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端倪（修） 那么细心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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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月光开始在室内蔓延，那团黑气在其照耀下缓缓波动，像流动的黑色生命。斑突一眯眼，额间印记亮光大作，生生将那诡谲月光逼退，爪子在空中朝着那团黑气便是狠厉一划。
只听一阵嘶哑的被禁锢魂魄的哀鸣，那黑气非但没有散去，反而丝丝渗入元灰身体。元灰不适的咂咂嘴，翻了个身，却依旧睡得死沉。
斑又重盘回软榻，只是姿势不再如之前懒漫...
远方群岚之中，鲜红的血腥气郁结在了空气中，好像用手可以掬起，连呼吸一口都颇为沉重。一个身影立于那一片血红中，眼尾上挑，眼中满是人畜无害的笑意盈盈。骨节分明的手轻摇着尚带着血迹的雕饰繁复的折扇，恰恰掩住上扬嘴角两侧的小尖牙。
刹时，那笑却突的一顿，再恢复时，却已满是冷意
“竟然，波动了”
.......
元灰嗅到一阵甜甜的气味，如果非要它形容的话，那大概是春天的大熊即使被蛰得满头包也要厚颜无耻的舔上一口的蜂蜜香气。恍惚之间，它看见夏目躺在它身前，还是昏迷着，湿了的鬓发贴在苍白的脸上，他皱着眉头无意识发出几声呜咽，脖颈间的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几下。
元灰盯着那个白皙的小突起，移不开眼，“这个味道，是夏目大人的吧”
它勾了勾嘴角，意外的并不再为昏迷的夏目感到担心或是内疚。反而有一种几近不可抗的欲，望在它脑内膨胀。
“如果可以咬一下的话，大熊即使被蛰到全身包也没关系吧”
“只轻轻咬一下，绝对不会弄痛夏目大人。”
元灰慢慢朝夏目颈部凑过去，一种温暖的感觉也逐渐靠近。“那我就不客气啦~”它轻咬了一下那块白皙可爱的骨头，“比想象中的软啊！！”愿望被满足后的元灰心里就像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呐世界怎么可以这么美好”口齿间有血味弥漫，它又控制不住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喂，喂！”元灰被一只肉爪子拍醒了，斑的圆脸占据了整个视界。
“唉只是个梦啊。”元灰有些失落的想，“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做到这种梦简直棒呆了”它又呆呆笑了笑。
“笨蛋你在傻笑什么啊！口水都流出来了！”斑用简直不能再嫌弃的眼神看了元灰一眼，丢下一句“下楼吃早饭”转身就小跑出了门，爪子拍在木制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好~~”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拖长了答道，等等，声音？！
“我能发声了？”那个声音难以置信地问了一遍。
“真，真真的是我！！！”元灰呆滞片刻，连滚带爬地从楼梯上滚下去，急不可待地想要向夏目和猫咪宣布这个好消息，眼前被热气氤氲的餐厅里，斑大嚼特嚼着章鱼烧，夏目正摆放着碗筷，老旧的电风扇搅动了一室晨光，把那茶色短发也带的微微颤动。
“我可以说话了！！”元灰带着极大喜悦喊出来，但眼前这般的温暖景象却让一种莫名的悲伤疯狂滋长。
“我，我可以说话了，我也可以发出声音。”元灰声音越来越低，快要听不见。
其实一直很憧憬吧，几只喝醉的妖怪围在一起说着颠三倒四的话；对岸人类孩子的嬉笑吵闹；电车来前的铃响；静寂森林中僧人伴着木鱼的诵经声;绽放在夜空的绚丽烟火...
——“那个球是个哑巴！啊哈哈~”“像这样苟活还不如去死~”
——“今天玩什么好呢？诶，那个哑巴在那，我们踢球吧！”
——“废物！”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伤疤又被瞬时涌上的回忆划的血肉模糊。
“我可以说话，我不是废物。”元灰垂着头，几乎是无意识重复着这句话，它已完全陷入如泥沼般的回忆中，斑嘴里叼着一块火腿，被毛球大起大落的情绪变化吓得忘了嚼。
“我也被人这样说过，”夏目轻描淡写地说着，那是经历许多后的平静。
元灰循着声音抬起头，不知什么时候夏目已走过来蹲在它面前，铺满光的白衬衫看起来格外温暖，有甜甜的味道散出来。
“每个个体都有存在的意义，我们也可以生活的很好。”夏目的声音很是笃定，眼里的笑浮潜在光里，沉稳的美好。他刚伸出右手，却在半空中顿住了，硬生生收了手，换了左手轻轻揉了揉元灰的脑袋，把它放到餐桌上。元灰愣在这样的温暖中，倒是没注意夏目的动作。
面前的小盘子里是特意切好了的金黄煎蛋，旁边是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元灰咬住一块煎蛋，表情凝固了。
“塔子阿姨他们要出去几天，我做的不好吃也请担待。”夏目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才没有，超..好....吃的~~”元灰嘴里一下子塞的满满，看夏目的眼神里的小星星满的都快溢出来了。那么细心体贴温柔可爱乖巧懂事还会做饭的人啊。最重要的是，元灰十分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夏目衣领下的那个白皙小突起，低下头去，一脸傻笑，脑内幻想已飞出天际。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夏目问。好像在想一些不可描述的时候，大家的神经总会格外紧绷，元灰也不例外。它被夏目突然的提问吓得全身毛一抖，结结巴巴的回道
“我我，我叫元灰，以后也请夏目大人和猫大人多指教！”元灰深深鞠了个躬，但这个躬对于一个球来说实在是太深了以至于成了个前滚翻，元灰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夏目看着眼前一脸懵逼的蠢球，噗嗤地一下笑出声来。
斑好不容易咽下满嘴的章鱼烧，腾出嘴“笨蛋谁是猫大人啊喂？！是斑！斑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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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灰回家路上，又蹦又跳，身体是从未有过的轻盈。迎面飘来很大一只长得乱七八糟的妖怪，元灰却不再如往常一样躲躲闪闪，它上去就元气满满大声招呼了一声“早上好啊大家伙！”
那妖怪眼中霎时弥漫上看到村头时不时发疯的二傻子的惊恐，绕了个道飘。元灰心情却依旧好到炸裂，哼着小调继续向前蹦跶。
月光铺满元灰的小树窝，森林的夜很静，只有世界最初的声音缓缓流动。元灰轻轻吸气又呼气，想让自己的气息也融于这样的静谧之中，然而胸口不停的“怦怦”跳动却一次一次使它失败。
“再过几天就是夏日祭了，你想去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吧”
夏目送它出门时的这句话好像现在还在脑海中转而转。天上的星星也不停转啊转，闪啊闪，元灰呼吸慢慢平稳，嘴角还挂着笑，不知梦为何。
同一抹清辉落在夏目脸侧，房间里荡着斑高低起伏的呼噜声，夏目却罔若未闻。他慢慢抬起右手到眼前，轻轻撕下手侧的胶布，血早已经止住了，只剩下两个小尖牙咬出的口子。早上的情景又重浮于脑海。
只是想叫那个小家伙起来吃早饭，却没成想突然被一口咬住了手。尖尖的牙深刺入皮肉，夏目吃痛的嘶了一声，“是饿坏了吗？”他好气又好笑的自言自语，平时看着呆呆弱弱，吃东西真是一点不留情。
夏目刚想拍拍咬着自己手不肯放的毛球，伤口却突然被一个温软的东西小心翼翼又贪婪的舔了几下。罪魁祸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心满意足的傻笑着吧唧了一下嘴，又含糊不清的念叨着什么，骨碌碌滚到一边去了。
就像有一阵电流从头顶刺到尾脊骨，夏目不禁颤栗，大病初愈的脸上唰的染上绯红，往后仓促退了几步，好像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指令，身体就自己跌跌撞撞冲下了楼...
被自己过激反应吓到，想要拉开距离冷静下来，看到罪魁祸首刚哭完又马上闪起小星星的眼睛，夏目只觉得脑海里又是一片混乱。
今晚出来值班的月光很是兴奋，它居然把一个汉子的脸照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端倪（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