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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日薄西山 ...

  •   明日,大约就会有人来向我兴师问罪。
      多合逻辑的所谓“事实”,我因为上一次的误会怀恨在心,与昔如发生争执,而后把她推到荷塘里,这下我倒成了罪人,纵是再冤屈,也百口莫辩。
      顶受着这样的压力,并不想回寺里,而是朝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夜晚并不很喧闹,我刚踏上公路,看到路标上“桐花路”和路边新种尚不足年的梧桐树,还有开业不到半年的新店铺,一派欣欣向荣。看得到的是店里或忙碌或悠闲的身影,看不到的是每个人或有或无的心事。
      散步没多一会儿就开始往回走,要下公路的时候顿了一下,感觉眼睛酸涩,抬了一下头想把眼泪倒回去,却看到路灯杆上,赫然垂下一个黑色的东西。
      是摄像头。那黑色的罩子里,必定是一个可以向各个角度旋转的摄像头。
      我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即刻又破灭了,管理办就在不远处,可是即使有这样的地方,路新修到这里,管理办能有人看守么?即使有人,这监控怎么会对着一个古寺呢天色这么暗,怎么能看见?百米之遥,估计连人影都看不清。
      正想着回去,心中的委屈却一齐涌上来,我不能就这样回去,就是有一丝希望也不能那样被昔如诬陷,束手就擒。于是上路,向管理办走过去。
      路上有未开业的服装店,上面的落地窗映出了我的影子,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眼下发乌,如同鬼魅。我怕这样的形象夜晚去敲门吓到别人,可我又没有带发绳,只好把手腕上环了四周的菩提子取下来,绕了绕将头发高高束起来,才显出一些生气。
      菩提子的间隙把头发夹得难受,也顾不得了,疾步走向管理办。

      门半掩着,我整整衣衫,敲门进去,看到一位老人坐在桌子前,就着一碟咸菜喝粥。见我进来,擦了擦嘴,憨憨一笑:“姑娘,什么事啊?”
      我道:“打扰了,大爷,我想问您那边路上的摄像头是朝什么方向的?”
      “路两边都有,什么方向都能看见,是不是丢东西了,在哪儿丢的?”
      “没有丢东西,就是有点小误会。”
      那老人会意,没有继续问下去:“这摄像头清楚得很,别看天黑,看得照样清楚,连那寺庙匾上的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老人走到电脑前,问我要看哪里的,我道:“就正对清梨寺的那个。”
      他把录像往前调了半个小时,道:“你自己慢慢看吧。”说罢就又回到那小桌前继续喝粥。
      那录像虽不致看清人脸,但至少能看出白衣被灰衣推搡,而灰衣自己落入水中。
      此时,老人已经吃完了,把碗碟放进水池。我道:“您能不能帮我截下来一段。”
      老人爽快地答应了,我指了一个时段,老人娴熟地截了下来,我才发现没有东西能把视频拷贝下来,只能借用这里的电话找人过来。
      这个时候也只能打给寒露。
      “你在哪儿呢?”
      “在公司,马上就下班了。”
      “今晚回寺里么?”
      “回,石阿姨的儿子去看她了,今晚我不用去。”
      “我在桐花路的管理办,你一会儿过来一下好么?”
      “你在那儿做什么?”
      “你来了再说吧。”我有些哽咽,她应下了我就挂了电话。

      看着电话,却又忍不住拿了起来,习惯性地播了罗素原的号码。
      许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此时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他的声音又响起来的时候,我只能说一句:“过的好么?”
      他也许久没有听到过我的消息,道:“还行吧,你呢,就一直在庙里不出来了是么?”
      “怎么?还想看我唱京剧么?”
      “好久不见,看看也不错。”
      我有些宽心:“快了,赵团长总会有办法的。”
      “但愿吧,杨雪也想看看你们团老生的【武家坡】……”
      听他好不容易跟我说几句话就有提起那女人,不由得有些怒气:“她想怎样与我什么相干?”
      “你倒是懂事。”
      “至少我有自知之明。”
      他不说话了,我也不想尴尬收场,于是道:“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等有了消息,大概杨总会知会你们的。”
      他挂了电话,我也挂了。想到这里,我却开始期盼,期盼着赵团长能早日好起来,心中默默祈祷。

      “你是赵梦珊的徒弟?”那老人突然就问我。
      我道:“不是的,我只是她手下的一个小旦角,不是她的徒弟。”
      “说起你们这戏班子,倒叫我想起莫兰来了。”
      我想起了寒露跟我提过的石阿姨说过的话,于是道:“您也知道莫兰?”
      他道:“这个地方,像我这个年纪的,哪儿会有不知道她的,当年可是你们戏班的台柱子,那【春闺梦】唱的直教人抓心挠肝。”这老人大概不会用成语,这词若是用的贴切了,不知道那位莫兰前辈到底有什么样的功力能让人这么念念不忘。
      “可惜啊,这么多年不见她了,”他眼中满含惋惜,“得有二十多年了吧。”
      我有些好奇,试探地问:“那她还健在吗?”我十分想见识见识这位前辈,只是若是二十年前就因为花容失色而退出,那么如今还真不知道还在不在世。
      那老人哈哈大笑,笑得我有些不自在,他道:“这是说哪里话,你在这个戏班子里没待多久,从前的事情都不知道吧”
      我道:“我到剧团的确没几年,那莫兰前辈的事情,您能告诉我么?”
      他道:“这么些年头了,哪还记得那时候的事情,再说我也老了,以前的事情也不大记得了,那莫兰从小就唱京剧,到十七八,正红的时候,说不唱就不唱了,像消失了一样,谁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人再看见她,从那以后,赵梦珊一直在找好苗子,想再教出一个莫兰那样的角儿。你是唱戏的,你也该知道,这样的人求不得,现在,爱唱戏的人也越来越少了,”老人叹了口气,“你那朋友快来了吧,视频我给你剪好了,一会儿来拷一下就好了,我出去抽支烟,你等着她吧。”
      我有些烦闷,空有一腔热情,却解不了赵团长的忧愁。
      想起六年前,我在公园里清唱着【春闺梦】被赵团长听到,把我带进团里苦心培育,这知遇之恩我却无以为报。

      寒露走进来的时候,我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一齐涌上心头,眼泪就噼里啪啦掉在键盘上。她走过来掏出纸巾递给我,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说不出话来,只好把那视频放出来给她看。
      她看完了,我也止住眼泪平静下来了。
      她道:“是昔如报复你吧,上次在五观堂撞你还不够。”
      我吃惊道:“你怎么知道。”
      “是江明告诉我的,只是提了一提,我去问了昔云,才知道细节。你也是,受了这么大委屈也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啊。”我以为她会冲动,但她却十分平静,好像是被什么事情耗光了精力的疲惫。
      她似乎看出了我的猜测,道:“照我的性格,是该追究到底的,忍气吞声等同于说我不明是非,”她摇了摇头,“但是,有件事不得不跟你说明白的,昔良师父的病,情况不太好。”
      我一听得这话,睁大了眼睛:“怎么叫情况不太好?”我知道有许多身患绝症的人都能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延长寿命,甚至超出医生的预测。
      “这几次小桥带着昔良师父去医院,情况一次不如一次,”寒露微闭双眼,“大约不久于人世了吧。”
      许久,她继续道:“小桥还俗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这寺里上下,我打眼看着,曾经为在这寺里终老的人有的已经圆寂,曾为修行而来的人也有不少人离开,到如今,留在寺里时间最长的是昔云,已经有十几年了,其次就是昔离,也有七年之久,在剩下的,就没有什么长久的了。”
      我心想着有昔如巧言令色,若是让她管事,为虎作伥可怎么办,道:“除了她们,时间稍长的还有别人么?”
      “三四年的也有,昔如在算数上倒是有些功夫,不过我想她是不可能的,其他的,有算数本事的还有昔微,性格上她也适合,只是她来寺里时间太短,不过半年多。”
      昔如巧算自有缘由,少不得受他继父的影响。至于昔微,我记得当初她的巧手,好脑力倒是深藏不露。
      我心中有一股不安,也无可奈何,寒露道:“所以我现在必须收敛锋芒,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平平安安度过这个坎,清梨寺就还是原来的清梨寺。”
      这话就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了,只是细想一想,住持至少还在我们身边,故人俱在,并没有一哄而散,怎能书没有昔良师父,清梨寺就不是从前的清梨寺了呢?大约昔良师父也不愿我们这样想的吧。
      可是我此刻只想留住她,能多留一时便多留一时。

      拷贝好了视频,我们俩一同回了寺里,不约而同走进大殿上了一柱香,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我在客堂里静静待着,早课也没有去,寒露过来告诉我,这件事并没有声张,想来昔如也不会闹事,大家都知道我是怎样的人,更知道昔如是怎样的人。
      我已经很知足了,我遵从了寒露那一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我不追究并不代表我不介怀,而是因为小桥和昔良师父的情况,我实在不愿意再劳烦她们。
      这样想着,我道:“昔离现在何处?”
      寒露迟疑了一下:“昔离没有来早课,昔如也没来,称病假,大概昔离是去照顾昔如了吧。”
      我听得这话,心头不由得冒气火了,拿着寒露的手机夺门而去。
      昔离的房间没有人,大概真的是去“照顾”昔如了吧。
      刚走近了昔如的禅房,就听到了昔离悠扬的歌声,大约是在给昔如唱歌。
      “快马在江湖里厮杀,无非是名跟利放不下,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
      呵,你们倒是快意潇洒,我推门而入,昔离见是我,张口就是一句:“出去!”我一僵,她又道:“我让你出去!”浑厚的声音不容置疑。不知为何,明明是我有理,却怎么也摆不出那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来。我柔声道:“昨晚……”话一出口,昔如就重重咳嗽起来,昔离轻拍着她的后背,昔如道:“昨晚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计较了,请你不要再纠缠。”看着她那张扬跋扈的样子,我又转而望向昔离,她却是头也不抬:“你走吧。”
      我宁可所有人都误会我,只要昔离懂我就好,可偏偏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真相,偏偏她不肯。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我每日只当看不到她们,平凡地做着本职的工作,和昔云一起照顾昔良师父,似乎谁都不知道她的病情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愿提及。
      小桥与江明的交流日益密切,她却少有喜色,昔云有时候见她面露愁容,每每问她,她又故作轻松。只有寒露还时常与我说说笑笑,讲她遇到了有缘人。
      至于细节,她不说,我也不问,等到有了结果,我自然会知道。
      吴老师曾经向我许诺,剧团最多停演半年,半年之后,就算赵团长不醒过来,他也要想尽办法开演。我相信他,自知他有押扇远功名,自知地上仙的计策,也有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气度。
      晚上我总是独自一个人喂鱼,自己一个人看荷花从开到落,最终只剩残叶瘦梗,这时,已是夏末了。
      我对着开得鲜妍亦或败得落魄的荷花,吊嗓唱戏,只是背后再没有人来欣赏。

      这一天,鱼食已尽,我想去问小桥最近有谁出去买生活用品,只是夜已经深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睡下了,走到她门前的时候,里面有很暗的灯光,大约只开了壁灯,我推门进去,她吓了一跳,我一看,地上有一个打开的黑色皮箱,床上尽是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是俗世物件。
      “你这是在做什么?”我看她心神不定,目光茫然,有些不解。
      “这些旧物,在箱子里放的太久了,忽然想起来,就抖出来看看有没有破损了的。”我想小桥大约是心里有了还俗的念头,即是这样,应该是要与江明共结连理,这是该高兴的事情,小桥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颜。
      我没有多问,道:“鱼食没有了,这几天有谁要出去么?”她道:“昔言,昔言后天出去。”我看她说话有些别扭,似乎很吃力,道:“你怎么了,哪儿难受么”她又道:“没事,”她眨了眨眼睛,“就是太困了,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我走出去,寒露的房间已经关了灯,我也就没去打扰她。又见昔离的房间还开着灯,就想过去,我心里总还有那么一丝希望,昔如不在的话,昔离总能听我说上一两句话的吧,刚走到门口,还没有措辞,就听见里面传来昔如的声音:“柳敬禅活着的时候我就有打算了。”
      本来听到她在,我就该回去的,只是听到那三个字就让我不得不停下来,继续听下去。
      柳敬禅,那就是小桥的姑姑,上一任住持昔真师父的名字。
      “我就没有见过这么偏心的,叫她侄女来当住持,不然的话住持就是你的了,她们都这么偏心,住持,监寺,都偏袒昔音,叫什么沈落墨是吧,落墨落寞,活该她寂寞一辈子。”有听见昔离的声音:“她们从一开始就有交集,偏袒她也是应该的。”
      我顿时觉得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来,昔如说多难听的话我都认了,只是昔离她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呢。
      我听不下去想要离开,猛想起昔如抬出了昔真师父的名号,自然不能是图一时口舌之快,忍怒听了下去。
      昔如道:“我上一次去送账本,看见了监寺的病历,大概是没几天了,再看看柳画桥跟那个男人来往,估计也离还俗不远了。”
      昔离道:“还有昔云呢。”这话说的不带一丝情感,就像是在清点一份死亡名单。
      “武俊安?她也呆不长久了,她妈妈得了胃癌,原本是没什么新鲜的,不过最近八成是病情恶化了,她很快就会回去照顾那短命鬼。”
      “确定么?”
      “当然了,她妈就剩下半口气了,换作是谁,能天天蹲在庙里念阿弥陀佛呢,这事连柳画桥都不知道。”
      难怪这几天昔云魂不守舍,竟然是这样的缘由。
      “我已经查过了,这里的人都有根,要遣散容易的很。”“都有根?那昔欢呢,她户口就在这里呢吧。”“柳寒露?她天天往敬老院跑,不就是要给自己找个家。”
      “也不尽然吧。”
      “你放心,你知道那么,很早以前有一次监寺去医院检查身体,我找到了什么东西?是这里的地契。”
      我一听,浑身上下都冰凉了。
      “放这东西的盒子上面那一层土,这东西得有百八十年没动过,放它的信封纸都脆了,一碰都快成灰了,也是,这东西本来就没什么意义,谁能想过拆了这座寺,但是,只要……”
      后面的话似乎是悄声耳语,我已经听不清楚。原来她不离开寺院是这样的原因,真不愧有的经商的继父,只把那阴险狡诈都学来了。昔云的母亲和昔良师父性命垂危,她却在打这样的如意算盘。
      “这地方坐山伴水,开个养生馆,到时候,咱们要什么有什么,你想看什么书就看什么书,不过,得在经理办公室看了。”
      昔离没有说话,可是,不回答就是回答。
      当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慢慢往回走,并没有去找昔云,她一定是下一任住持的人选,只是她母亲病危,我怎么能逼迫她割舍亲情。继续走,就是寒露的房间,我听见寒露说话的声音,好像在给谁打电话,不过是寻常聊天,我走进去,她正好挂了电话,我便把刚才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先去找小桥。”她丢下这句话,拉着我走出去。
      我想起小桥刚刚说话时的不自然,一刹那恍然大悟,她分明是在忍着泪啊。
      我加快脚步走过去,进门打开灯,却发现房间里根本空无一人。
      桌上放着一个素白信封,我和寒露把它打开,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是小桥俊秀的小楷。
      “落墨,寒露:
      请原谅我的怯懦。
      昔良师父朝不虑夕,我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她离开,我姑姑去世的时候我就已经体会过一次看着自己至亲的人生命一丝丝抽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这样的感受我不敢再体会第二次,我离开的事情,江明如若不问,也就没必要告诉他,到底是我无福,他始终也想不起从前的事情。
      请原谅我的自私,把这一切丢给了你们,下一任住持监寺也就是昔云昔离了,昔云有能力胜任,处理寺里的事情不成问题,我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不是我心冷,而是我心如死灰。
      请原谅我擅自离开,我固然舍不得这里,有太多的故事,太多的回忆我都不愿意割舍,我来这里的目的原是清修,等候,既然离人不归,也就没有必要再扰我清心,我自有我的去处。落墨与罗素原先生只隔了一个人,我和江明,已经隔了万丈红尘。
      画桥敬启。”

      我心里莫名躁起来,寒露看起来却平静的多。我沉不住气:“她能到哪儿去?”寒露道:“咱们不必担心她,昔真师父生前有个故交,是在北京开图书馆的,画桥肯定会去找她,在那里领个工作,过得不会差。”
      “那你知道具体在什么地方么?”
      “我不知道,虽然离得不远,可是北京那么大,无从寻找,再说她也必定不愿意让我们去找她。”
      她这样平静,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道:“那这清梨寺是我们从小玩到大的地方,是你的家啊。”
      “家?没了姑昔真师父和昔良师父,这里怎么还能叫作家?这里的故事和回忆,小桥能放下,我也就能放下。”
      “这清梨寺,就拱手让给别人么?”
      “两位师父的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她们生活的更好,到如今为她们养老送终,她们没有遗憾,我也就没有遗憾了。石阿姨的确要收认我作她的女儿,户口很快就能办好。”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平和?”
      “落墨,除了小时候我们总在一起,之后我们多久才见一次面,这些年聚少散多,各自的变化还有多少了解?”

      凉风忽的吹过窗棂,撩起了我和她的头发,我站起来,关了窗子,又坐下来静静听她说。
      “从小到大我就没有与别人争过什么,他们有一个就想要两个,有两个就想要更多,欲望永远不会有尽头。”
      风吹在窗玻璃上,卷着细小的碎石沙砾啪啪作响。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要步步高升的野心,我生活的很好,我很满足,没有必要去跟她们尔虞我诈。”
      安于现状,这就是我一直佩服她的地方,虽然性格直爽,却不相违背。随遇而安,我曾经对她的顾虑都烟消云散。
      我回到客堂,冲了一杯荷叶茶,再农的香气也不能冲散心中浓郁的苦闷。
      寒露告诉我这几日会下暴雨,我倒是期盼着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把心里的杂念和这里的污秽都冲刷得干净通透。

      我拿了寒露的手机登录了微博,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条私信。有父亲的嘘寒问暖是意料之中,有吴老师上周发来的“计划下月开演速回”是意料之中,没有一条罗素原的消息,也是意料之中。
      我回了吴老师“收到”,回了父亲“有时间来接我回去”,又给罗素原发了“如你所愿”。
      山雨欲来风满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日薄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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