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人曲》墨丹青hailuoguniang

9、曲散肠断 忙碌而又充

　　忙碌而又充实的日子对我来说却是快乐的，大家无论有没有戏份都在抓紧练习基本功，毕竟以后都会忙起来，脸陈若男都在练习，这十分反常。有时候关珩会和宋冬青会来剧团，陈若男赌气一般不看关珩一眼，谭记儿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与关珩一如既往，宋冬青来找我，我有时候忙于练功顾不上他，他也不在意，找我多半就是来讲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子的事情。
　　直到中秋节那天，上午寒露来找我。
　　“什么事情？”我正在试昔微新做的戏服，对她的造访有点意外。
　　“中午一起去吃饭吧，我哥哥要回来了，我妈妈说就在你们剧场旁边的饭店吃饭，让我叫上你，她知道戏票是你给的。”
　　“那陆雨生呢？”我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想起了她给我看过的那张照片里清俊的面容。
　　“我跟我妈妈说了，我喜欢一个人，想让她看一看，她就说叫来一起吃饭，只是雨生说今天中午还有别的饭局，不过可以晚点过来。”
　　“别的饭局？”我摆弄着前襟的纽扣，“不会是和别的女孩子吧？”
　　“怎么会，”她笑道，“他说了是他家里人。你想太多了，跟我一起去吧。”
　　我褪下戏服，爽快的答应了她。
　　爱情亲情都将得到了，她大概也不会计较从前的得失了吧，我为她感到欣慰，我的漫漫长途，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中午阳光十分柔和，我到了饭店，进了寒露的包间，正看见寒露和一位面相亲和的老人，大概就是石老太太，老人看起来精神很好，我道：“石阿姨您好。”说罢，坐到了寒露身边。
　　“我听寒露说的，你要演赵守贞？”老人微笑地看着我。
　　“是，我是给莫兰前辈搭戏的。”我不敢以主角自居。
　　老人还想说什么，门就开了，走进来一个男人，我一瞧，正是从前寒露给我看过的照片上的那个男子。
　　我想跟他打招呼，万万想不到，老人和寒露同时站起来异口同声：“雨生。”
　　寒露眼里满是错愕，老人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你哥哥，陆雨生。”又向陆雨生道：“你的妹妹，柳寒露。还有兰梦剧团的青衣，沈落墨。怎么，你和寒露以前就认识了？”
　　我只觉得阴差阳错，陆雨生居然就是石阿姨的儿子。
　　陆雨生微微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利索地打圆场：“是啊妈，这是我们桐花镇分公司的财务经理，我们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寒露也佯装惊喜：“没想到你就是我哥哥，从此我们就是兄妹了。”说到此处寒露眼里现出一丝不经意的凉薄。
　　“都坐下点菜吧。”寒露把菜单递给石阿姨，石阿姨却道：“你不是说有一位心上人要来么？”“心上人？”陆雨生疑惑道。
　　我心说不好，寒露从来没有向陆雨生表白过，陆雨生是赴两个人的约来的，石阿姨并不知道寒露要约的是她的儿子，雨生也不知道寒露以什么样的身份约的他，石阿姨一语道破，气氛尴尬了起来。
　　“他...”寒露语塞，“他刚才发短信说有事不来了。”
　　石阿姨有点失落：“不来了，我还想看一看那东床快婿。”
　　“唉，我不是跟您说了吗，只是个朋友，您也答应我了，不跟人家说这些。”
　　这顿饭吃的十分压抑，只有石阿姨谈笑自若。
　　饭毕，正想着送他们回去，寒露道：“哥，”她改口，让我听着都有些不习惯，“你不是说想看看座位吗？让落墨带你去，我送妈回家。”
　　寒露似乎有意回避他，我带他去了剧场，他道：“寒露她很喜欢我么？”
　　我道：“是。”
　　“还真是阴差阳错。”
　　“从前她从来没过上过富足日子以后望衡对宇，你要多照顾她。”
　　“当然。”
　　路边树上泛黄干枯的叶子簌簌落下，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冷不丁让人胆寒。

　　晚会七点半开始，赵团长吩咐所有人必须六点之前到场。
　　六点将至，我刚到剧场正要进去，见赵团长和宋冬青也正在赶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赵团长的手机就响起来，我不经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莫兰。
　　赵团长刚一接通，就传来莫兰的声音：“你快来看看畜生干的好事吧。”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丝毫气急败坏，一如从前的不怒自威。赵团长挂了电话，同我和宋冬青匆匆来到后台。
　　大家都在，要演出的都已经穿好了戏服，化好妆，奇怪的是，有两个扮相几乎相同的梅香，一个正坐在墙边的矮沙发里瑟缩哭泣，说是哭泣，嗓子里却没有一点声音，而另一个站在旁边一脸平静。能看得出，坐着的是陈静，，站着的是陈若男。
　　“怎么回事？”赵团长问。莫兰平静依旧：“问她自己。”
　　赵团长并不知道莫兰所指何人，只凭感觉望向陈若男。陈若男道：“不知我妹妹她吃了什么东西，嗓子说不出话，只好由我来替她”陈若男的戏服应该是她自己找人做的，崭新光彩，几乎要僭越莫兰，而陈静身上的戏服，颜色光泽都比不上。
　　陈静垂着眼睛，颤抖着摇头，动幅很小却很急促，只是说不出话，满头是汗，花了妆。
　　吴长风老师在莫兰身边，一身小生扮相，隐约能看到脸上的皱纹，看到陈静的样子，对着陈若男冷哼一声，并没有多说什么。
　　赵团长在我耳边道：“先去换衣服。”
　　我走进服装间，看到贴着我名字标签的衣袋，是冯姨给我做的戏服，我穿好衣服，勒头化妆，只是头上的珠饰都在后台的妆镜台上，我上好妆之后已经是七点多，我走进后台时，见他们已经偃旗息鼓，我坐在角落里准备戴头饰，赵团长走过来，道：“马上就要开始了，莫兰说什么也不肯和陈若男搭戏，我和老吴劝不动，你去劝劝她吧。”
　　我并不觉得我去劝能有什么胜算，以赵团长和吴老师的身份都打动不了她，我又如何能打动她，只是赵团长的话又不能回绝，只好上前去试一试。
　　我头上没有任何珠饰，显得苍白无力。我靠近了她，只低低在她耳边道：“您的观众都在外面等您，您要让他们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么？”
　　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我紧接着道：“您别忘了，他们都是为您而来的，您要为了一个不成器的陈若男就罢演么？”她眼中有了一些不甘，又复了温柔，对我道：“好，我演。”刚说罢，有人从台侧进来喊道：“梅香上场啊！”我立刻朝凌若男使了个眼色道：“快去呀！”凌若男便逃命似的跑上了舞台。

　　我坐回妆镜台前，赵团长亲手为我戴头饰，我不停地发抖，因为从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机会。
　　赵团长安慰着我，我听得也不真切，直到第一场结束，莫兰走下来叫我上场，我才不安地起身，她用带着幽兰香的手抚了抚我的脸颊，微微一笑，又握了握我的手，把我送上舞台。
　　走上去的时候，双腿还有些打颤，直到站在舞台中间，细听着琴声，分毫不差地开口——
　　“薄命女岂敢怨穷居陋巷——”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我继续唱下去，同时目光扫向观众席，我记得我的票在什么地方，于是见看见了父亲那顶帽子，我认得，只是不明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