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达官显贵,谋权篡位1 人说长公主 ...

  •   “一拜天地!”

      嘈杂的声音萦绕在耳畔,妇人轻声的交谈与酒杯的碰撞连成了一片,视线所到之处,无一不是张扬的红色。

      这是他……成亲的地方。

      赵霖奕微微抬起头,看向敞开大门外熙熙攘攘的百姓。头巾,衣裤,鞋袜,无论哪里都掺了红色,无论男女老少,都洋溢着同一个表情。那高高的红漆柱上挂上了美丽的红丝绸,美丽地在风中飘逸。长公主大婚,十里红妆铺长街,举国欢庆,众生祝福。

      “二拜君亲!”

      垂落在两颊旁的玉珠因相碰而发出了细微的声响,饱满的额头顶住了头上的帽子。浓厚的剑眉衬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而坦坦荡荡,高挺的鼻子同棱角分明的脸透露一身正气,那因年少得志而挺傲的胸膛无声无息地宣誓着他的气宇轩昂。

      坐在上座的蒋老太太看了看自己的孙子,又看了看旁边的圣上。见他也是满脸和笑,嘴角的笑意就怎么掩也掩盖不住。她颤抖着手向前摆了摆,浑浊的老眼泛起了泪花:“起,起来吧。”孙儿十几父战死沙场,不久母随其而去。那稚嫩的双肩从此挑起将军府的大梁,从此少年当英雄保家卫国。现在又迎娶了圣上独宠的长公主,怎么,怎么不让她欣喜落泪。

      “夫妻交拜!”

      他抓紧了手中的红带,微侧转身子。心中夹杂了些许莫名的味道,那是……他的新娘。

      繁琐华丽的长裙铺席在地,金丝线编织了凤与牡丹,在火红的嫁衣上展翅欲飞。那微微转动的衣裙闪烁着金片的光,与腰间垂落的宝石相得映彰。红盖头边缘的流苏轻晃,白皙的手涂上了玫瑰的颜色,稍拿着与他相连的红带。她的缓缓移步,她的亭亭玉立,全部,全部都高贵地不可思议。

      “将军少年得知,仪表堂堂;公主雍容大度,深得圣宠。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能是什么?”

      旁坐的诸侯举杯敬圣,所说之话引起了一片符合。圣君眉开眼笑,望着自己端庄的女儿,所有的欣喜也只能化成频频的点头。

      凤冠霞帔,一独芳华;红颜新妆,喜车长延;人说长公主美尽天下,胜过红霞胜过花;却不料只一袭遮脸嫁衣,便深入来人心涯。

      手中的带子被摩挲了好几遭,他跟随着她垂落的盖头流苏,缓缓俯下了身。一拜天地,二拜君亲,三拜为夫妻,从此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唔!”

      赵霖奕的心一揪,却不乱步调地抬起头,至始至终没去看那个身影。耳畔的声音渐渐模糊,唯有一声“送入洞房”环绕于脑,他的心仿佛被扎了无数个小刺,痛得浅,却又难以呼吸。

      她的眼瞳一定像打碎的玻璃,泛着莹莹的泪光,她一定无可奈何地脱下白衣换上别色衣裙,痛苦地祝福这一场婚礼。可这又如何,又如何。他娶到了雍容华贵的长公主,前途坦荡,一生无忧。除了心隐隐作痛,都无碍,无碍……

      他同素锦十几便相识,她为太博之女,他是将军之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是众人所期待的人家,却在一个月前突然迎来了一份圣旨:

      女苏素锦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
      克娴内则,特封太子侧妃,即日备礼成婚!

      字字诛心,莫过于此。他亲眼所见她披上嫁衣,跪拜天地。更没有想到,那一向高傲的长公主竟会屈身嫁于将军府。

      【“霖奕,霖奕,你告诉我为何,为何会下这道圣旨?”

      赵霖奕看着那双布满水雾的眼睛,最终摇了摇头:“不知,我不知。”

      他的话仿佛一道道棒槌挥落,刹那间将她的脸打成了苍白。苏素锦松开了被她攥地死紧的衣襟,单薄的衣裳将她的身影衬得弱小,精致的眉眼不复生气,如同石灰。她无力地撑桌支撑着自己,抿嘴转过头看向窗外:“是不是她,是不是她?如何,这是连我所爱之人也要分开吗?这就是她所要的!”

      泛着哭腔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她扭过头极力忍住发颤的肩头,大滴大滴的泪珠却因此而下:“白头偕老,至死不渝。她可好狠!好狠!”

      是啊,这可好狠……

      赵霖奕紧紧闭上了眼,不去看她的视线。她说的每个字都仿若利箭穿透心脏,所有的话语都压抑在口中,却只能闷声消散在喉中。

      窗前的牡丹微微晃动,灼灼似火的花瓣张扬动人,片片洛阳红无声无息地在风中倾泻着雍容,展现着风情。

      苏素锦哭笑着看着窗前的花朵:“

      庭前芍药妖无格,

      池上芙蕖净少情.

      何人不爱牡丹花

      占断城中好物华.

      唯有牡丹真国色,

      花开时节动京城.”

      “霖奕,你说是不是。”】

      ……

      明光的烛火在窗户上照应出光晕,周礼丹握紧了手中的苹果,到现在,她脑中的疼痛才缓解了些。

      眼眶里全部渲染了红色,她微微将视线向下,瞅见了那泛着光泽的苹果与……涂上寇红的指尖。手上的金镯晃了眼睛,她看着那宽大的红嫁衣有些发愣。

      她……是嫁人了吗。

      她唤礼丹,礼仪的牡丹,周礼丹,这个国家尊贵的长公主,自幼以来便受尽宠爱,品性端庄,亲切待民,饱读诗书,才华横溢。

      礼丹……礼丹……举手投足,贵国牡丹。一看名字,便可知她得圣上多少欢喜。

      “闹洞房!闹洞房!”

      “嘿?敢闹长公主的洞房,你小子就不怕被——”

      与窗栏相接的薄纸上照出了几个黑糊糊的身影,门外传来了声响,让周礼丹微微坐正了身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泛起了温湿,无论走过了多少世界,都是她第一次穿嫁衣坐婚床。

      “嘎吱——”

      那些声响都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原先想堵在门口看个究竟的人们也都识趣地一哄而散。面对贵国公主,他们的胆子到底没有这么大。

      赵霖奕看了看窗外的浓厚的夜色,轻轻地将手中的门关紧。一刹那,房间里安静地出奇,连烛火晃动的声音也消失匿迹,唯有那柔软的鞋底与地面接触,响起了轻微的摩擦声。

      一声……

      两声……

      周礼丹微微握紧了手中的苹果,她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那细微的脚步声,然后……停止。

      挺直的后背衬托出了美丽的嫁衣,寇红的指尖张扬而端庄。赵霖奕顿了顿手中的动作,最终慢慢挑起了秀着金纹的红盖头。

      光线刹那间涌进了缝隙,让她有些不适应。赵霖奕垂眼将盖头与杆子放置一旁,然后抬眼看向她。

      微蹙的眉头轻轻涂抹上了色彩,淡红色将眼眶勾勒,蝶般长秀的睫毛加重了眼线,衬得那双眼睛越发的清晰。漆黑的眼瞳流转着微光,如同夜晚的萤虫般闪烁着光。清瘦的脸庞鼻尖微挺,轻轻闭合的唇抿了红纸,泛着朱砂的色彩,盖过了白皙的肤,红艳地夺目。似乎是适应了光线,她的眉头渐渐抚平。优美的脖颈稍做动作,两鬓旁的金珠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闪烁着的金光映衬着面庞,光晕抹上了眼角。她的瞳底像是沉淀着什么,幽暗着;又像是漂浮着什么,动人着。她微微注视着你,一双美目摄人心魄。

      人说长公主美尽天下,胜过红霞胜过花。头顶的凤冠因她而闪动,一身的嫁衣因她而夺目。她像是聚了一身的雍容华贵,美丽却不妖艳,端庄优雅,又深入人心。

      他自幼认识她,本以为已经对美丽免疫。没想到一袭嫁衣,又美地惊人。赵霖奕微微闭眼,半宿,才对上了周礼丹的视线:“赵某不知……”

      周礼丹微微一怔,却安静地等他的后话。

      “赵某不知,”赵霖奕顿了顿,一双眼睛复杂地注视着她:“为何长公主要屈身下嫁于将军府。京城达官显贵何其多,赵某一个粗人,哪值得公主下嫁。”

      周礼丹的指尖微动,红唇轻吐:“无碍。”

      无碍……无碍……

      赵霖奕看着那并无任何波动的脸,字字问道:“公主可喜欢我哪一处。”

      “无。”周礼丹微微摩挲着手中的苹果:“何需多言。婚姻之事,媒说父定。嫁你便为夫,安做宅中妇,相夫教子,且为一生。”

      “公主不会累吗。千金之躯,却在府中看一个不喜欢的人。”赵霖奕低下头,眼眶打上了暗色:“公主品性举国称赞,却又为何生生拆散了一对人。”

      一对人?

      周礼丹对他话中夹杂的怒气一怔,随后回过神。她将手中的苹果放置在旁,然后站起身来,发间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闪出一片金光:“哪一对,你同苏素锦?”

      周礼丹的体型高挑,与他肩一般高。赵霖奕抿了抿嘴,说道:“我同素锦情投意合,旁人祝福,本是同拜天地。可圣上却在一个月前突发圣旨,将素锦许配太子,过不久又发公主下嫁。圣上本支持我和素锦,而从你认识素锦认识你起,大事小事,你哪一次没找过她的麻烦。”

      周礼丹看着他攥紧的手,平声道:“你是怪我。”

      赵霖奕极力缓下气息,可那张美丽却平淡的脸让他的怒气像是烧进了一把稻草:“素锦喜白衣,你便叫人扑墨在其;素锦喜弹琴,你便弄断琴弦。人人都道长公主美胜芳华,品得民心。可若不是圣上宠你,你的心狠手辣,谁不知。”

      寇红的指尖打上了光晕,泛着幽光。周礼丹微微闭上眼,然后勾起了嘴角。方才因期待夫君的心情消散地一干二净。精致的眼眶微微弯起,她轻笑出声:“哈哈,赵霖奕。”

      “我幼年认识你,友谊深厚。如今你为我夫,我尊敬待你,放下称谓。”她眼中含着笑意,笑颊粲然:“可是本宫是长公主,你唤我全名,是大罪;你辱骂于我,是大罪。是,本宫心肠歹毒。你要知道本宫为何下嫁于你,为何?”

      灯光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掩盖了她笑得长狭的目:“为了气她啊。她越痛苦,我可是越高兴。”

      她轻踏步伐,越过他走到窗前。烛火微晃,为那株美丽的牡丹渲染上了暖热。长长的裙摆从地划过,闪过幽幽的金光。她附身轻轻摘下一片花瓣放置唇间,抬头看向不远处的赵霖奕:“她可来过这间房?可看过这株牡丹?她若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又怎会厚颜无耻进男儿家。本宫嫁你,你前途无量;你娶本宫,抑郁她心。我们各有索取,不是吗?你若真那么爱她,那反抗啊。”

      “违抗圣旨,拦截她婚;放弃权威,与她一起。你有那么喜欢她吗?”艳红的花瓣被指尖轻夹,波光流转的瞳孔染上的灯火了光晕,绽放出无声的妩媚,周礼丹扬笑注视着他的眼睛,光彩夺目:“说到底,你们都一样。要死要活喊着两情相愿,却又贪婪着手中的东西。京城的达官显贵,哪里有真情这种东西。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沉沦罢了。”

      “少年得志,不过骄傲自满。正直将军,不过稚气冲头。你可知,你说的每一句、每一字,可都在说你自己,说你的素锦。”

      她的眼眶溢满了讽刺,却笑得倾城倾国。赵霖奕抿极了嘴看向周礼丹,她的一举一动都张扬地过分,却又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为什么不去反抗,

      为什么不去追求。

      还不是,像个胆小鬼一样守着光鲜亮丽的空壳。

      ……

      落尽残红始吐芳,

      佳名唤作百花王。

      竟夸天下无双艳,

      独占人间第一香。

      牡丹,牡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达官显贵,谋权篡位1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