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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七、临走之前你不和我见一面? 小苏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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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爱好园艺,秋成喜欢咖啡和料理;小苏细腻敏感又活泼懒散,而秋成严谨自律又沉默稳重,如此不同的两个人,能够在这小小的咖啡馆里找到共生和和谐已实属不易。而他们不但坚持着彼此的爱好,还能这样相辅相生,恩爱至今,也很难说不是奇迹。虽然古城因为商业化很重,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可是我们的人生只有一亩三分地,在享受避世的清闲,耕耘出自己人生的一小块生存空间之后,除了要保住这块家园,更需要有一份耐心和与自己相处的清净,同时,那也是份与世隔绝的寂寞。
小苏名叫金晓苏,和余秋成当年是私奔到丽江的。原本一个做平面模特,一个做建筑设计师,当年因为是同性恋,受到了周围人不少的歧视、排挤和阻挠。他们从初一同班开始互相爱慕,到高一定情,再到高三因各自的家庭和周围人的闲言碎语而各奔东西,曾经的小苏,因为分离而万念俱灰,也是人尽可夫,醉生梦死;而曾经的秋成,也为了忘情而醉心专业,冷酷无情。为了彻底切断他俩的联系,秋成家里还曾把他送到英国去深造。而小苏,则因家境贫寒,一直为生计奔波,没有办法跟随左右,所以他们就各自生活了五年,结果有一次,秋成在聚会时听以前的一个朋友说,在同性恋色情网站上看到了小苏的照片,好像是可以点钟的。当时秋成就坐不住了,立马回国找小苏。小苏还浑然不知,正奇怪为什么最近有些男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赤裸裸了。秋成看他这呆萌劲,还不知死活的到处招摇,让他一阵心悸,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拉着小苏就跑到了丽江,住的就是苏泽刚开的旅馆。当时秋成只顾着私奔,根本没想过以后干什么,苏泽那时候正愁没有厨子,客人没处吃饭休闲,所以就建议他俩在对面空地开家餐厅。谁知道,秋成孤注一掷贷款巨资建出来的,却怎么也不像餐馆,越来越像咖啡座。苏泽无奈了,才机缘巧合地在山间挖出了木次仁这么个天然专业厨子。
看着小苏坐在我对面气定神闲地喝咖啡,我才意识到一个我一直忽视的问题“小苏你多大?”
“三十八。”
“啥?”看着他看上去才二十八的脸,我都没想到他居然大我五岁。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没办法,我保养得当。这事,苏泽也气不起来。”
“别和我提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不过小苏说得没错,他这幅样子,连比他小八岁的苏泽,都显得比他老成上两岁。
“天生丽质难自弃啊……”我忍不住想起白居易形容杨贵妃的词句来。
“你气还没消啊?不就是一句话吗?你们姐弟俩啊,整的和情侣吵架似的。”
小苏喝着花茶,不紧不慢地和我聊天,今天下雨,客人不多,我俩在后院葡萄藤下闲聊。
我不愿意去前院,因为我知道苏泽会透过对面二楼的窗户,看见我在小苏家的情况。我爸妈还来传过话,一家人有什么气可怄的,过两天小泽就走了,你不和他见一面吗?
看着越来越沉默的秋成,我已经耽误人家四天了,再有三天,他和小苏分别了,我却像个西王母似的,一把金钗画出了银河,还得他不能和小苏缠绵,也觉得不好再待下去,正想着晚上悄悄回家去,不想下午快晚饭的时候,苏泽打伞过来了。
他来了也不理我,和秋成在吧台拉家常,不知道说着什么。一会,就听见声音渐渐大了。
“你家那个祖宗,想想办法哄哄啊。”秋成一副哀怨地语气。
“我有什么办法,她老人家怄气从来不超过两天,这次都四天了,你就知道她铁了心离家出走了。”苏泽阴阳怪气地说。
小苏看着我的脸一阵阴一阵晴,憋着笑不说话。
“离家出走什么时候都行,在我这怎么住都好,可是赶这个节骨眼我可受不了,我和小苏都分居四天了!比我俩吵架时间还长。”
“啥?!我姐天天和小苏睡一块?!”苏泽的语气陡然升了三个调。
“何止和小苏睡一块?你家姑奶奶还和小苏一起洗澡做面膜呢?”秋成无奈地说,我脸黑了。
额,好吧,小苏是绝对零号,所以我俩在一起就像姐妹一样,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除了小范围不一样,你看,小苏,削肩、窄腰,细胳膊细腿,怎么看都像女孩子。我俩常常在被窝里互相玩闹,也没觉得不对。对小苏来说,我就是同类。
正在我和小苏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苏泽铁青着脸走到后院,把我从座位上提起来就走,“你给我回家!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一点都不知道注意检点,天天和一个大男人赤裸相见,同床共枕,你怎么不知道害臊!”苏泽咬牙切齿,感觉这一个个字都是他磨牙磨出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拖着我就走。根据他的力道来看,他是真的生气了。
路过吧台,秋成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满脸写着慢走不送。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看见小苏在门外含情脉脉看他的眼神——看来小苏怄气也到了极限了。
下雨了,房客们没几个出门的,竹林七贤也都老实地各自呆在房里不出来。已经订好了训练和启程的日子,为了赶时间,他们会和秋成、苏泽一起走。所以,都在走之前处理个人事务,以及准备装备行李。在这平静的雨天,最大的动静就是苏泽把我从对面的咖啡馆拖回来了。与其说拖回来,不如说提溜回来,他一米八五的大个,对付我这一米六三的矮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回到鱼泽寮,苏泽就把我扔在贵妃榻上,去卫生间拿了块毛巾扔给我擦雨水,一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盯着我:“说吧,你和小苏没做什么有辱家门的事吧?”
“小苏那个零号,怎么有辱家门啊?”我翻了他一个白眼,继续擦头发。
“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怎么不知道避嫌,也不知道害臊,居然和人家一个大男人住了四天晚上。我要是早知道这样,早把你提溜回来了,省的你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你说谁丢人现眼?!”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即使你是我弟弟,说话也得注意点长幼有别,什么丢人现眼,我一个单身适婚女性,别说和闺蜜,就是和一个男人同居怎么了?他未婚,我未嫁,有什么不可?
我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苏泽的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渐渐地表情从气愤变成了悲伤。
“我要不是你弟弟,是不是就可以管了?”苏泽语气忽然软下来,一腔的悲伤。
我心一惊,心下想不好,这孩子不会受刺激了,无所顾忌做傻事吧。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把我害怕的那件事情说出来的,如果他说出来了,就等于我一切都没有了,家人、父母兄弟、亲情和安身之所。
“你别傻了,咱们是亲姐弟,这查DNA查户口查祖坟都改不了。”
“要是改得了呢?”苏泽不依不饶,我看他眼睛都红了,有点害怕。从小,苏泽就是顽皮成性、玩世不恭的孩子。因为聪明,又使暗劲从不在人前死乞白赖地叫板,所以总是显得游刃有余。可是他今天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害怕。
“你胡说什么!”我声音不自觉高了八度。苏泽看着我惊恐的表情,闭上眼睛,好半天不说话。我知道他在努力克制泪水,看他一副痛苦的样子,我不知所措地沉默着,有些事情虽然只是隔着一层窗户纸,越来越明晰,可是没说出来还是可以装傻的维持下去,哪怕多一天,人都不忍放下手里的幸福。
时间就那么静静地过去了,我清楚地听着钟表滴滴哒哒的走着,却怎么也数不清秒针走了几下。我们就像走在两边都是钢琴线的天堑上,不敢轻易往左右晃动一步,就怕一个不小心,碰了旁边的钢琴线,割得皮开肉绽,或者干脆跌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因为在意,因为珍惜,反倒无法动弹一步。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只觉得眼睛已经看不清屋里物件的轮廓了,才听见苏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既然是亲姐弟,你怎么也不想着在我走之前和我见一面,你怎么这么不顾念骨肉亲情,还和当年一样任性,想走就走。”苏泽说的无奈,我听了愧疚。我从来不知道,我走了会给家人带来这么大的伤害,鸟大了就要飞,我一直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
一个飞惯了的人,怎么都无法想象被留下的人,仰望天空看着那遍体鳞伤孤绝的身影,那满心的眷恋、不舍和心疼。这种事情,我是在很久以后才体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