看,这道观还挺大。
裴季似乎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像个好奇的孩子一般在道观里看来看去。
真真是一砖一瓦都保留得极好。
绕过一个装满了锦鲤的小池子,裴季看到一个一身素衣的青年正背对着他,坐在青砖地上,膝上放着一块画板,埋头在画着什么。估计是来速写的吧。
但那个背影真的,感觉好熟悉呢。
裴季把脑袋里熟悉的人名轮个儿翻了一遍。
没有他的名字。
又倒着轮个儿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裴季抓狂了。这到底是熟悉的陌生人还是陌生的熟悉人?!他竟然想不起来!
那个青年似乎被他惊扰了,回头看了裴季一眼。
裴季这回子瞧着了那个青年的正脸。
那个人!
是那个人!
是出现在他梦里的那个人!
青年看裴季一脸惊异的表情,脸上满是迷茫之色。但马上又反应过来,冲裴季礼貌地笑了笑。
裴季看着青年脸上泛起两个可爱的梨涡儿。看呆了。
但裴季马上又意识到自己这么盯着别人的失礼。便也扬了扬嘴角笑了回去。
师姐这说的是什么破话啊!是来诓自己的吧!什么还愿过后故人不缠身啊?分明就是来与故人相逢的好嘛!
裴季欲哭无泪。
青年被他看得也没心思速写了,便放下画板,走到小池子边上蹲下来。逗弄水里的锦鲤。锦鲤估计早跟青年熟了,纷纷凑了过来。
裴季也在池边蹲下来,看着一群颜色各异的锦鲤争相吮着青年青葱白嫩的手指。
洛子衣觉得这真是一个怪人。自己并不认识他,却觉得似曾相识。自己逗鱼,那人就蹲在旁边看,看得津津有味。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味?
最后他被看得忍不住了,问道,兄台,咱俩认识吗?
兄台,咱俩认识吗?
怎么会不认识。
又何止是认识。
我们曾并肩坐在非鱼池边仰望纯阳的星空。
我们曾一起站于晴昼海中感受万花的暖阳。
你我曾咬耳密语,也曾体会过分离的愁思。
最后,徒留我一人,苦苦守着你的墓碑。
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
[待续]
ps:猜猜洛子衣的职业是什么?
云间晅【现代篇】2
裴季只是脉脉地望着洛子衣,没有言语。
见过吗?裴季在心里问自己。
也许…前世见过吧。裴季在心里回答自己。
他不敢说出口。怕给洛子衣当成疯子。
洛子衣突然觉得自己这么问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怪人有些过了。让人感到自己对别人有些敌意。
他的心软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厉害。他对这个怪人根本冷淡不起来。
目光也放软下来。没有了之前像鹤一般的凌厉。
我叫洛子衣,你呢?
裴季隐隐约约感觉到,而且越来越肯定,这个青年,就是自己梦中人。甚至连名字,都是一样的。
裴季。裴季答道,递出自己的名片。
洛子衣看了一眼名片,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收好画板就打算走人。他已经在市郊耽搁了太久时间,现在走到公共汽车站搭公交回咖啡店里恐怕是免不了迟到。
但身为店主的富二代叶知秋常常要懒到吃午饭时才会来店里看看。而且另一个甜点师是从来不迟到的。再加上洛子衣只是在那儿给叶知秋帮帮忙赚赚零花。所以洛子衣并不害怕迟到。
裴季见洛子衣要走了,便追上去。
洛子衣,你要回市里?
嗯。
你要不要搭我的顺风车?
不用。
搭嘛搭嘛,公交车很挤,还要等。
……好吧。
为什么自己老是抵挡不住裴季的请求呢,明明自己才跟他认识没一会儿啊,洛子衣想。但自己并不烦裴季。
倒像是…是习以为常一般。
一种不明的情绪充满了他的心。
坐在裴季车上,洛子衣居然睡着了。毕竟这里离市中心还是挺远的,回去也要半个多小时。
洛子衣梦见自己骑在一匹雪白的良骏上,在一片花海里奔腾。大朵大朵的云飘浮在天空上,像棉花,又像一只只的绵羊。有个人正坐在自己身后,持着缰绳,墨色的袖子上绣着精致的银纹,环着自己的腰。
他很好奇身后的人是谁,便转过身去看。
身后那人,光滑柔顺的及腰青丝未束,眸子如同墨玉一样,眼角自带一段风情,脸上的笑意温暖得仿佛能够带起春风。是一张熟悉的脸。
洛子衣突然想起,这不是刚认识的裴季嘛!
但这个场面,太逼真。仿佛是埋藏在心中最深处的记忆,喝了孟婆汤都忘不了的记忆。
裴季见他转过身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阿季,我若是比你先死,你要怎么办?洛子衣听见自己问曰。
裴季笑了笑。子衣,别道如此丧气之辞,我们一定能相伴终老的,裴季答曰。
如果我真的比你先死呢?洛子衣追问不舍。
裴季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敛起来。
若你先死,你就在奈何桥边,等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走了。别喝孟婆的那碗汤。别忘了我。
裴季有些语无伦次,仿佛他的心都是慌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
好,我答应你。倏尔,洛子衣笑了,握住裴季的手。
心中却不知怎的起了一种苍凉之感。
但同时好像又明白了为何会觉得与裴季似曾相识。
洛子衣?快醒醒,你要到市里的哪里?
裴季把洛子衣从梦境中抓了出来。
洛子衣揉揉眼,顺便揉去眼角的泪,报出了咖啡店的地址。
你在那里当甜点师?
嗯,兼职。
听说那里的甜点很好吃。
你若是喜欢,我做一打甜点送医院去。
好啊!你亲自送?
嗯。
洛子衣的脸上泛起了红晕。
做了这个梦之后,洛子衣总觉得对裴季于心有愧,好像是上辈子欠了裴季什么似的,总想做点什么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来补偿裴季。
送完洛子衣,周末一向慵懒的裴季居然跑到医院又值了一天的班。裴季心情极为舒爽,半天里都哼着旖旎的小曲儿。
裴季觉得与洛子衣相见之后,自己这颗孤寂多年的心一下子充实了许多。这种感觉,就像是天雷勾动了地火,暴雨突袭了荒原。
哟,我们的裴大医师难得周末来值一次班啊!师姐调侃道,看你那一脸春天来了的表情,脱单啦?
师姐!多谢你给我那个道观的地址!
你还真去拜了?我逗你的。
师姐,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裴季没跟爱开玩笑的师姐计较,反而转移了话题,相当认真地问道。
先煎后娶。
师姐建议道。
裴季有些哭笑不得。他当然知道师姐是在开玩笑,但是师姐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
我舍不得。
他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