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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3.
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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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歇了两周,舒原才想到找些正事做。她照着名片,给一个叫布鲁诺的人打了电话,电话是他助理接的,说布鲁诺先生正在忙后天画展的事,并告知她,布鲁诺先生非常欢迎她前去参观。
舒原在认路方面是个着实的迷糊,刚到法国那会儿,她连回家的路都记不得,摸索了两个月才认清。现在换了环境,她拿着布鲁诺助理发给她的地址,连问信加手机导航,比预计到达时间迟了半小时,不过幸好她与布鲁诺约的是三点半,现在刚好三点。来参加展会的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有格调,男士都是西装革履,女士都是裙子和高跟鞋。只有她穿着一身白体恤和牛仔裤,好不显眼。她正看着一幅油画,只听身后有一个男子在用法语焦急地询问着,由于语言不通,显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舒原转身,和那位法国男子进行交谈,很快解决了他的困惑。她刚想转身继续看刚才那幅没有看完的油画,眼角却瞥到了秦周,他正盯着她,不知道盯了多久。
秦周走过去,向她打招呼:“你也来看画展?”“嗯,”舒原见他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发亮。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秦周有些不自在,来了一句:“怎么,没见过帅哥?”他还是那么自恋,舒原记得上高中那会儿他就这样,总是摆出一副“世界第一”的样子,就像全天下女生都看上他似的。舒原笑了笑:“今天还挺帅。”“以前就不帅吗?”话一出口,秦周自己吓了一跳,他干嘛要接她的话,如果被她误会,那就麻烦了,毕竟她以前的缠人功夫他是领教过的。秦周刚要开口辩解,舒原马上接到了布鲁诺的电话,说事情办完了过来找她。他们很快相遇,舒原没想到布鲁诺先生竟然这样年轻。布鲁诺向她走来,舒原早就听好友伯努瓦讲过这个画画天才,今天终于见到了,她很高兴地用法语和他打招呼,凑上前问:“您贴面吗?”布鲁诺先生回答:“当然!”秦周看着两人脸贴脸,又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聊天,心里有些气愤,她无视他吗?还在他面前和别的男人脸贴脸亲吻?她知不知羞耻?!他气不过,一把将她拉到一边,面对他的愤怒,她莫名其妙,他像家长一样教育她:“你怎么,怎么”他的舌头像打了结:“这么不自重!”她依旧莫名其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继续教育她:“你怎么能随便和男人那样呢!”“哪样?”她浑然不知地看着他。“那样啊!”他有些气急败坏。她突然明白过来,笑道:“你说贴面礼?那是法国人之间的问候方式,很正常。”“你是法国人吗!”他不依不饶。她垂下头想了想,抬头看他:“这些和你有关吗?”他被她一句戳地哑口无言,闷闷不响地看着她走回那老外身边,又一起走往别处。他怎么了?秦周自己也很恼火自己为什么要管她?一定是因为他可怜她,妈妈常在他耳边念,做人要有感恩心,舒伯伯帮过爸爸公司很多忙,他走了,就把欠他的恩情还给小原。
布鲁诺和舒原聊了很久,甚至还亲自送舒原到门口,布鲁诺向舒原表示了歉意和遗憾:“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还有一堆该死的事要忙,我一定请你去家里吃一顿我亲自做的菜。”舒原笑到:“有机会的,我还想向您多请教呢。”布鲁诺点头,凑到她耳边说:“你的男友似乎对我很有敌意。”舒原一头雾水,“男友?”布鲁诺向前方怒了怒嘴,她朝着布鲁诺示意的方向看去,秦周正黑着脸靠在车前看她,布鲁诺有些恶作剧地吻了吻她的两颊,说:“再见,祝你好运。”
布鲁诺前脚刚走,秦周就后脚就走到舒原面前,恶狠狠地像警告:“记住你是中国人,别学那些乱七八糟见人就亲的破礼仪!”她安静地看着他,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语气太重了,他原来不是这样打算的,他想和她好好的,借着这次机会重新开始,但当他看到那个色眯眯的老外又占她便宜的时候,他心中的无名火‘蹭蹭蹭’往上冒,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就变成了这样一句话。她没有任何反应,径直走开,秦周也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子哥,哪里受过这样的气,更何况还是她给他的气,明明是她喜欢他,怎么现在全反了?!凭什么他足足在外面等了她三个多小时,她就能丝毫不管不顾,一言不发地走掉?他跟上去拉住她,一定要为自己讨个说法,可当她那双冷清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的时候,他突然心慌了,不知所措。她终于开口问他:“你究竟想怎样?”这一问把他难倒了,他自己也没想过究竟想怎样,只是那天在河边遇见她,几句话她就走了,回家后他很懊恼,他还有好多话没问,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不论以前她怎样可恶,他们两家的交情是在的,她在街头给人画画,一定是生活得不好,妈妈说的,做人最怕欠人情,既然欠下了,就一定要还。“我想帮你。”他大义凛然地说。“不用。”她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别不知好歹!”他好心想帮她,她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这副态度!“你帮我,我就要接受吗?就像以前,我自以为是地喜欢你,但这其实让人恶心。”他拳头一紧,像听到了不公正的评判一样,以前种种,她有那么厌恶吗?她说她觉得这份感情恶心,这句话该由他来说不是吗?当初始作俑者的是她!她在怪他吗?她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她看着他忿忿的神色,唤了口气说:“抱歉,我不需要你的任何,我只希望我们之间不要再有瓜葛。”他受不了她这样平淡地对他,突然发狠地抓住她的肩膀,咬牙切齿:“我们之间,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他的威胁显然对她不起效果,她好像很累的样子,连回答都提不起力气,垂着眼,让他失去了胜利的喜悦。他放开她的肩膀,声音柔和了些,说:“一起吃晚饭吧。”她抬头,还没开口,他立即瞪她:“不许说不!”
秦周带她来的是一家极为情调的西餐馆,坐落在一片宁静的水岸边,月光洒下来让她想起塞纳河边孤独的夜晚,“吃什么?”她还在发呆,他就已经把菜单放到她面前,她象征性地翻了几页,对他说:“你熟悉,你点吧。”
“这儿不错吧。”看着她远眺的侧脸,他有些得意,那语气像是在邀功。她转过头问:“这是哪?”“月光码头,情侣的约会圣地。”说完,他又在心里抽了自己一巴掌,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给她暗示吗!她却像没听见似的,向他描述另一片天地:“在法国,也有许多美丽的湖泊,每到傍晚,就引来各种各样的人,有歌唱的、阅读的、拉琴的……”这是他第一次听她提起在异国的岁月,“我家就住在塞纳河附近,所以我常常一个人跑到塞纳河边画画,那里总是很安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就连树木和花草也有自己的思想和沉默。”他专心听她讲述,眼前好像浮现出那样一幅图,柔和的塞纳河边,一位沉静的少女坐在矮凳上,手握画笔,眼睛看着前方,不知在惆怅什么。“你现在的工作就是画画吗?”他记得她以前就很喜欢在作业本上乱涂乱画,甚至还在试卷上画他的铅笔画像,害得他被全班同学取笑。“是啊,”提起画画,她眼里有了光,“我在法国有专门的工作室,收入还不错。”“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还要在河边给路人画画赚钱?”他不理解,这种事不是落魄的人才做的吗?“娱乐罢了,”她轻描淡写道,“我在法国也这样玩儿过。”她的世界好像离他越来越远,或者说,他从没了解过她。“你都画过什么?”他随便一问,她倒想得仔细,过了会儿才回答他:“人物,风景,都有吧,太多了,记不清。”“现在呢?”他又问。她耸了耸肩:“如你所见,无业游民。”他兴致冲冲:“来我爸公司上班吧!月薪一万打底!你还会法语,可以给公司做翻译,奖金另算。”他的样子让她觉得有些好笑,“你爸的公司,你说了算吗?”他连忙解释:“你知道的,我们家最怕欠人情,舒伯伯以前帮过公司很多,所以…所以我爸一定不会亏待你!”舒原脑海中掠过一幕幕以往两家人一起的场景,秦伯伯和许阿姨是知道她心思的,也很促成她和秦周,她理科不好,许阿姨还特意把她留在家里让秦周给她补习,甚至当着外人的面说她是自己中意的儿媳妇,不管是发自内心对她的喜爱,还是爸爸的原因,舒原都感激他们。“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你说的人情,不必在意,爸爸愿意做什么,那是和秦伯伯的情分,我以前也给你添过不少麻烦,如果一定要算,就算扯平吧。”“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她总有理由拒绝他的好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冲动,把正在上菜的服务员也吓了一跳:“你别忘了,是你先喜欢我的,我有错吗?”他越强烈,她越平和,“你没错,我也不会继续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