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暗恋】用十年青春等候你1 眼眶中的珠 ...
-
南朝白看着平摊在自己面前的手，白皙又纤细，十指芊芊地好若葱根。
旁边的玻璃呈现出她约摸十七八岁的模样。过耳的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穿着黑白色的校服。虽没有巧笑倩兮，但五官端正的脸庞清爽秀气。最好看，莫过于那一双眉目:眉毛浓密修长，眼睛耀黑微大。
久些时辰前——
“去哪弄水？”她问到。
“被你辜负的人儿那。”
南朝白被晋江笃定的语气弄得一愣的:“辜负的人？”
“人”字刚落地，南朝白忽然觉得脑仁儿被什么东西重敲了一下。脑海里涌出画面 : 女人如瀑布般的长发垂落散下，男子如玉的双手穿梭在其间，若隐若现。木梳从顶儿划过尾，还带着几条连绵发丝。面前打着黄色光晕的铜镜映着她粉妆玉琢的脸，身后的男子嘴角儿扬起。正道好一个郎情妾意时，画风却一转。铜镜前的人消失不见，梳妆台前的板凳孤零零地立在那儿。木梳依旧被握在如玉的手里，阳光投进房间里，男子孤零零的身影却又冷又冰……
突然头一晃，她的眼前瞬间清明。
“几生几世，你都是这样弃了多少人的情义。久而久之，爱变成怨，怨变成恨，怨恨编织了薄情线。你可知，那根薄情线上的被辜负的情义多少多，多少重，又多少狠！咒你得不到衷心的爱情！咒你一生孤苦伶仃 ！”他说话的调越来越高，激昂又急促，字字顿到她心里。
“前生被你辜负的人爱而不得，或孤老一生，或伤心欲绝。要浇灌玉兰的水，就去他们这今世的世界，泯灭前世你对他们的薄情。去爱他们，让他们爱你，方可。”
……
这是她听到晋江说的最后的话，仅仅闭眼睁眼的一秒之间，周围的一切瞬息万变。
讲台前的黑板在洁白的四壁里凸显得很，残留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字渐渐消失在值日生手中的黑板擦里，粘贴在墙壁上的字帖与图画为其添了几分色彩。身后的黑板报在教室里略显张扬。同色系的桌椅整齐地摆放着，穿着同样服装的学生或在学习，或多多少少在一起聊天。
这可是一个名教室的房间。
南朝白熟悉又陌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明明全部都没见过，但原身残留的记忆却把这些东西介绍得清清楚楚。尽管身上的裙子过膝，但还是让她羞涩，可记忆却告诉她这理所当然。
没错的，她正寄宿在这个女孩的身上。
这个女孩叫林星华，性格温婉，学业优秀又懂事。一个不让人操心还讨人喜欢的女孩。
可现在她却有点烦心，许是原身的情感。那个频频望向的座位依旧空荡，连着旁边的座位，也是空的。窗外的蝉一声又一声地唱着，本应是与夏天想匹配的声儿，却闹得她越来越心烦意乱。
空着的座位坐着她喜欢的人儿；旁边空着的座位里，坐的却是他喜欢的人。
林星华喜欢的，正是南朝白要爱的。
凭着记忆，她捧起了旁边的作业往办公室走去。在印象里，那个地儿一向严肃寂静，是个能安抚她躁动的好地方。
“报告！”
“一个个还在这里死犟？！”充斥在办公室里的怒火气势汹涌地冲向林星华，让她滞在了门口。不是说好这是个安静严肃的地儿吗？
“啊，是星华啊。”方才大吼的班主任看见自己的得意生，神色微缓和了些:“是来交作业的吧。进来吧。”
“嗯。”她走进了办公室，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意识叫她往左儿看，强烈到下一秒头就要转过去。发现状况的她赶紧制止，却往她的左边投向了视线。
一个男孩。因微低头而撒下的阴影遮住了他那张看着棱角分明的脸，利落的短发称得他高大拔俊。白色的衬衫被他塞进黑色裤子中，很干净，看着却又倔强。
尽管看不到他的脸，可脑子里却不自觉呈现出他的五官，似在心里刻上千百遍，而那个高大的身躯，即使离得再远她仿佛也能认得。
“陆梓皓，我没想到你也会逃课！”原本就一板一眼的班主任生起气来更可怕，被指名道姓的少年依旧微垂着头，站得笔直。他的成绩在年级里名列前茅，因有能力考入一本大学而被学校重点培养。可另班主任没想到的是，她以往看中的好学生，居然会逃课。
陆梓皓……陆梓皓……她听着这个名字，心里应和着，脑袋里想着，嘴巴里沉淀着。一刹那，都是他。
他可是，林星华从初一就喜欢的人呐。
旁边的季欣使劲揉着自己的裙摆，终于忍不住弱弱地发了声:“老...老师。”
颤颤发抖的音色不禁让人心生怜意，一对清莹秀澈的大眼睛已泛起了波粼，小巧的脸上写满急促，她快哭出来了。
“老师，对，对不起！”季欣抓着自己的裙摆，突然九十度地向班主任鞠躬，她海藻般的黑发随着她的动作垂下，从话语中可以听出她的声音已有哭腔。
梨花带雨得让人心生可怜。
林星华垂下了睫毛，季欣可是，陆梓皓喜欢了整整一个高中的人啊。
可班主任并没有怜惜，她眼睛一横，说:“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季欣的成绩在初中的时候还是数一数二的，可是崇德高中是什么地方，尖子生待的地方。一进了高中，尽管她成绩好，可在成绩更好的地儿里就不显眼了，在崇德高中里，在班主任眼里，季欣的学习并不怎么好。
成绩差还逃课？她可没这大胸怀去包容她！
林星华抱了改好的作业就走了出去，没有再去管，错过了陆梓皓投向她的视线。
她现在可谓是五味杂陈，见到阔别一个上午的少年不知是要高兴还是要悲伤。
班里。
“诶，我刚才去办公室的时候，你猜我听到了什么！陆梓皓和季欣一起逃课了！”
“我从高二，就看他们关系不正当了！”
“可不是吗？听说他们还喝过同一瓶水来着。”
虽然是重点高中，但是总是一个班，一个教室，总会有一些八卦的人。虽然不是说她，但是林夏华就是觉得这些话，特别难听。 她把作业往讲台上啪地一放，放着嗓门道:“安静！老师还没来！自习！”
方才围在一起的人一哄而散，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对于她这个好脾气的班长，班里的人儿还是很尊重的。
……
尽管陆梓皓与季欣的逃课让她有点不好受，但——她望向了旁边的人: 少年挺拔的身躯不禁让看的人微微抬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睛睛，饱满的额头同高挺的鼻子组成了完美的线条。
但——班主任认为季欣影响他太大，高三了还闹出了这事儿，许是心性浮躁不稳。便将他与季欣分开了，给他寻了个安静沉稳的，她心中的好学生——林星华。
而季欣，林星华将视线放远，她被安排到了教室的最西边。她与陆梓皓，却坐在了教室的最东边。怎么看，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想到这里，她有些高兴，笔下的字儿也写得更好看了些。
旁边的少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新同桌微微扬起的嘴角。他过来，她很高兴？
……
按照班规，晚自习结束后要留下一对同桌来打扫教室。今天，恰恰留下她与陆梓皓。
尽管夏天的夜晚来得迟迟走得匆匆，但这个时候，窗外的天早已黑沉沉得吓人。扫把与畚斗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异常响亮。
他们都没有讲话，机械化地在做着扫地的动作。又沉又闷。
林夏华觉得有些尴尬，她随即找了一个话题问到:“为什么逃课？”
在桌子与桌子间内的陆梓皓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小欣说她要看电影。”面对多年的好友，他并没有隐瞒。
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全面，他又补充了一句:“那部电影在上午放映。”
“所以，你就去陪她看了？”她不确定地向他询问。
“嗯。”
……
一个轻轻的“嗯”，若石头般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的嘴角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什么话都说不出。他说得这般云淡风轻，那一声“小欣”听得她仿若针扎耳廓。
林星华握紧了手中的扫把，因为微低的脸使得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你应该知道你已经高三了。”
她的话冷冰冰得没有一丝感情的起伏。陆梓皓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他想起了在办公室里班主任最后告诉他和季欣的话:
不要早恋，要以学业为重的，你们应该知道你们已经高三了。
陆梓皓一把将扫把丢进专门放其的柜子里，然后拿起书包往门外走。
真是……烦透了……
林星华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扫把早已经被她握出了温度。回荡在她脑海里的全是他把扫把丢出时发生的巨大声响，还有他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不用你管。
此时的教室更加寂静，空荡荡地只剩她一个人，身旁的空气似乎也有了压迫感，挤着她的心，让她喘不过气。她快速地整理好东西，冲出了门外。快速奔跑带来的风速打击着她的眼睛，含在眼眶的泪珠再也忍不住，奔驰而出。
打算跑去车棚去她的自行车，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失措地看向前方。眼眶中的珠儿哗一下掉落下来，她却在一瞬间哑口无言。唯有将睁大眼睛，似要把这一切看清。
这眼泪，好像有点儿变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暗恋】用十年青春等候你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