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人心 ...
-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汪曲身处百花楼的暖阁之中，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在等两个人。
李皓来百花楼简直轻车熟路——这就是教内的产业，作为江湖中人人谈之变色的无影教，主要靠青楼和赌坊营利。李皓作为教内左护法，负责为教里打点各项生意，并且搜集从这些青楼赌坊传出的情报。
“属下来迟了，教主恕罪，实在是沈峰那厮缠上来一时走不开。”李皓用恭敬的语气和汪曲打了招呼，但他戏谑的眼睛却藏不住心中所想。
汪曲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注重这些小节。“还要再等等右护法。”
“教主，听说右护法前不久因为在祭天大礼上诘问国师，已经被皇帝训斥多次，好不容易我们斩断线索才没有让小皇帝的暗卫查到无影教，看来一时半刻不能再劳动他啦。”
“岂止是训斥啊，现在陛下看我，简直是眼中钉肉中刺，多亏小皇帝现在羽翼未丰，顾虑朝中大臣们的看法，才没将我拖出去砍了——他看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如果陆铭在这里，一定会认出现在这个右护法，就是当时带头逼迫自己进行占卜仪式的御史。
“属下向无言参见教主！”
汪曲缓缓拉开暖阁的屏风，露出一间暗室，李皓、向无言两人随后入内。
“属下斗胆询问教主，教主和那个陆铭有很多接触机会，以教主之能，要杀陆铭应该易如反掌，况且那个病秧子，只要震碎心脉，让他苟延残喘几天之后一命呜呼，想必也查不到什么。”向无言问道，“为什么要布局让属下在祭天典礼上发难呢？”
“本座的目标，就是将国师拉下神坛，让陆铭身败名裂，让通天塔不复存在！”汪曲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所以陆铭必须活着，活着才能让世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教主，目前沈峰的梧桐山庄已经完全投靠通天塔了，至少沈峰本人，对陆铭言听计从。有一次属下潜入沈峰书房，看到画筒里很多画卷，属下一时好奇，打开看了，竟然全都是陆铭的画像——看来沈峰对陆铭的心思绝不一般。”
汪曲看着自家左右护法，内心叹息，这两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小性子。
李皓天生喜欢八卦，做事情莽莽撞撞。好在有时随机应变能力强，还有些小聪明。
向无言性格沉稳，偏偏孤高自傲，一点小事也要放在心上思量再三、争个对错，不过此人素来爱惜名声，在官场上有“愣头青”的外号，口碑还不错。
“我们无影教，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讲求的就是潜伏二字，取无影无踪之意。之所以让你们分别潜伏在朝廷和武林盟，就是为了让你们在其中扎根，发展自己的势力，不要计较眼前的小小挫折，目光放得长远，也切记为了一点小事情小变故就暴露自己。”
汪曲叹口气，继续说道：“之前安排的算命的也算发挥了些作用。至少可以由此判断，陆铭早就知道既定的命运，而且他自信有能力改变，所以才会从容不迫，只是在算命的说国运时让他禁声，可见陆铭并不想让小皇帝知道未来发生的事情。小皇帝听到陆铭夭寿，反应非常激烈，看来陆铭早就把小皇帝牢牢拉拢在手里了。之后的祭天，木简和石块悬浮，也可以证明，陆铭并不像外界谣传的那样弱不禁风，事实上，他有可能是天启朝灵力最强大的国师——病弱的样子，无非是伪装，为了让他的敌人降低警惕，说不定之前传出来的没有灵力的谣言，也是通天塔故意放出来的诱饵。”
“你们最近按兵不动，继续潜伏，千万不可以打草惊蛇，尽量不要和无影教发生任何联系，等到秋收之时，如果粮食没有丰产，我们再假托天象，在民间传唱童谣，揭示国师失德。到时朝廷上自然有人说话。”
李皓依旧歪在一边，自从他知道最近没有什么行动，就已经不感兴趣了，到是向无言，暗自思忖，自己教主在朝廷上可能不止自己一个暗装——无影教主，果然行事深不可测。
待两位属下走后，汪曲环视着空荡荡的暖阁，觉得外界的莺声燕语浮华喧嚣都离自己远去，他仍旧是那个被囚禁在通天塔的最底层的人，不得超脱。
陆铭！我那么信任你，你却在最后背叛了我！我拉你一起逃，你却毫不犹豫地杀我！如今，我从地狱最深处爬了回来，没有来世，没有希望，我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我看着，你将我的身体用药化掉，我看着你将那把刻有“枫”字的佩剑埋在了第九层的最深处……心有不甘，枉顾轮回，再睁开眼，我却重生到了汪曲的身上——也许上苍给我第二次机会，就是为了报复！
汪曲，不，应该是卫枫，内心惊涛骇浪，面色却依旧慵懒平常。
看来，本座将制造一个机会，让自己离陆铭更近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