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朝白守湘》叶齐九

32、我的世界很小4 你永远不会

　　“那是宏天影视的董事长任伟，旁边的是夫人蒋丽莹。”

　　“那个是顾老爷的合作对象叶璇，是个很厉害的女强人。”

　　在旁的妇人用自己的平缓的声音向简楠一一介绍在做的各位，怕简楠光听名字记不牢，她又加了些修饰词。

　　“那个是……”

　　听夫人许久没有再出声，她疑惑地朝她看了一眼。

　　“那是……”妇人闭了闭眼，才继续说了下去:“穿黑色西装的是你的父亲简易天先生；穿红色礼服的是…是你的母亲柳欣；旁边穿白色小礼服的是你的……大姐简木雨……”

　　说完后妇人便将带着询问的目光投向她，来回蠕动的嘴唇张张合合，却终究没有说出话。人家的家事，说多无益。

　　简楠愣愣地看着不远处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父亲？在黑暗中一直看不清的父亲？母亲？不，不是那个画着精致妆容却也掩不住疲惫的女人。姐…姐嘛，那个、重要的人是吗？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女孩向周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便往这边走。

　　“陈姨，这是？”她笑地落落大方，乌黑的发尽数盘起，露出颈部优美流畅的线条。美丽动人的五官更是因她的气质而张扬夺目。平易近人却带着隐隐的高傲，这是一个从小便接受上等的教育与拥有优等的生活的人才能有用的。受尽宠爱，受尽奉承，所以骨子里都是自信。这，才是他们上等人所拥有的。

　　“这是……”

　　简木雨笑吟吟地看着她。

　　“是…二小姐，简楠。”

　　“啊——”简木雨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是妹妹啊。”

　　她在她脸上游览了一番，顿了顿:“这么多年没见了，妹妹越发好看了呢。”她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找形容词:“嗯……和邱阿姨一样好看呢！”她像是找了到正确的形容词一般，笑得越发灿烂……

　　大家族都知道，简易天的二房邱氏只是简宅的佣人，一位爬床上位的佣人，一位凭借自己美貌上位的佣人，一位身份是小三的佣人。

　　妹妹越发好看了呢，嗯……和邱阿姨一样好看呢！

　　妹妹越发好看了呢，嗯……又要去诱惑男人了吧？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手心传来了疼痛，才发现自己悄无声息攥紧了手。

　　简木雨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朝妇人说道:“陈姨呐，王夫人在那边找你呢，你快去吧。妹妹交给我就好，毕竟我们姐妹这么多年没见了也让我们叙叙旧吧。”

　　“我……”

　　“哎呀陈姨就去吧，你还怕我吃了妹妹不成？”见妇人露出了犹豫神色，简木雨干脆哎呀一声，露出了女孩的娇羞，彻底将妇人送了去。

　　直到妇人同一个女人聊上了，她才收回了笑容。

　　“你可是在顾家整整待了十二年呢。”她作亲昵地搂住了她的手臂，肌肤的触感让简楠有些不适，但简木雨力气大得却让人无法挣脱。

　　“听说你还将顾煜诚的自闭症给治好了。”她亲亲笑了一声:“可是个大功臣呢。”

　　“欢迎大家赏脸来到顾某举办的宴会……”

　　“宴会开始了呢。”简木雨开口的及时，将简楠欲开口而出的话给压了下去。

　　“你说……”简木雨的目光一直看着宴会中央，可确实是同她说话:“顾煜诚变正常了，也可以继承家业了是不是？”

　　“顾家家大业大，什么没有。”她的声音越发的低，渐渐地模糊不清:“等顾煜诚继承了家业，什么东西没有？他会像月亮一样被人捧着，下流也好，荒唐也罢。大家族规矩多，哪个不会眼巴巴地把自己的女儿送出去？”

　　“你还真当自己是顾家的童养媳了么？”周围的光像是被按了开关键刹那间消失地无影无踪，正中央的台充斥着炫白，模糊着人的眼球。底下的人都太安静，全部秉着呼吸看向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人。

　　黑色的卷发直达耳畔，漩涡般的黑眸深入人心，紧抿的唇为平静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冷峻。黑色的西装将他常年不见光的脸衬托的越发白皙，也帮他挺拔着修长的身影。黑色的皮鞋一步步踏在白色大理石制成的台阶上，昔日自闭症的称号似乎不攻自破。如今长大的少年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出隐隐的上位者的贵气。

　　“看见了吧，那才是顾煜诚，那才是顾家。”她攥紧了她的手臂，黑暗中的笑容再牵强不过。

　　“你治好了他的自闭症，然后呢？你还以为你是顾家的那个童养媳。不，不应该这么说，你还是顾家的童养媳，只不过是那个自闭症的童养媳罢了。”她喃喃地说道，看向舞台中央的眼神渐渐痴迷，却又匿藏在了黑暗中。

　　“顾煜诚妻子的这个位置，你攀得上吗？”

　　你一心想要的位置的位置，你攀得上吗？

　　对啊，她攀得上吗？

　　简木雨的话像钟，敲了一声又一声，敲到她耳根发疼仍不停止。

　　她随着众人的目光抬头看向了白昼里秉着腰杆的人，默不作声接受着人群视线的洗礼，就算还是有所抗拒却再不会拉着她的手逃回那个房间。她是不是隔着他有点远了？远到第一次觉得光是那么刺眼，第一次生出想要逃回房间的念头，第一次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是不是从头到尾，只有她在黑暗中做着白天的梦，然后自欺欺人地陷入期中。当美梦被人戳破，当累积的自信被人击垮，才发现她周围空旷的可怕。再怎么跑，也跑不到有光的地方了。

　　可是啊，已经明白这个道理的她，心怎么就，就那么酸呢。

　　……

　　“简、楠。”

　　“……啊！”她眼睛一晃，才从宴会中回过神来。

　　顾煜诚皱了皱眉，微微起身偏过头看她，眉间带着询问。

　　墙上的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简楠才明白现在自己早就蹭到顾煜诚怀里睡得一塌糊涂了。想到这里，她作势要转过身搂住他。

　　【顾煜诚妻子的这个位置，你攀得上吗？】

　　你还自以为习惯可以困住他吗？他不是自闭症了醒醒吧。到头来被困住的只有你！醒醒吧，你早晚要离开。你是他的，他是你的吗？

　　她的动作一顿，抬起了手最终放回了床榻。她闭上了眼，轻轻说道:“睡吧。”

　　睡、吧？

　　底下的人睡姿安详，挂着一副丝毫不知道还没有做什么的表情。他抿了抿嘴，就、这么睡过去吗？

　　【你，睡了吗。快，起来。你，还有事情没做。】他垂下了眸子，眼在昏暗中眨了又眨。

　　【所以、别睡。快，想一想，你、还没…还没抱我呢……你睡着了，我、怎么办？】

　　他又看了一眼简楠，依旧是方才那样看着睡得很安稳。

　　【你，醒醒啊！】

　　【怎么，还是，在睡觉！】

　　【我…表里说…要抱着…才、能睡啊！】

　　【所以，醒醒啊！】

　　【你…我…】

　　看着那张平缓的睡颜，他的指尖动了动，脑中闪过了焦躁。

　　“噗通——”

　　他动作别扭地搂住了简楠，闷闷地说了两个字:“睡、吧。”

　　表里、说抱了就、能睡。所以、他抱，一样……吧。

　　突如其来的体温让她微微一怔，但随即便把这个动作勾到了时间表的作祟。她放松了身体，等待着睡魔的侵袭。

　　“滴答——”

　　【顾煜诚妻子的这个位置，你攀得上吗？】

　　“滴答——”

　　【看见了吧，那才是顾煜诚，那才是顾家。】

　　“滴答——”

　　【你一心想要的位置，你攀得上吗？】

　　“滴答——”

　　【真的、是这样吗。】

　　假的吗？真的吧。

　　她愣愣地看着头上的天花板，最终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睡不着呢。

　　她起身喝了一口水，然后便对着顾煜诚发着呆。枕头陷进去了他的层层卷发，微微蜷缩的睡姿让人不经意间想起了某种大型犬。呆呆的，不像那个台中央的人。

　　她稍稍的伸出了指尖，触碰到了乌黑的卷发。柔软的触感让她不自禁地深陷了进入。很…舒服呢。

　　那么，脸呢？心是这么想的，手是这么做的。她悠悠地在他的脸庞上打着圈，一点一点地描着他的轮廓。

　　摸着摸着，她一下子笑了，却是哑笑无声。再次开口，却带上了些许的沙哑。

　　“现在真的是这样哦，真的是想做你妻子哦。其实我真的瞧不起自己呢，知道自己的欲望只是个空梦，却还在奢求着你能娶我。这么贪得无厌的我，要是被你知道了一定会很嫌弃吧。”

　　“我真的，很想挤进你那么小的世界呢。我是挤进去了，可是却挤了那个患有自闭症的人的世界里。现在你世界变了，你不会再害怕人群了，你的世界便大了。会有很多很多的人进来，很多很多比我漂亮的人会进来。所以啊，我该怎么办？”

　　她抽了抽声，讽刺般的对自己笑了笑:“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啊，自闭症的你一定很单纯。所以我引诱着你也不会被发现，甚至我还为‘只有我能碰你，你只会碰我’这件事情而洋洋得意。”

　　“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她将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眶里慢慢涌上了眼泪，声音便地颤抖:“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把你治好。如果你一直是自闭症，那么一直都会被我诱导。可是我好害怕，我好害怕这么利用你的信赖会遭来报应，我好害怕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一个多么有心机的人。我真的、真的，好害怕……”

　　她画上了美丽的妆，藏下了美丽的装。待妆融于装，她还分得清这是妆还是装吗？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我可以再不要脸点吗？等你能够直视我并且亲吻我的时候，我可以做你的妻子吗？”

　　“你听见了吗？”她喃喃道，随即摇了摇头，自嘲着:“就算听见了也不会信吧。”

　　他听见了吗？就算听见了也不会信吧。她涂着白色的漆，挂着黑色的皮。白漆下是黑皮，黑皮下是红心。你永远不会褪去我的漆扒下我的皮，所以永远不会看见我跳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