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我的世界很小5 我一点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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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抱歉。”老妇人微微低下了头表示歉意，祖母绿的耳饰在满头银丝下熠熠生辉，祥和的脸上透露出淡淡的雍容典雅:“尽管顾家家大业大，但煜诚也是顾家唯一的独苗。”
她顿了顿，随后微微一笑:“我们自是要给他准备最好的。”
她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泛着波澜的水面映照出她的眼睛、鼻子、嘴唇，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顾煜诚所画的那些素描画，然后又随着波澜淡去。良久，她的声音才响起:“如果我答应了呢，答应了，你们会怎么做呢。”
老妇人勾起的嘴角更盛，眼角随着她的动作叠起了层层皱纹。那双白皙却苍老的手在桌上推出了一张支票:“你可以选择离开顾家，那么支票上面的数字你可以随便填，出国的手续我们会帮你办好。从此以后你与顾家再无甘葛，并且我们希望你从此以后再也不要和煜诚见面。”
老妇人抿了一口茶，随后道:“你还可以选择留在顾家，我们会负责你的日常生活直至到老。你可以偷偷的看煜诚，可以偷偷地进行你自己的生活。但是我们希望你永远不要让煜诚看见你。”
两个，都是让自己与顾煜诚不再见面吗？两个，都视她为洪水猛兽吗？顾煜诚好了后，巴不得把她赶走吗？
“呵呵呵。”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直视老妇人的眼:“如果我来的数字让顾家倾家荡产呢？”
看到对面老人的摇头，她怒极反笑。音量不知不觉地拔高，变得尖锐:“难道顾煜诚不值这个价吗？”
面对她的无理，老妇人仍旧是笑着摇了摇头，茶盖与背身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慈祥的声音在大厅里缓缓响起。一声，又一声。那双温柔的眼睛似乎藏着一把刀，冷冷得顶在了颈前。一瞬间，竟觉得无处可逃。
“不是煜诚值不上，只是你出不起罢了。”
老妇人收回了视线，不再看她。那一瞬间的眼神，好像她由内而外的妆与装完完全全得看了个够。
……
【另外，回去之后。我不希望听到闹声。我想，企图靠煜诚来反驳我的举动，简小姐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做出来吧。】
直到光进入眼，简楠才回了神。眼前的画纸上是她，每一根发丝都画得细腻，每一处的光泽都融合于身。她坐在那个高椅上千万次，他也画了她千万次。简楠转身朝门口往入，怔怔地看着出神。
顾煜诚在那天中午被带走后便在没有回来。她还是同往常般吃住，同往常般描绘地看着画板上的画，怔怔地盯着那扇复古的门，然后在一天天中虚度光阴。
空旷的屋子里满是她的思想，有时候想着顾老太太慈祥的容颜，有时候想着宴会上拥有一面之缘的简木雨，有时候还想着刚见到顾煜诚时的场景。
那时候阳光倾斜，黑色吊带裤的少年徒留背影，一只画笔勾勒出精致的花瓶。一切都被涂上了柔光，让人情不自禁地沉醉在其中。
“咔吱——”
她满怀欣喜地回过头，却看到伫立在门旁的老管家。今日的他仍然西装革履，却格外的精神。简楠呆呆地看着他行了个礼，心里有略些失望。
“老太太让我来问简小姐什么时候启程。少爷……”那个温和的声音顿了顿，然后道:“今天结婚了。”
他，结婚了啊。
难怪……
她摩挲了会手中的画笔，轻轻牵起了嘴角:“等会吧。”
她不再理老管家，转头看向了高椅上的花瓶。手中的笔颤了颤，最终抵上了画纸。很奇怪吧，听到他结婚心还是那么平静。很奇怪呢，她怎么画得那么丑。弯弯曲曲的线断断续续，勉强地勾勒出一个花瓶。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她用力咬着唇，补上线条指尖的空缺。明明那么拼命补上缺口，为什么，还是那么难看。纸上的线条越来越陡，那些缺口在她的眼里越发的模糊不清。停顿在手中的笔无从下手，只能一颤一颤地在空中打着圈。
明明，没有感觉的。
她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着，眼眶里的泪珠仿佛下一秒就要涌出。玻璃窗上呈现出了那双眼睛，昔日的水汪汪早已破碎，无声的眼睛透露出淡淡的死气。她的妆呢？她的装呢？她匆忙地用手遮住眼睛，可豆大的泪珠却随着她的动作应声而下。胸膛里张充斥着什么东西似的涨得厉害，紧闭着的齿无声地阻挡着口中沉淀的哭腔。掌间湿润了一片，眼眶也微微泛疼。但她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动作，因为仿佛下一秒，她便要嚎啕大哭。
白漆是她美丽的妆，黑皮是她美丽的装，还有一颗赤裸裸的红心在不断地跳跃着。
你用线条画下了我的妆，你用阴影涂上了我的装。一尘不染的白纸是我的眼睛，栩栩如生的人物是我的自利。你再没有多余的颜色描绘我的心灵，因为一层层贪得无厌的皮囊下，它只敢躲在懦弱地躲在黑暗下——声声跳动，跳动着你的声音。
【不是煜诚值不上，只是你出不起罢了。】
双肩在在长发的的遮掩下不停地抖动着，简楠抿着嘴紧攥着黑色的裙摆。我一点也不想祝福你，以我最恶毒卑微的颜色。
……
“简木雨，你是否愿意这个男子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永远对他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白色的裙摆被折叠成花，层层的沙刹那披下。她微微地仰头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红唇轻吐道:“我愿意。”
神父早已对此见惯，他微微地转身对新郎说道:“顾煜诚，你是否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你的妻子与她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面前的女人挂着最精致的妆，那双入了水般的眼睛正期待地看着他，多么美丽的新娘。他微微低头看向了自己洁白的袖口，多么、帅气的……新郎。
那日祖母说，他会娶到最爱他的新娘。所以，这便是最爱他的人吗？
【现在真的是这样哦，真的是想做你妻子哦。】
“你，爱我吗？”神使鬼差，他问出了这句话。
神父诧异地看他，底下不断传来了窃窃私语，他不管，只是看着她。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所停顿了一秒，随后笑得灿烂:“爱。”
“属于、我吗？”顾煜诚显然没有好好按规矩的套路走下去，周围的议论声比方才更盛，尽管声小而杂，但她还是如同往常般落落大方。
“属于。”她说。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问道:“活着可以，拥有吗？死了可以，带走吗？”
她洁白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但想也不想便要回答下去。可那双深邃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瞳孔让口中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脸上的微笑渐渐变得牵强，蠕动的唇最终无声。
她爱他吗？
不，一点也不。若不是顾家家大业大，她怎么会嫁给一个自闭症！
她属于他吗？
不，她嫁的是顾家，她只属于顾家，不属于他！
他收回了视线，看向了底下个个雍容富贵的妇人小姐，个个事业有成的先生小姐，然后微微低下头抿起了嘴，然后一步步从婚礼台上走了下来。
“你站住！”顾老太太刹那间从人群中站了起来，厉声道:“你还想去找她吗？我告诉你，她拿着五千万早就走了。顾煜诚，你在简楠眼里就值五千万！可简木雨却把整个简氏给了你，你还不明白？”
“企图利用你成为少夫人然后挤进上流社会，贪得无厌地凭借你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的心都是黑的！”
“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吗？这样的贪婪，你给得起吗？”
红毯上的背影一顿，却在顾老太太松口之际刹那间奔跑离去。坐席上的观众面面诧异，简木雨随着红毯望去，似乎觉得，松了一口气。
……
【这样的女人，你还要吗？这样的贪婪，你给得起吗？】
白色的漆，黑色的皮，脏得可以。
唾弃的出生，厌恶的心里，所有人都在嫌弃。
可是不是的祖母，你只看到了黑色的皮，她只关心了白色的漆。只有他那颗卑微懦弱胆小的心想要的只不过是多点的关注与分量。
排排建筑从眼中略过，迈开的步子不知疲惫。他微微喘气地看着眼前的门，最终沉下心推去。
沉重的木门“咔吱”一声被推开，一束束光随之涌进。他白色的皮鞋顿了顿，然后转了个方向走去。
暖阳悄悄踏进了暗红色的木板上，少女白色的衬衫被染上了暖意，黑色的背带裙融于阴影。骨状优美的脚深陷于暗色的地毯，黑色的公主鞋被整齐地摆放在一边。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她，黑色的鞋跟在木板上发出了声声沉缓却又脆响的“嗒嗒”声。阳光下的少女不为所动，继续作画。
待脱去鞋袜赤脚进了地毯，他才瞧见她在画什么:一个精致的花瓶。但却在白纸上呈现得不伦不类。每一根线条都好像一块硬生生的铁块，没有丝毫的美感。
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她顿下了笔便要回头看去:“管家我……”
“很、不错。”
他顶着她诧异的目光在那张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上亲了一口，然后抬头直视着她的泛红眼睛:
“我，娶你。”
【我可以再不要脸点吗？等你能够直视我并且亲吻我的时候，我可以做你的妻子吗？】
他微微一笑，如清晨朝露:“我，听见了，也相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我的世界很小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