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佣兵团》乐千秋

3、第三章 佣兵之都〇

　　房间只有十来个平米大小，正中靠墙一张单人床，旁边窗前一张小桌一把椅子，另一边用玻璃在角落圈出一米见方大小地儿，是独立卫生间和淋浴室，对面墙上有一块多功能电子屏。
　　华生伸手戳了戳，没反应，再戳了戳，还是没反应，瞬间无语，自暴自弃地把自己往床上一摔，脸埋到被子里蹭。
　　什么“佣兵之家”啊！实在太糟糕了。

　　房里忽然传来“啾啾”几声闷响，华生翻身，赶紧拿过背包盘腿坐床上，背包里除了两套换洗衣服，一小袋钱币，一个没吃完的干面包，一个牛肉罐头，两罐饮料，一块灰色的石头，和刚才入手的祖母绿晶石，就剩一个带密码锁的方盒子，盒子是金属材质的，顶上有一圈小孔，刚拿出来里边又传出“啾啾”叫唤，伴随着刨刮铁皮的刺啦声。
　　华生屈指在盒子上敲了两下，里面“啾”得更加欢快了，他小心打开盒子，里面嗖地蹦出一个枣红色的毛绒团样的生物，男人拳头大小，扑进怀里就是一阵狂蹭。
　　华生被蹭得稍稍开心了一些，跟它闹了好一会儿，揉弄着它软乎乎的肚皮。“你可算醒了。这里是玛尔城，爸爸来过的地方，小尼可要乖乖的，这里或许会很危险。”
　　毛绒团里终于慢腾腾地伸出一个小脑袋和四条小短腿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华生看，小腿一晃一摇的，嘴里低低地“啾啾”了两声，仿佛在回应他。
　　华生捏了捏它的小爪子，一时显得有点儿忧心忡忡。
　　一直到小尼克焦躁地拿爪子挠他，华生才拿起牛肉罐头作抛举状，尼可唰地缩成球急切地上蹿下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的点心。
　　华生把罐头往上轻轻一送，嗖地一下，如同被点着的炮弹，尼可猛地蹿到空中，又像被拽住尾巴的蛇，冲势戛然而止，一瞬间，它浑身毛发怒张，变成鲜艳的红，空中仿佛突然爆出一团烈焰，怒张着燃烧。
　　眨眼间，枣红色毛球跌落床上，旁边地上，飘落一朵银色金属花。

　　华生把金属花捡起来放进盒子里，伸手挠了挠进入睡眠时间的尼可背部的毛，又将盒子放到小桌上，再把窗户合上，调为不可视模式。
　　顶上的灯发出惨白的光，完全没有家的感觉，这真是一家让人没有好感的旅店。
　　华生在腕式电脑上输入指令，一道光束伴随着歌声传出来，他将其放在床头，调了调位置，对面墙面上出现清晰的投影，一个身穿华服的英俊的年轻男子在星空背景中歌唱。

　　玛尔城是佣兵们的天堂。
　　因为c星系唯一一个佣兵分工会便设在此处，方圆三百多个星球的佣兵都往这里聚集，所以玛尔城的商业特别发达，鳞次栉比的建筑，玲琅满目的商品……

　　洗完澡，华生换了一身套头卫衣紧身牛仔裤，脚上还是套着下午的牛皮短靴，裤腿收进鞋帮子里，显得腿又直又长，头发俏皮地打着卷儿，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少年人的青春鲜活。
　　镜中的人有一头漂亮的栗色卷发，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瞳仁是少见的黑色，像是最珍贵的宝石。
　　他看着自己，嘴角向下弯成一个伤感的弧度，神情若有所思。

　　还没到傍晚，行人已然不少，两旁店铺一溜排开，街道上闹哄哄的，大家互相招呼着。
　　尼可缩在衣兜里，小爪子揪着衣料，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外探，时不时自娱自乐地“啾啾”两声，显然也为玛尔城的繁华所惊叹。

　　拐角处两名壮汉在脸红脖子粗地吵架，旁观者给他们让出一块空地，幸灾乐祸地起哄，二人见势干脆拔刀相向，同样在围观的店铺老板骇然大喊：“干什么干什么！要打走远些……”
　　噼里啪啦一阵响，器件碎了一地。
　　店铺老板怒着一张脸，进屋拿出大刀加入战局。
　　群情更是高涨，就差擂鼓呐喊。
　　眼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治安巡逻车就闪烁着七彩霓虹灯从天而降，身着笔挺制服的警官鱼贯而出，斗殴的三人一人挨了一脚后被押上巡逻车。
　　“看什么！该干嘛干嘛！”警官上车前极具威严地扫视了一眼，围观群众立马做鸟散状，巡逻车这才闪烁着七彩霓虹灯优雅而去。
　　……

　　“又有十一个太空站正式启用啦。”
　　……

　　“知道吗？听说骑士佣兵团被困阿达姆，已经二十多天了。”
　　“天！那可是亡灵星域，就算不迷路，开着飞船十天也到不了头，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唉，我还跟他们团长一起喝过酒，他是个好人，是条汉子，可惜了。”
　　……

　　“还记得我伯父吗？受伤退团那个！”
　　“记得，去红石滩的时候他还帮过忙，他怎么了？”
　　“他现在在宫廷里做事，听说女皇陛下要在寅二殿下十八岁的时候举办一场舞会，说白了，就是想给他找个男人……”
　　“叫你伯父想办法让你混进去，说不定就把你看上了。”
　　“哈哈，我可高攀不上……”
　　……

　　随着人流边走边停，终于看见一家电子设备店，门楣陈旧，外边儿没挂牌儿，生意也不如食店、药店、武器店、能源店，甚至不如服装店。店里就一男一女随意逛着，柜台里面一个棕黑色头发的中年男人正坐着打瞌睡。
　　没几分钟，唯二的客人也兴趣缺缺地退了出去。
　　中年男人睁眼瞧了瞧，又一脸发懵地闭上了眼睛。
　　华生：“……”

　　柜台里电脑的型号最新的也是十年前的，笨重、能源消耗大、信息处理速度慢，各方面的性能都不太理想。

　　华生一脸歉意地叫醒了中年男人。“请问，我能看看最新的电脑吗?”
　　中年男人眼皮掀了几次才睁开，换了个坐姿，先作了自我介绍，所图•道尔奇。
　　华生跟他问了好，报了姓名。他才开口：“有的就都在这里了。本来有台TY50，前几天被勇者无畏佣兵团的技术小托尼买走了，你看看其他的吧，TY40和ZYT45都不错，很多佣兵团也就配的TY30。”
　　华生被噎了一下。
　　TY50是三年前的款，TY40和ZYT35是十年前的，而TY30是二十年前的，虽然作普通用处已绰绰有余，但还不如他自己的。
　　见华生没反应，所图又道：“整个玛尔城就几家卖电脑的，还数我这儿最大，型号最齐，我这儿没有的，其他地方也不会有。c-005就是一乡下星球，全靠佣兵工会带动经济，佣兵又都是一些穷鬼，版本越新就越贵，谁愿意花那钱啊。”
　　“哦，道尔奇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那……您还是继续睡吧。”说完一脸失望地转身离去。
　　所图眼皮一合，当真又睡了过去。

　　“呃……不好意思，再打扰一下。”
　　所图抬了抬眼皮，刚才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又返了回来。
　　华生：“请问您知道玛尔城有什么地方可以兑换能量晶石吗？”
　　所图又一脸发懵的表情：“哪种能量晶石，给我看看。”
　　“就是这个。”华生将下午买的祖母绿晶石递给他。
　　所图瞧了瞧、掂了掂，他一脸困惑，显然没有见过这个品种的能量晶石，只得道：“你得先拿去官方的能量测试点测试，再拿去兑换点兑换，这两大机构都挨着佣兵工会，不过现在应该已经下班了，你明天一早再去。”
　　华生又问：“那这里有私人的交易所吗？”

　　不方能走官方途径的时候许多人都会选择地下交易，一般来说，走私物品、失窃物品、违禁物品，还有某些私藏品的交易都会通过这种方式。

　　所图作为玛尔城的老人，地下交易所什么的自然很熟悉，他自己有时也会前去看看，买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只是……
　　面前的这位少年，他生了一张讨喜的脸，看上去纯良无害，实际上也温和有礼。
　　他该不会要销赃吧？还是携带了什么违禁物品？看样子不像呀。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勉为其难道：“要不你给我看看。”
　　华生从兜里掏出一块婴孩儿拳头大小的灰色小石头，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细小裂纹，缝隙里隐隐透出丝丝幽蓝光华，即便是在明亮的灯光下也不难察出它的璀璨。
　　所图心头一震，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

　　就能量晶石而言，普通的白晶石已经足够日常生活所有需求，但在佣兵的国度，更常见的是有色晶石，驱动飞船和武器，委托中电脑长时间的大数据分析，佣兵工会的能量防御工程等等，全部都由这些晶石供能。
　　有色晶石里，紫晶石和金晶石算是比较少见，不少贵族小姐将她作为吊坠戴于胸前或是附在首饰上，皇族的王子们则会将它镶在武器上，虽然拥有者们大多将它视作装饰，但对佣兵们而言，稀少意味着能量含量更高，可遇而不可求。
　　而华生手中的这颗，却是蓝晶石，比紫晶石和金晶石还要稀少珍贵，连不少贵族都只把它当作收藏品，能量含量不用说，自然是高出紫晶石和金晶石许多倍。
　　地下交易所里，指头大小已是价值不菲，更何况这一块足有鸡蛋大小。

　　所图激动得双手发颤，他双眼发亮地盯着华生手中的蓝晶石，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既可惜又无奈：“整个玛尔城，应该没人会买。”见少年一脸深受打击的表情，所图忙道，“佣兵都是穷鬼，连赛琳娜和啸的武器上都只镶了紫晶石跟金晶石，这蓝晶石，很少有人能承受，如果有机会去总工会，或是寅三殿下那里，你可以试一试。”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蓝晶石吗？

　　所图看着他，有那么几秒钟，仿佛看见他清澈的双眸深处掠过一丝沉重，和不符合他年龄的悲哀。
　　所图心头一动，刚才混混沌沌没看清，原来这少年竟有一双纯黑的眼睛，乌黑明亮，没有杂质，就如当年那人一般。
　　“你……”真像我的一个朋友，所图没把话说完。

　　那人还有一头漂亮的黑发，认识的时候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所图见过那两个小家伙，软乎乎的，特别可爱，像他的妻子，一个漂亮贤惠的落魄的贵族小姐……
　　当年佣兵工会制度不如现在完善，他们三人成团，从东阳山到迷幻森林，从黑水城到连斯特，他们一直在一起，后来他接到父亲病重的消息与他俩道别离开，不过半月，就得到他们团的飞船遇到磁场风的消息。之后三年多的时间，他都没再接到二人的讯息，这才不得不相信他们是真的不在了。一直到前几年，他都还再继续寻找那两个孩子的下落，却都无功而返。
　　几十年过去了，今天不知怎么又突然想起来了，他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两眼，虽然除了眼睛的颜色二人全无相似之处，但也不免让他对这个谦逊可爱的小家伙心生喜欢。

　　所图忠告道：“孩子，不要拿去官方机构兑换，说不定就被上缴了。”
　　他想了想又接着道：“蓝晶石很稀少很珍贵，但对普通人来说也就一块石头，我帮你留意一下，看有没人愿买来收藏或是筑防御，如果有消息再联系你。”

　　二人互相关注了身份信息，华生道了谢，又去了武器店跟能源店，花了五枚金币买了三颗真正的绿晶石，其他并无收获，就像所图所说，这的确是一个乡下星球，相对于发达星球，物质供应和需求都相当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