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达官显贵，谋权篡位2 一切都很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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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吗。”
“是，准备好了。”
“是吗。”
“……公主。”
“恩。”寇红的指尖微微抚过耳垂，触动了那镶嵌着琥珀的耳坠，在晃动出了几片影后又回归了沉寂。
妇人抿了抿嘴，眼中带了几分担忧：“驸马他……”
周礼丹垂眼看着着手中的簪子，顶端的一条条金丝相互交错，错综复杂地勾勒成花。她的指尖轻轻摸上簪身刻画的花纹，顺势将其递给了身后的奶娘：“怎么。”
妇人接过花簪，插入了满头青丝：“太欺人太甚了。”
她顿了顿了，随后说：“对公主如此的无礼，如此的不敬。奴知这般说不对，可，可……”
“可什么。”周礼丹轻轻勾起唇角，抬头端视铜镜。
泛黄的镜面酝酿着光泽，照应出的人如同湖面般微微摇动。尽管压低了色彩，扭曲了画面，照不出她的白皙皮肤，映不出她的清瘦脸庞，但她还是美得不胜芳物。
不远处的小女仆悄悄抬起头，在看到铜镜中的相貌后咻地将头低下，努力缩进衣领掩盖双颊泛起的红晕。
美得，美得太过头了……
柔顺的青丝聚集成发，盘发成髻。眉笔将眉画得秀长，红粉在眼眶上慢慢渲染来，无声得衬这那一双眼镜——像是沉淀了什么，聚集了什么，散发着什么，酝酿了什么的一双眼镜。黑色的睫毛将它勾画，无声无息得散发着暗影般的流光，无声无息得钻进你的心房，攥紧你的脑路。
周礼丹微微眯起眼，指尖轻点红唇，胭脂与寇红相得益彰：“可是，他却将我辱骂，新婚之夜独留书屋，留我一人独守空房。忘着那不曾动过的交杯酒，睡着那铺着大红棉被的床？”
“公主……”妇人的动作随着她的话语渐渐停止，眼中的担忧更盛。
周礼丹看着铜镜呈现出妇人落寞的神色，浅笑着摇了摇头，头顶碰撞的玉珠中传来了她的声音：“可是奶娘，我何曾有委屈过自己。”
“我何曾忍耐，何曾悲哀。”光晕在她眼中流转，泄露了丝丝暖意：“奶娘说是不是。”
秋奶娘微微一怔，随即略有些无奈的端正周礼丹发间的金步摇。她叹了口气，苍老慈蔼的脸浮现出微微的笑意：“对，是奴太担心礼。公主金贵之躯，怎么都不会受委屈的。”
是，她的公主美尽天下，深得盛宠；金贵身躯，高高在上，是要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那么这个。”周礼丹瞥了一眼身侧：“端好了。”
“是。”
木盘上刻着雕花，柔软的丝巾平坦在上。白色的巾面上被渲染上了红晕，羞红了姑娘的脸。赵霖奕昨晚也不过是待在这个房间与她争执了一会儿便出门到书房夜宿，并没有和她洞房。这巾上的血只不过叫人划破手腕滴上去的，弄虚作假而已。
周礼丹凝视着铜镜好一会，最终起了身，腰间的白玉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她踩着鞋不急不缓地向门口走去，随意向身边的奶娘问道：“驸马呢。”
“在门外。”奶娘很快应道。
门旁的仆擅察言观色，恭恭敬敬地将门打开，整个屋子瞬间亮堂，平滑的桌面也亮出了光泽。
“吱——”
光晕模糊了风，风扰乱了光晕。道路旁的牡丹花瓣片片拥簇，微微摇曳着枝叶。一头乌黑茂密的黑发被金冠尽数挽起，露出了他暗色的后颈。修长的身影挺得笔直，淡红色的长袍上绣上了白色的边缘与腾云。他似乎察觉到了木门打开的声音，锦靴一顿，转过身来。
腰间悬挂的白玉坠随着飘动的衣摆转了个圈，晃动了一束流苏。赵奕霖两手置于两侧，抬头眺望屋内的周礼丹。他有一双斜飞的剑眉，却没有细长锐利的眼镜。黑白分明的瞳孔不含一点杂质，堂堂正正地映出她的模样。光并没有打柔他刚棱有力的轮廓，反而突出了他抿成线的唇。木栏后的牡丹抽枝拉条，挺立在阳光下。
她很少看见他穿长袍的样子，穿上了也并非玉树临风，只觉得他的个子很高。赵奕霖不是潘安，他没有妖媚地惊心动魄，没有耀眼地夺人眼目。他的眼睛不会沉淀流光，他的眼角也不会上扬。他称不上俊朗，算不上迷人。他唯有挺拔的身姿，骄傲的胸膛，少年的沉着与一身正气。来自上流社会的气息似乎被他拒绝于千里之外，也许是他瞧不上，也许是他不明白。
周礼丹垂下了眼，将思绪掩盖在其中。她将手搁至腹前，踏出了步伐。
淡红色的拖地长袍慢慢从门槛划过，娟秀的白色花朵一针一线地缝制在上。正值四月，她的衣领一层叠一层，严严实实地将脖颈掩盖。白皙的裙摆倾泻于地，随着她的步履荡出了弧度。宽大的裙幅衬地她的步态雍容柔美，簪上垂下的一排琉璃不曾发出一点儿的声响。她与他的衣物是一对，玉坠也是一对。
她的红唇轻弯笑得清浅，却婀娜多姿美丽动人。
娇艳的花瓣轻轻脱离花朵，顺着风意飘舞在她的裙畔，在上面点上洛阳红。
周礼丹很美。
很美。
自他幼时见面于她起，便再也找不到比她美得更精致的人。她的每一个地方都仿佛是费尽心思地雕刻而成，每一个神色完美无缺。她像是本应该出生于尊贵皇室，享尽富贵荣华。除了玛瑙珍珠，除了丝绸锦缎，她的身上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东西。
她本就是京城牡丹，从容优雅，一顾倾城，一瞥惊鸿。
他们差别太大了，差距太多了……
赵奕霖放开了握紧的手，转身顺路走去，不再看周礼丹。
她拥有的太多了，可以依仗的太多了。不用付出便可以得到一切，她不知贫穷，不懂困苦。她想要的都会有人给她，不要的人们抢着丢弃。她喜爱的大家都会去喜爱，讨厌的大家都会去讨厌——没人会去否定她的行为，没人会去她面前抗议。她是尊贵的，所以不用承担后果，随心所欲，想做就做，反正做了她还是拥有盛名。
贪图着荣华富贵，幻想着奢侈腐烂。她的美丽光鲜亮丽，背后却鲜为人知。周礼丹就是这么撞上了他所有讨厌的东西。
……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
“可是对相的，郎才女貌。”
“可不是？看着就有缘。”
“就是缘分啊，京中可属公主最动人，可属驸马最正气……”
“礼丹啊，你这一嫁，母后的可怪无聊的，你说这可怎么办。”
“这可要问驸马了啊！”
“哈哈哈……”
……
……
赵奕霖松开握紧玉坠的手，抬头向声源处看去。
柜影下慢慢踏出鞋，随着越多的触碰到光，鞋的颜色也慢慢透出。
“是我哦。”
苏素锦露出一个微笑：“太子有事，我偷偷来的。”
“你呢。”
赵奕霖抿了抿嘴：“公主在皇后娘娘那里。”
“是吗。”她的指甲从桌缘划过，慢慢地走向他身边：“这间客房我以前也呆过。”
她停下了脚步，轻笑着看着周围：“知道为什么吗。”
赵奕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的花瓶：“她把你叫到这里来的，然后偶然太子与你相遇，一眼相中了你。”
“你记的真清。”
房间里的空气随着她的话语停止搁浅，看不见的气流里不知道在酝酿什么，有点让人难呼吸。苏素锦并没有再接话，而是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话。她知道的，他不想沉默，不想开口。
手已经被自己摩挲了好几遭，尽管嘴巴一直紧抿着，但他的脑子却企图张开它好几次。他能分明地感受时间的流逝，慢慢地从他身边经过，他却一点也抓不住。
苏素锦依旧背着他，让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哭泣，那样崩溃。她用一种很平静的态度对待他，很平静。
却藏着悲哀。
“你……好吗。”
略沉着的音调夹杂着几分少年的颜色，又因为过度的闭口而藏匿着紧张。
赵奕霖喜欢苏素锦，这她知道。尽管这个不过十九的少年故作沉着，极力掩盖自己的情绪。
黑暗侵袭上她的眉眼，暗处里的苏素锦扯出一个微笑，肆意的笑容与那楚楚动人的面庞格格不入，像是融进了两个人般僵硬扭曲。
（嘿，系统。这次给我的身体待遇不错，攻略可是迟早的事情。）
（亲爱的宿主，你的笑容已经露馅了。）
（我才进入这副身体几天，体谅一下嘛。）
苏素锦收回了表情，微微朝赵奕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得他几分喜爱，怎么会不好。”
赵奕霖垂下眼，躲过她的视线：“……对不起。”
“何来对不起？”
“……对不起。”
“你何曾有对不起过我。”苏素锦移开视线，不再看他：“你同长公主本应该是一对，人人祝福天造地设的一对。”
“素锦……”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染上了如化不开的浓墨般的情绪，让他情不自禁再一次注视她，滚动的喉咙也不由自主地发出声。
“可是，可是……”她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轻微却牢牢攥紧他的神经。那不停抖动的双肩完完整整地将她的心情透露：“可是我好不甘心。我们相认相识十多年，青梅竹马十多年，为何，为何情谊就这么败在了她的权上？是啊，她是长公主，本应该受尽宠爱。”
她抽了抽身，慢慢转过身来，清澈可人的眼睛聚满了泪珠，顺着她的面庞流下：“因为她出生成为长公主吗？因为我们只是达官显贵吗？所以我便任她抢，任她夺……”
“奕霖，这就是规则对不对……”
少年的目光直挺挺地投射到她的面孔：“……对。”
周礼丹不是尊贵的吗，那就把她的尊贵慢慢敲打——敲打成最让赵奕霖人忍受不了的摸样。
她可是在实现原身上辈子郁郁而终的心愿啊——成为赵奕霖的妻子，得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和——
让周礼丹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一切都很顺利，除了……除了那个少年的眼睛太清明。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达官显贵，谋权篡位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