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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辩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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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懿瑶抬起失神的双眼,一见张逸景立刻惊恐地瞪大眼睛,突然用力把手中的玻璃杯向张逸景掷去,将头埋进被子里不住地颤抖。张逸景立刻向后一跳,杯子砸到他脚边飞溅出玻璃碎片。好险,张逸景不太高兴地想,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些什么药。
那个女人嘟囔一句,同时打开木箱,张逸景这才发现她的木箱侧面画了个红十字,看来是名女医生。她麻利地拿出针管和一瓶小小的试剂,给王懿瑶打了一针,高祎皱起眉头急切地问道:“Miss张,她……”
“没事,她马上就会睡着了。”张医生收起针管和试剂。张逸景听见高祎的声音非常尖细甜美,很像歌星周璇,不由得多注意她几眼,她虽然戴着眼镜,却也是个大眼睛的姑娘。高祎也正好向他看过来,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她从床边站起身,原本安静的裴根像是时机来临,突然说道:“太太请各位下楼聊聊。”他拉开房门,恭敬地在门外等候,高祎无视张、萧二人径直走向房门,直接下了楼。张医生也背起她的木箱准备离开。张逸景对萧长坤耳语道:“局势不妙。”
萧长坤点点头说:“那我得跟着你了。”
张逸景心里竟有一丝感动,对于这个久别重逢的老友他露出一个自负的微笑,拍了拍萧长坤的肩以示宽慰。他对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没有丝毫恐惧,他对自己总是非常自信,只不过有时候在外人看来有些自负了。他回头看了一眼王懿瑶,王懿瑶正从被子的缝隙在偷偷观察外面,见张逸景回头迅速紧紧地蒙住了头。张寅江不以为然地回过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何?
最终,张逸景还是站在了那件会面室的门前。裴根抬手敲了三下门,不等应答便推门而入,说:“张逸景先生和萧长坤先生来了。”张逸景抬起眼,王太太坐在长沙发中间绷着一副冰冷的面孔看向他们,高祎隔了一段距离坐下。张逸景讨厌这种高傲的姿态,说起来王家除了那两个儿子和王懿瑶不算,上上下下对外人都一副大爷的表情,让人不爽。张逸景不屑地直视她的眼睛,王太太转过脸对萧长坤说:“坤儿,你怎么来了?”
萧长坤冷静地回答:“他是我的朋友。”
王太太轻蔑地一笑,低头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与茶托说:“你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萧长坤没有回答,王太太抿了一口茶,冷冷地扫视他们二人,这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坐吧。”
窗外漆黑一片,只闻大雨倾盆,气氛有些紧张。裴根轻轻关上门,张逸景坐在陈啸原先坐着的单人沙发上,萧长坤坐在另一张沙发上,裴根站在长沙发靠张逸景这一边,既可以随时为女主人服务,又不会阻挡所有人的的视线。连张医生也在,裴根为她搬了一张椅子在长沙发另一边坐下。张逸景注意到高祎与王太太之间那段五十公分左右距离,猜测她们关系一般,是因为王懿瑶才站在同一战线。
王太太率先开口,她抬起下巴高傲地说:“张医生,这里你最有权威,你说说。”
张医生抱着她的箱子恭敬地说:“太太,根据小姐的反应,基本可以确定了,就是他与小姐的精神失常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说罢手指指向张逸景。
“嘿,这我可不认同。”张逸景打了个响指,自信的说,“凡事都要讲证据。精神失常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她的记忆力与认知能力,认错或者记错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医生,你看?”王太太看向张医生。
张医生露出尴尬的神色急忙辩解说:“小姐之前见了那么多人都好好的,只有见到他才这样才……”
“裴管家,是这样的吗?”王太太打断张医生的话突然问裴根。裴根猛地一颤,仿佛遭遇电击一般,他立刻反应过来说:“确实如此,之前陪小姐出门的女佣都说小姐在外面好好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
张逸景认为在这个问题上与他们辩解已经毫无意义了,人总是看见自己想相信的事情。此外,裴根很怕王太太,这说不定是个重要的线索。他再次打了个响指说:“好吧。不过我有几个问题要问,杀人犯都要听听临刑前的审判呢。王太太不会介意吧。”
王太太虽然一脸诧异,但还是轻轻颔首说:“可以。”
这次要全部问清楚,张逸景心想。他清了清嗓子说:“令嫒被警士发现的情形是否可以跟我描述一遍?”
王太太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说:“我记不清了,裴管家,你说吧。”
裴根点了点头,背书一般顺畅地说:“5月4日我们接到警署的电话说,有人在路边发现一个疑似被绑架后逃跑的富家女孩,她自称王懿瑶,希望我们过去确认。当时只有高祎小姐在家,高祎小姐就去了,然后她就把五小姐接了回来。”
“请问高祎小姐,是哪个警署打来的电话?”张逸景注意到高祎眼神发懵,突然发问。
高祎明显心不在焉,她“啊”了一声,迷茫地看向张逸景,张逸景只得重复问题,高祎这才反应过来说:“杨思分局。”
张逸景对上海不算太熟悉,只知道叔叔家周围和那些有名气的地点,因此他根本不知道杨思在哪。他看向萧长坤,萧长坤冲他点点头。他这才放心了一些,剩下的警署内的部分可以找陈啸帮忙求证,他又问:“请问张医生,依你看王懿瑶小姐是为什么精神失常?”
张医生脱口而出:“外界虐待,她身上伤口可多了,哎哟,侬是没看到,多吓人啊……”张逸景此时注意到王太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张医生却丝毫没有发现依旧滔滔不绝地描述。看来张医生是一个没什么心思的人,她是最佳的询问对象。
“可以请你描述一下她的伤口吗?”张逸景不想放过任何细节,他仔细问道。
“哎呀!”张医生突然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看向她,王太太甚至冲她翻了一个白眼,她丝毫没有发现旁人的目光,说,“我想起来,基本都是是新伤,背上有被抽打过的伤口,但是被简单处理过了。但她右腿断过一次,是一年之前的旧伤,看起来是没有处理过,自然愈合的。”
王太太听着不忍心地皱起眉头,这还是张逸景第一次看见她除了轻蔑和冷淡以外的其他表情。张逸景继续问道:“有多新?”能具体到时间吗?”
“一到两个星期之前受的伤。”
一个月前加上一到两个星期,也就是说最早在四月二十号左右,而我是在四月十号送走王懿瑶,那么她是到上海之后受到虐待,那她精神失常也就说得通了。张逸景心中对王懿瑶变得半信半疑,难道我猜错了?
“那警察署就没有调查过这起绑架虐待案吗?”张逸景故作轻松地靠在椅背上,心里却还是十分警惕。
“这……”裴根看了一眼王太太,王太太只是捧着茶杯默不作声,裴根这才鼓起勇气说:“调查过,但小姐提供的线索太模糊,他们把附近可能的地方都查过了,没有任何线索。”
既然是“附近可能的地方”,那么,她提供的犯案地点就是上海本地。眼下还是摆脱自己的嫌疑要紧,张逸景掏出口袋里的船票说:“我是今天上午才到的上海,您可以向船舶公司查证。”
“那你四月也有可能在上海啊。”王太太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四月我还在我在武汉念书,学校每天都要查学生出勤,我也就周末空闲,但我也不可能一个周末在武汉上海走个来回。”张逸景冲着王太太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心想,我赢了。他继续补充道:“我认为令嫒是错把我认成犯人了。”
“但你也知道,我们没法立刻与你的学校取得联系,毕竟现在也这么晚了。如果你今晚畏罪潜逃怎么办?”王太太放下茶杯,轻描淡写地说道。
张逸景心中对她近似无理取闹的猜测十分不悦,他握紧自己的右手,企图通过暂时的疼痛压制心中的不满。怎么办?警署那边没有对我有利的证据,王家人又一心想让自己负罪。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她说不定可以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