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玉兰断开薄情线 薄情害的, ...

  •   南朝白微蹙着眉头,睁开了眼。头上是天空,湛蓝清澈。阳光在这散发得直白,让她不自禁眯起了眼。天空仿佛触手可及,她伸出来手,想着去摸一摸。一粒微小泥块掉落在她的面庞,又跳开了。南朝白这才注意到,她的手掌上满是碎泥块。

      她随手摸了个东西起身,厚实两字在她脑里生成——她正站在地上。放眼望去,暗沉的土地广袤无垠,与无边无际的天交成一线。怪的是,苍穹上白玉丝丝少得可怜,肥沃土地上却连株草都没有。广大的天地辽远,却在南朝白心里泛起荒凉。

      手上传来丝丝凉意,触觉却告诉她物乃质地柔软。她揣着好奇心,顺着手臂瞧去。这一瞧,心便有些惊:

      一条又一条同秀发般细的蓝线两三两地编织成花纹,精巧至极且泛着幽幽的蓝光。认真去看,丝线编织的花纹似有相同,却又不同。在她眼睛所到之处,竟没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花纹。一根又一根纤细的线聚成一体,仔细打量,竟有婴儿臂弯般粗,蜿蜒向蓝天冲去。线儿的旁边,还有一株树,它枝条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将天空的一角分割成几半。怪的是,尽管看着是一株树,却半点儿绿意都没有。而在这天大地大里,就只有这两物。

      从地生线,线傍秃树,树线指天,真是闻所未闻。

      “你瞧这线,可好看?可好摸?”

      无端冒出的声音惊了南朝白,原本伸出企图去摸摸丝线的手一瞬间便缩了回来。

      “谁在那里!”那声音听着稚嫩,如雨落屋檐轻扣门窗,敲冰戛玉,清脆得很。听着声儿,约摸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可这天地茫茫看不见边,哪有孩童?虽有狐疑,但还是大声叱出声。

      “你哪看得见我,我可在你脑袋里!”不同于上一句她听见的,对方将声音压得低沉,却还是透露出丝丝奶气。明明一个孩童,却说出如此瘆人的话。细细一想,无非是孩儿心性,装腔作势要吓她。

      南朝白稳了稳心,道:“谁在那里!”

      见她不入套,它又恢复了原来的腔调,显然是对此失去了兴趣,正儿八经地说 : “我名唤晋江,是佛珠上的灵。你倒不用怕,我是受你师傅闽中嘱托斩断你薄情线的。因佛珠被印在你脑海里,所以我也寄宿在了你脑中。”

      其他南朝白没有关注,一句“我是受你师傅闽中嘱托斩断你薄情线的。”便判定了对方的敌友性。

      “那线在哪儿?”

      “可在那儿。”

      南朝白的身躯不可思议地朝着一个方向旋转过去。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薄情线,南朝白抬起了头: 冲向天的线与天空相得益彰,蓝蓝地遥遥在望。这薄情线,不就是最初看到的那根?

      “我活了几百年,却从未见过像你一样这般粗长的线。”本是该叹息的句子,到它口中却有些轻快,明摆着幸灾乐祸的样。

      虽这样说,可这薄情线,拿剪刀剪了,拿刀砍了,不就万事大吉了?

      把南朝白心思听得真真切切的晋江又觉好笑,如果真这般简单,又何必如此。

      “你且看好。”话音刚落。南朝白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把刀,反光的刀面冷气森森,高高凝结在刃口上的寒光让人心颤,一看便是尖利的。在她惊愕的缝隙间,刀尖到冲向了薄情线,那架势似要将它一刀砍下。意想不到的是,随着咔的一声,碰撞上薄情线的尖刀竟段成两截。似不甘心,落下的刀片上跳窜出一小团火,飞速攀上了薄情线。原本星点之火刹那间变成燎原大火,顺着线脉往上烧。张牙舞爪地赶紧让南朝白跑开了一段距离。可没过多久,原本狂盛的大火渐渐焉息,而那薄情线,还是蓝得如同宝石,熠熠生辉。

      刀砍不断,火烧不毁。南朝白恍然大悟,如果这薄情线当真如她说得断得那般简单,闽中又怎么会送她到这儿?

      “我看你活了几百年,法力了得,为何不把这薄情线给了?”她还记得她不由自主转身的事儿呢!

      “自古薄情最无情,人性寒冰,冷酷到哪是刀能砍?火烧得?纵使我法力无边,也扭曲不了人心啊!”童稚的声音,竟振振有词得把这些大道理说出。

      “那人性寒冰,断这薄情线,可是人心断心?”她注意到晋江话里的信息,既然薄情是因人而异,人因人心而异。寒心生薄情,薄情判人性。而人心,哪是那些身外物可破?所以,破人心,唯有人心。

      “哼唧,你倒不傻。”它说话的调上了三度,对南朝白才起了点满意。

      “你可还记得当初被你塌了的花儿?”它突然话风一转,虽然不知道它问这儿作甚,但她还是如实作了答。

      “记得,是朵玉兰。”

      “你可知道玉兰?”

      “花意是对情的坚贞不渝……”

      说到这里,南朝白似刹那间开了窍:“治不坚守的,只有坚守。”

      “不错的。”晋江赞赏地说了一句。

      晋江接着说:“薄情说白了,就是喜新厌旧。有多少薄情人,就有多少薄情义。你如此重闽中的情义,不过是他养了你十八年之久。再者说,你的薄情线,可都是前几世负的人用负的情丝而编织而成。”

      随着晋江的缓缓道来,南朝白不经意一抬头,方才还光秃秃瘦骨伶仃的树儿,枝条居然点上了点点雪白。也是刹那间,莹结的花瓣或紧或松地包围成一个花苞,朵朵清透玉兰聚成蓬松的球。简单纯粹的花儿含情脉脉地舒展着阵阵清香。繁盛的花缀满了树枝,迎合着温和春风亭亭玉立。

      “玉兰‘素面粉黛浓,玉盏擎碧空’。薄情害的,终是不坚贞的人。可它最怕的,终是坚贞不渝的爱情。”

      似被晋江一句“素面粉黛浓,玉盏擎碧空”弄得又惊又羞,片片白得温润的瓣儿轻盈落下,在风中舞着她的婀娜腰肢,唱着她的超凡脱俗。美得似雪,看呆了南朝白。

      花瓣似阶梯层层得飘落。待繁花都散尽,一颗黑黝黝的玉兰种从树上生出,慢慢向下行。那种皮一接触到地面,便顺着泥土融了进去,同时间,那株玉兰树像玻璃般碎成片。唯有满地白花瓣,证明它来过。

      ……

      “待到玉兰长成高树开出繁花,这薄情线,自然会断。”良久,才听到晋江的声儿。。

      “可这方圆几白里,一滴水儿都没有。”南朝白说出了她的疑问,唯有天苍苍,地茫茫。

      晋江呵呵笑出声:“水,是要我们去取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玉兰断开薄情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