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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十九、离开 今天是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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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十五,我坐在露台上看风景,风吹起了周围的帷幔,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周围,反射出银黄色的光。我看着层层叠叠的青瓦顶和远处月光下的雪山,只求此刻心情能够平静。
商业街上还是依然熙熙攘攘,四处音乐此起彼伏。对面的一页书咖啡馆,小苏和秋成正忙得不可开交,后院竹林里,程佳客和吴磊侃大山,扁秋月坐在旁边,时而添茶,时而笑笑,静静坐着。爸妈则在随园里和木次仁忙着明日的早点。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音乐,声音不大,却格外让人在意。
老妹儿啊,等会儿啊,咱俩破个闷儿啊……
……
活着是你的人儿啊,死了是你的鬼儿啊,你想咋地就咋地啊……
“活着是你的人儿,死了是你的鬼儿”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是奢望了。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看着楼下的小苏,在忙碌中也不忘偶尔回头看看秋成笑笑,秋成也抬头说笑话,逗得他前仰后合。那种平凡和自然,让我羡慕,我其实也不过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的幸福,可是怎么那么难呢?
这段时间的压抑和小心,终于都承受不来的变成了眼泪,我越哭越难过,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抱着膝盖,秋风轻轻吹过,仿佛已经把我穿透了一般。坐在高高的露台上面,仿佛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哭得累了,忽然感觉有双手紧紧搂住了我的肩膀,我吓得一惊,回头看,苏泽不知道什么已经走到我身后,下巴轻轻顶在我的头上,搂着我轻轻地摇着。就这样,静静的,直到下面街上的人声渐渐稀少,直到月亮升上半空越变越小,我才听到他轻声说,“我以后不会再让你这么哭了,以后都不会了。”说完,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深深地吸着鼻子。我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流进了我的脖子里。
他最终还是选择那个女人了是吗?他回来原来是和我说分手的是吗?哭过后,我有种虚脱,我还是难过,心里还是疼,可是我已经哭不出眼泪来了。
“我以后也不会再哭了。”我淡淡地说。
他抱着我,半天没有声音,也不动,我渐渐感觉到了初夏夜凉,想着,既然已经决定分开了,那我也该早早准备,把旅馆的事情交接一下,行李也要收拾,也不知道端午前后这票好不好买……
我的感情,希望随着眼泪,全都流走。以后的日子,我不希望再为哪个男人哭泣。每个心冷硬的人,都是在一次次经过了伤害坚强起来后,用世态炎凉的伤口结出的茧锻造出来的。在那之后的日子,哪怕是自己的悲惨,也不能让他心软半分,或为自己流下一滴泪。
只是,为什么现在我觉得好冷,一种透心的冷,我低下头叹了口气,抬头时发现除了冷,我还头疼。可能是哭的太厉害了吧,我以后都不要再哭了,影响智商。
我想起身,才发现,身上的重量还在。
“我冷了,你起来,我要回房间。”我静静地说。
“好,我们回房间。”好半天,苏泽才抬起头,一脸疲惫。
我们彼此都不再说话,一前一后回了房间。我被冻透了,直接回屋,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异常疲惫。从明天开始,我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好好睡一觉。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冻透了,现在,棉被比人的温度更能让我觉得踏实和温暖。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睡着了,睡梦中,我觉得有人在我身边躺下了,觉得那人抱着我,一个劲地说对不起,我想睁开眼睛,可是我太累了,感觉浑身越发的冷,就那么沉沉的,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发了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还是苏泽先发现的。
早上,他在我身边起身,发现我脸不自然地红,一摸,滚烫滚烫的。我只是觉得冷,浑身酸痛,这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一会睡一会醒的过去了。
妈妈,吴磊,秋成,程佳客,扁秋月都来看过我,大部分时间我都在睡,没有见到他们,也没说上话。等我黄昏醒来的时候,小苏正在我身边用毛巾给我降温。他见我醒了问我,“你饿不饿?”
“我没胃口。”我张嘴才知道,嗓子也哑了。
“你现在的情况,也不能不吃东西啊。我给你去端碗粥吧。”小苏一脸担心,好看的脸上一脸疲态,他好像照顾了我一天。
“嗯。”我勉强起身,坐了起来。等小苏出去的时候,我起身在书桌的一个暗格里,把自己的存折和一些首饰,找了个首饰盒子装在了一起。又挪到衣柜,拿出了我的大旅行箱,把自己的衣服和日记,还有刚刚装好的那堆金银细软,装进了旅行箱里。锁好箱子的时候,正好小苏拿着粥进来了。
“你这是干什么?感冒了怎么不好好在床上歇着。”小苏放下粥,慌忙拉起我。
“小苏,我能求你件事吗?”我喘口气,接着说,“我想把这箱东西存在你那,过不了几天,我就会去取,只想让你帮我保管一下。”
“咱俩之间,不用说求。可是,你这……是真的打算走了吗?”小苏担心地说。
“嗯,这里,我决定好了,我要走。”我折腾一气,已经精疲力尽了。小苏出门从二楼看了一眼后院,看见苏泽正在和木次仁在餐厅忙着,进屋和我说了声“你自己记得吃粥。”就拎着我的行李箱匆匆下楼去了。我坐在书桌上,一边勉强地咽着粥,一边看着小苏匆忙地把行李箱拎进了咖啡馆。
我正出神地看着对面,忽然听见房门响,苏泽进来,一脸疲惫,看见我,扯出一抹笑,“能起来了?”
“嗯。”我低头继续吃粥。他走到我身边,摸了摸我的头,我本能地躲了一下。他的手就那么悬空着,停了一下,不自觉地收了回去。他却没走,坐在我身边沉默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觉得房间的光线已经彻底被街灯所取代,黑暗中,我们依旧是沉默。这是适合我们彼此最好的状态,现在除了沉默我们还能说什么?
我只要张口,就一定会是我要走了。
他只要一开口,就一定是我得对她负责。我很明白的,他必须这样,必须负责。如果只是穆青就算了,可是现在还带着个孩子,就算不为了穆青,也要为这个孩子的未来做打算啊。可是我真的很害怕他把这句话说出来,我真的不想听。
“你等我,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良久,他才开口,几近哀求地和我说。
我什么也没说,我没办法说什么。他能给我什么交代,连孩子都有了,我只能怪自己命不好,连埋怨他当时不检点都没有资格,因为现在我什么都不是。
我一病就是五六天,这五六天小苏和妈妈天天都守着我,苏泽也是忙完就回来看我。我很好奇,他不用去陪老婆孩子吗?明明就一直想早点结婚,早点有孩子,现在一下全都有了。我什么也没问,我问不出口,也尽量避免听到他们的消息。期间,程浩然曾经来看过我,他的状况也不太好,整个人都瘦脱形了,状态有点癫狂。
“我不会让他们结婚的,绝对不要!”他临走时这么和我说。
“和我没关系了。”我冲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他忽然回头看着我,一脸的绝望。
“你不要放弃,千万不要……不然……我就没有希望了。”看着他一边哭着一边蹲了下去,我忽然开始恨穆青,只是因为这个女人,就让一切都团糟,她却心安理得兴高采烈地等着和苏泽办婚礼。就因为她爱上了一个人,就要把这种占有欲建立在所有人的痛苦上,我很恨她,却无能为力。我只能逃避,逃到我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卑微地躲起来生活。我没办法做到生活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我只是个可怜的蝼蚁,只能小心地活着,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少让自己受伤害。
这六天里,我醒着的时候就拿着手机开始查机票和火车票,小苏则帮我想东想西,看看有什么没有准备周到的。唯恐我自己到那边受苦,连那边租出去的房子解约都是他处理的。可是最后还是不放心,干脆说,我送你回去算了,正好我还没去过银海呢,去转转。
“秋成会舍不得吧。”我取笑他。
“你还笑得出来哦。”他担心地埋怨我。
“我现在除了笑还能做什么呢?”我叹口气,“小苏,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怎么样?估计已经快死在路上了。”
“别这么说,千万别这么说。”小苏一边说,一边哭了出来。
就这样,我和小苏订了从丽江到银海的机票,行程安排在两天之后。房子已经在我们到达前一天会腾出来。
“回去有什么打算?”小苏担心地问。
“这段时间我手里有了点积蓄,虽然是苏泽给我的,但我现在也没有骨气说全部还给他。先用这些积蓄顶过一阵,找到工作就好了。”我苦笑着。
“也只能这样了呢。回去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联系我,我一定尽力帮你。”小苏又要开始哭出来了,“我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在外面飘,父母亲人早就断了关系,要不是有秋成,我可能连你还不如。你和我一样都孤苦伶仃的,以后就当我是你姐姐吧,当哥也行。”
“嗯。”我被他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