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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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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混蛋!”
珞琳紧握着拳头,一下下打在敖奇身上,宣泄心中愤怒。可这样的力道对身材壮硕的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罢了,因此并未阻止,反而觉得新奇有趣。
敖奇似笑非笑的表情在珞琳看来,更像是一种嘲弄。
一时间,所有委屈、愤怒、难过,全部涌了上来。祭拜时一直隐忍未落的眼泪,此时却再也抑制不住,渐渐地,由最初小声啜泣,到放声大哭,仿佛是要把内心积聚的压抑,一口气全部发泄出来。这些年,她所承受的焦虑和煎熬,是常人无法想象、明白的,即便是在青姨面前,她也不敢表露半分……
“我、我错了。”敖奇有些手足无措:“你若觉得拳头不够解气,用木棒和鞭子也行。”从未想过性格暴躁的自己也会有妥协、慌乱的时候,
此时,若是有乌犁国的人看到,绝对会惊得眼珠掉出来。
心里的不快宣泄出来,珞琳心情也轻快了不少,难得露出少女娇蛮,没好气问:“这里皇宫重地,你怎么在这?”
见她平静下来,敖奇长舒一口气:“我是乌犁国昆启王子,奉父亲之命出使东煌。”
“昆启?啊,‘草原之狼’?”想起之前听闻,珞琳一声惊呼。
“你也知道?”敖奇第一次为这个称呼沾沾自喜。看她穿着宫女服饰,忍不住问:“你,是宫女?”
珞琳微微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的装扮,语气颇为生硬:“嗯,是啊。我……我在兰琳殿当差。对了,谢谢你的药膏,脚上扭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对了,你的名字?”
珞琳诡谲一笑:“小青。”
执意拒绝了敖奇护送。回到兰琳殿时,两只眼睛还有些红肿。刚踏进内室,就被守在门口的青姨拦住,面色凝重递给她一封信。信封上“苍鹰”标记的火漆,让珞琳身体顿时一僵,神色复杂盯着那个漆印,沉默不语。
十二年来,每当她遇到困境或危险,都会收到带有这种标识的信,或提醒、或指引,每一次所提供消息的时机都无比恰好。若不是了解周围人的底细,她都要怀疑,身边有那人安插的眼线,才会这么了解她的处境。
尽管如此,珞琳却从未见过他。不知是男是女,更不知道他的来历和联络方式,这个人如同苍鹰般机警敏锐、行动诡谲,几次派人调查,都毫无所获。他就像凭空出现,没有任何痕迹。
但不可否认,自己在宫内和朝堂布局能如此周密,与“苍鹰”有极大关系。只是此人消失了一年多,如今突然传来消息,莫非是发生了什么变动?
小心翼翼拆开火漆。整整五页纸,描述了韩谈的过去,除了十二年前那一段空白外,其他内容十分详尽。
珞琳微微眯起眼睛。自己前几天刚令人追查韩谈,今日就收到这些,这种被人掌控于鼓掌之间的感觉,真的很让人厌恶,强压住内心不快:“青姨,告诉卫东,关于郎中令的事不用查了。”
“是。还有……”看着珞琳阴沉的脸,青姨犹豫道:“刚刚得到消息。长公主通过韩谈,在太后、皇后和妤姬寝宫各安插一名侍卫。需要除掉吗?”
“不用。告诉下面,她安排进去的人,都给我盯死了,切莫打草惊蛇,这几人我还另有用处,你先下去吧。”
“是。”将青铜架上的烛火调亮,青姨便退出了内室。
夜凉如水,看着手里信,珞琳瞳孔发出黝黑亮光。
想不到,韩谈与长公主还有另一层关系,难怪能稳稳做上郎中令的位置。
韩谈有个同胞兄长韩宇,曾在长公主府里做詹士。当初,先皇将长公主许给镇北大将军时,还赐了京城的一座府邸作为陪嫁,而韩宇正是那个时候任职。与他弟弟不同,韩宇品行端正、廉洁,做事认真,因此深受长公主信任。
但在十二年前,此人却突然染病身亡,最后更是匆匆下葬。而韩谈之前不过是一个有些身手的市井混混,可在韩宇死后,长公主却突然将他引荐到黄州巡抚面前,做起了一个外省官吏,论职位甚至比他哥哥还要高。
珞琳微张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可不相信,长公主是心善才做此举措。可从那之后,这两人再没联络,一个回了边塞,而另一个成了达官显贵,稳步高升,没了长公主照拂,那这暗中,一直在保举他的,究竟是谁?
不过,如此说来,韩谈每年偷偷祭拜的人,就是他哥哥了。可为什么不光明正大,而是要偷偷摸摸呢?莫非,是韩宇生前得罪过了不起大人物人,才不得以出下下策?那长公主又知道此事吗?同是十二年前,这个未免也太巧合了,韩宇与父亲的死到底有无关系呢?
珞琳秀眉微蹙,染过凤仙花汁的蔻丹指甲敲打着桌面,谜团似乎越来越多了。但最让她在意的,是“苍鹰”在信的最后,留下的那一行苍劲有力小字——“梁王之死与韩谈有关,从此他身上下手,必有收获。”
他为何这么肯定?即便是自己,在搜罗这么多证据之后,也不过是怀疑他罢了。也只当时在场的人才敢这么说。可当年随同父亲进京的随侍都遭受毒手,凶手更没理由坦白。难道,除了那批随行名单,还有其他人?若真是如此,为什么这多年都不现身?
苍鹰,你到底是谁?这么堂而皇之出现,又隐匿于暗处,究竟有什么目的?
“嘶……”
头又开始疼了,珞琳紧紧按住太阳穴,一边死死抓住身下的垫子,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划下。轻微的呻吟惊动了守在门外的青姨。
咚~,门一把被推开,看到瘫软在地的珞琳,顿时一声惊呼,匆忙抢上前,将一颗红色药丸塞进她嘴里,一双眼睛注视着她,生怕再出任何意外。
珞琳的头痛病,正是那年冬天,被王鸾用冷水泼后,连续几天几夜发烧所留下的后遗症,尽管青姨配制的药可以克制病情,可发作时,还是要经历那种锥心的疼痛。
许久,珞琳呼吸才平稳下来,可脸色仍有些苍白。
“好些了吗?”
看到青姨紧张眼神,珞琳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苦笑:“又让你担心了。放心吧,在大仇得报前之前,我是不会倒下,我可是要亲手,将那些人送入地狱的。”
青姨搀扶的不禁一顿,明明身体那么虚弱,却还要这样倔强,让人有种到骨子里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