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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家事 杨广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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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是一个聪明的人,又好学上进,自他为自己定下了目标,就心无旁骛的朝着这个目标努力,两年的时间,他迅速成长,将并州治理的井井有条,为自己赢得了上下一致的好评。
他的努力,杨坚与独孤伽罗看在眼里甚为欣慰,为了进一步培养自己的儿子,他们在开皇六年任命他为雍州牧、内史令。雍州即是京兆郡,属国都行政区域,相当于给了他打理朝政的机会。
“云月,我这两年的辛苦没白费,父皇母后认可了。”这是他接倒任命后与云月的私语,但有一句话他没有说:自己哥哥生下来就具备的条件,自己却要如此努力奋斗才能得到,原是同一个父母所生,只因比他晚了几年来到这世上?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危险,于是强迫自己不要再往下想了。
北方的秋天,天高云阔,凉爽宜人,长长的车队行走在官道上,车上面有晋王府的标志,杨广与萧云月坐在车里面,云月怀中抱着一个女婴,身旁还有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紧紧的靠着她。
杨广皱着眉道:“让你把孩子交给阿嬷她们带,你偏不听,一大一小,累坏了怎么办?”
云月微微一笑:“我舍不得,一刻都舍不得。”
“你就舍得我?”
因为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杨昭养在皇宫,云月对这两个孩子格外的疼惜,又因为这几年一年生一个,不免疏忽的杨广,见他闹脾气,撒娇道:“再让妾身好好陪他们一路可好?咱们搬入雍州不比在并州时自在,离得父皇母后近了,自然要更加谨慎,不但要打理府中大小事务,还要周全于各个权贵之间,到时候只怕再不能时刻陪伴在阿孩(杨暕小字)和盈儿身边,昭儿与我已是聚少离多,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心头肉,还请晋王体贴妾身为人母的心思。”
杨广见她说道最后已是双眸含雾,楚楚可怜,原本还在心中怪她忽略自己,见她这个样子,又心疼她了,他伸手抱起靠在云月身边的儿子,将杨暕放在自己腿上叹道:“唉,随你吧。”
两人正说着,在云月怀中的杨盈”嗷嗷”的哭了起来,杨暕奶声奶气的说道:“妹妹哭,肚肚饿。” 杨暕长的取杨广与云月的优点,浓眉大眼,极为可爱,此时用胖嘟嘟的小手指着云月怀中的杨盈,滴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杨广,一会儿看看云月,这娇憨的样子让云月和杨广都笑了,杨广连忙命人停车,将两个孩子交给各自的乳母。
正如云月所说,他们夫妻二人来到雍州,便忙的不可开交,杨广新官上任,又是深得盛宠的皇子,自然少不了人或试探或示好。云月除了要安排府中上下事务,还要周旋于各个权贵妇人之间的往来。
这日杨广与云月正在吃饭,夫妻二人难得忙里偷闲,杨广连忙了几日,不曾好好与云月相处,现在仔细看她,觉得清瘦了几分,不停的给她夹菜,要她多吃。又见她发髻上若隐若现的白色小珍珠,心中更加怜惜她:在去年五月,江陵传来了萧岿去世的消息,云月的生母杨氏百草也服毒自尽,出嫁从夫,她不能像未出阁的女子那般为父母守孝,杨广体贴她的心,为她寻来一课洁白的小珍珠戴在发髻间,既全了守孝的心,又不犯忌讳。
一时间,云月失去了双亲,虽说她在江陵还有族人,但自小不在一起长大,也不甚亲近,从此后这世上,萧云月只有我可以依靠。想到这里,杨广暗自发誓,一定要建功立业为云月撑起一片天。
“你看看你儿子这没出息的样子,看媳妇儿看的出神,连我们来了也不知道。”独孤伽罗声音打断了杨广的思路,他与云月连忙回头起身,见杨坚与独孤伽罗并肩站着对着他们笑,二人没有穿宫服,只带了贴身的太监侍卫,显是微服出巡。
杨广与云月连忙行礼,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父皇和母后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独孤伽罗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肴,摇摇头道:“太素了些,虽说有定例,但这样也太委屈了。”
云月笑道:“要是知道父皇母后回来,臣妾定当亲自下厨尽孝心。”
“呵呵,我们已经吃过饭了,一时心血来潮,想看看新任雍州内史令是否适应,便来了。”杨坚笑呵呵的,显然心情很好。
杨广连忙引着杨坚与独孤伽罗前往厅堂,府中奴仆早已知皇上皇后前来,只因杨坚与独孤伽罗想看看杨广与云月在做什么,令他们不得知会,他们才会悄无声息的出现。
雍州晋王府与并州的格局大致相仿,在云月的打理下府中上下井井有条,奴仆各司其职,丝毫没有乔迁的混乱感,只是杨广与云月效仿杨坚与独孤伽罗行俭朴之事,整个晋王府极为普通,并无别致有趣的可逛之处,丝竹乐器更是弃之不用多有尘埃,这令杨坚与独孤伽罗非常满意。
众人出了厅堂,见到杨昭正在带着弟弟杨暕在庭院中玩耍,一众乳母宫人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看着,杨盈的乳母也抱着杨盈看兄弟二人玩耍,杨昭比杨暕大一岁,兄弟两人一个长在大兴皇宫一个长在并州,见面并不多,却玩的很好。
杨暕刚刚学会走路,走的还不稳,想追着哥哥跑,一着急摔了个跟头,乳母连忙想要上前相扶,却被杨坚阻止了,他要看看杨昭是何反应。
只见杨暕趴在地上,撇撇嘴想要哭,抬头看了看四周,大人们似乎没有想要帮他的意思,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在犹豫要不要彻底哭出来引人注意,就在这时,杨昭来到他身后,双手从放在杨暕腋下,想要从后面抱他起来,可惜他也才是两岁多的孩子,只比杨暕高一头,用尽了全身力气,非但没有抱起弟弟,反而一个站不稳趴在了弟弟身上,这回杨暕毫不犹豫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众人见状都笑了起来,独孤伽罗心疼孙子,快步走过去抱起杨昭安抚,云月紧跟着抱起了杨暕。
“兄友弟恭!阿摐(杨广小字)你有两个好儿子!”杨坚捋着胡子欣慰的说道。
“阿孩(杨暕小字)还小,昭儿是父皇母后教导的好。”杨广说道。
“那也要昭儿聪慧可人我们才能教导,你们都是有福气的,孩子都是一母所生,将来成人,护为彼此的臂膀。不像你那不争气的兄长,正妃未有所出,倒让妾室一个个的生了一堆庶出的孩子,将来有的麻烦!”独孤伽罗边将杨昭交给乳母边叹道。
这几年里,云昭训连生两子,高良媛、王良娣也各生一子,如今成姬肚子里也怀了一个孩子,只有太子妃元氏无所出,好在在独孤伽罗的打压下,太子不敢选妃,府上只有这几个姬妾。
“皇后说的对,太子太过任性,不知着眼大局!好在你们五个兄弟都是一母所出,绝不会出现兄弟相残那等罔顾人伦之事,有你们兄弟同心,我大隋江山永固无忧!”杨坚在说这话的时候极为得意,这是他此生最骄傲的事情之一,若是他知道多年后几个儿子的结局,只怕不会说出这番话来。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太子,令我大隋基业万世永昌!”
杨坚与独孤伽罗今日前来,并非如他们说是心血来潮,在晋王府所见的一切都令他们夫妻二人极为满意,更加坚定了决心,两人交换了一个的眼神。
独孤伽罗声称疲惫要去厅堂坐坐。
杨广与云月自然是满口答应,此时早有奴仆将厅堂布置得当,杨坚与独孤伽罗并排坐在首位,杨广与云月坐在他们的下手边,四个人离得不远,一副闲话家常的样子,跟随的宫人奴仆早已察言观色退到外面守着。
独孤伽罗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然后含笑望着杨广与云月,见他们夫妻之间气场和谐,越看越满意,转头对杨坚笑道:“我看到他们两个就欢喜,总能想起咱们年轻时的样子。”
杨坚点点头道:“是呀,这几个儿子里,就阿摐最令朕省心。经过这几年的历练,越发长进,那事儿交给他们夫妻再稳妥不过。”
杨广与云月听得一头雾水,不知杨坚与独孤伽罗要交代他们什么事情,有些茫然的面面相觑。
只听独孤伽罗对杨广说道:“是你姐姐的事情。”
杨广的姐姐杨丽华有一个特殊的身份:是前朝的皇后。
当年杨坚就是从她婆家宇文氏手中接管的江山,自己的娘家抢了婆家的基业,可想而知她夹在当中的为难。
虽然她的夫君宇文赟待她并不好,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思想令她觉得自己既然嫁到宇文氏,就是宇文家的人。所以当她面临改朝换代的时候心中对父母是有怨念的,这种怨念在杨坚与独孤伽罗决定铲草除根,几乎诛尽了宇文氏皇族的时候达到了顶峰,自此与父母决裂,这些年来,除了不得不出席的祭祀场合之外基本见不到她,甚至连封号也不肯接受。
听到母亲提前姐姐,杨广隐隐的猜出是什么事情,但不好说出口只得跟着叹了一口气,等着母亲继续说下去。
“前朝宣帝是如何对我们杨家的,你是知道的,当时的情况,我与你父皇也没有办法了,要么被他诛杀要么奋起保全杨氏一族,你姐姐就为这个恨了我们这么多年,为人母者,被儿女怨恨。。。。。。”说到最后,独孤伽罗已经说不下去了,满面哀伤。
杨坚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安抚,继续说道:“已经六年了,她还是那么倔强,坚持不肯受封,她的女儿不肯改姓坚持姓宇文,我们也不说什么。但不管姓什么终究是我们的亲外孙女儿,眼看着到了婚嫁的年龄,她如今这个样子,谁敢娶她的女儿?”
此时独孤伽罗的情绪已经恢复,接过话来:“我与你父皇为此事日夜忧思,想找个人去劝劝丽华。”说道这里她看了一眼杨广,笑道:“你们兄弟几个与丽华虽是姐弟,但男子粗心,不如女子体贴细致,你妹妹们太小不知事儿,这等家事又不能交给旁系。想来想去,只能从你们的媳妇中挑了。原本这事儿太子妃去最合适,奈何这几年她的过得不如意,身体也不大好。你三弟的媳妇有身孕,四弟又刚成亲不久,他媳妇的秉性还要看看。比来比去,只有云月最合适,行事稳妥言语温柔,这为母后分忧的事儿,就落到了你们的头上,也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杨丽华的事情,云月是知道的,但这涉及到前朝网事,她一直装作不知,现在独孤伽罗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她如何拒绝?哪怕明知道这是一个烫手山芋她也要笑着接了:“为母后分忧,本是臣妾分内之事,臣妾自然是愿意的。”
“那我与你父皇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独孤伽罗与杨坚又待了一会儿便离去了。
恭敬的送走杨坚与独孤伽罗,杨广拉着云月的手回到厅堂,斥退了奴仆,抱歉的对云月说道:“为难你了。”
云月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为难不为难的,若是能解开丽华姐姐与父皇母后的心结,也算一件功德,况且,父母与儿女之间那有什么隔夜的仇恨,将事情说清楚了,对大家都好。” 杨广没有想到云月竟会如此放松,笑道:“我倒是多虑了,若能如你所说这么简单最好,姐姐很固执,去她哪儿受了什么委屈回来可要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