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小龙女》山茶俗雨

2、第 2 章

　　2.
　　离住处不远，大概步行四十分钟，有一条河，河岸边有几家咖啡厅。舒原对水特别敏感，也许是长久居住在塞纳河畔的原因，安顿好的第一天她就发现了这个地方，此后每晚她都要来到这儿，看看流动的河水，感受身旁的清风。她留恋起在法国的一段日子，那段日子，她坐在塞纳河旁“摆摊”，帮路人作画，没有明码标价，他们愿意给钱多少就给多少，不愿意给也没关系。想到这，舒原嘴角往上一扬，心中有了主意。
　　这晚，她早早来河边“摆摊”，起初并没有人上前问话，等天逐渐昏暗，周围亮起了路灯，人逐渐多了起来，才有小伙子过去和她搭讪。她在法国也有过许多次被搭讪的经历，这种感觉并不差，法国小伙子金发碧眼，当他们用那双湛蓝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问她名字的时候，她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但她从不透露自己的信息给搭讪者们，也从不和他们做朋友，哪怕再心动，她好像失去了对爱的激情。
　　“漂亮姐姐，能给我画张像吗？”一个声音打断了舒原的遐思，回过神来，只见面前站了一个看似二十出头的姑娘。“可以。”舒原说。姑娘有一双大眼睛，朝舒原眨了眨，问：“姐姐，你画一幅画多少钱？”舒原见她认真地看着自己，淡淡道：“都可以。”“都可以？”姑娘好像替她抱不平：“那怎么行！如果有人耍赖不给钱呢？”姑娘鼓着腮帮子，可爱极了，舒原被她的模样逗笑了，说：“那就不要了。”“姐姐，你人太好了，你放心，我带着大钱包呢！”说完，姑娘往后看，叫了一声：“哥，你们快点！”舒原笑吟吟地低头准备，听脚步声，大概是姑娘的“大钱包”过来了。舒原抬头正要叫姑娘摆姿势，却意外撞上另一双眼睛，她一愣，那双眼睛的主人也一愣，不敢相信地叫出来：“舒原？”
　　这样也能遇见，是怎样的缘分呢。舒原突然想到这句话，以前想觉得心酸，现在想觉得讽刺。她没去法国之前，他们也常常会有类似今晚的偶遇，只不过这些偶遇都是她特意安排好的，对于她的把戏，他心里自然明白，每当她死皮赖脸地凑上去：“哇，秦周，你也在这，好巧！”他的回应总是不屑，甚至厌恶。她知道他讨厌自己，却不在意，爸爸说小原是世上最美的公主，她觉得也是，从小到大没人能把她比下去，也没什么她得不到。
　　“秦周哥哥，你们认识？”姑娘一脸惊喜。
　　“你好吗？”秦周看着舒原问。
　　他这样跟她讲话倒是第一次，他以前总是对她很冲，也从不主动搭话，她没有不习惯这样的他，反倒觉得生疏很好，舒原笑了笑，点点头。
　　“既然是朋友，不如一起去前面的咖啡厅坐坐。”说话的是秦周旁边的男子，应该是姑娘的哥哥。
　　秦周还没开口，舒原收起画板，起身说：“谢谢您的好意，先生，再见。”说完就要走。姑娘赶紧叫住她：“姐姐！”舒原转头对她一笑：“祝你晚安，小女孩。”然后向秦周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姑娘冲着舒原的背影大喊：“姐姐，你还没给我画呢！”
　　看着舒原远去背影，秦周心里不是滋味，他明明是讨厌她的，讨厌她个性嚣张，讨厌她自以为是。她喜欢他，他就要给出回应吗？凭什么？就凭她有一个做市长的老爸？妈妈也叫他好好和小原相处，几番暗示他爸爸的公司需要舒伯伯的支持。他更恼火了，他们拿他当什么？筹码吗？他根本不是他们的亲儿子！可她现在好像全都变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她不再有以前的蛮不讲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逮住机会就缠着他不放，就连长相都好像变了，凹陷的眼眶，直挺的鼻梁，变得像外国人。她以前就这样吗？秦周没有印象，他以前光想着怎样才能躲她更远，怎样才能刺她更痛，好像忽略了她本身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