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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转折(修) 小满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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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了,夏目轻轻推开木门,又轻轻合上,换好鞋。屋内老式电风扇迟缓的转动着,塔子阿姨正“平平碰碰”的做着晚饭,背对着玄关的她并没注意到归来的夏目。
屋里弥漫着饭肴的香气,夏目心里涌上一阵温暖。“我这样一身湿,塔子阿姨要是看到了又该担心了。”夏目想着,踮着脚轻声回到房间。
夏目刚拉开房间门,就看到斑正要往出走。斑被凭空冒出来的夏目吓得愣了一下,接着又欢快无比的说到:“夏目你回来啦!一起去吃...”没等他说完,夏目一把捂住他的嘴,然后把这只胖猫抱进了房间。又轻轻关上门,才长吁了一口气。
“夏目你干什么!我要吃饭!”胖乎乎的斑气的在地上乱滚。当他注意到湿了一身的夏目,又说:“你怎么了?嗯不对,有妖怪的气味,你又被什么妖怪欺负了?”斑越说身上的毛越炸。就像老母鸡着急着护崽一样。
夏目连忙接:“猫咪老师,不是那样。只是路上碰到一只小妖怪掉到河里,我去救而已。不过那小家伙还真是挺好的,还担心我会不会生病。”
刚说完,夏目又咳嗽了两声。
斑仍气鼓鼓的,声音却小了点,嘀咕着:“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呢。”
夏目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他越来越相信,妖怪很多都很好,他们个性或许相异,却都有着自己想要坚定捍卫的美好和景仰。就像眼前的胖猫,嘴上抱怨不停,实际上还是担心他再被欺负。
他真的很幸运,能遇到这样的老师。
正在夏目暗想之际,楼下传来塔子阿姨亲切的声音:“夏目下来吃饭了~还有猫吉,今天有你爱吃的烤鱿鱼哦~”
斑早已化成了一阵风,冲向楼下。夏目匆匆换了套衣服,也跟着下去了,只是眉间蹙着,低声咳了几声。
元灰安静的躺在另一片远离那条小川的的草地上,想着昨天发生的事。
午后的宁静被打破,远处逐渐传来人类的喧闹笑语,单车按铃声。穿着和夏目相似衣服的人两两三三的走了过来。换了地休息的元灰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热闹。
它窝在草里,看着来往的人,隐隐期盼着找到夏目的身影。一个两个,一群俩群,直到暮色四合,人都散干净了,周围又重回平静,蝉鸣窸窣响起,它却仍没看到夏目。
“应该是我看漏了吧”元灰失望的叹了一小口气。然而,昨天夏目几次咳嗽的情景却开始浮现在它的脑海...“他是不是因为救我生病了?”
这晚,元灰难得的失眠了,月亮架在远处的枝桠上,散出的光清清冷冷,它却像热锅上的肉饼,不停翻来翻去。心中逐渐加深的担忧和无尽愧疚像两根粗麻绳,紧紧缠绕着它。
第二天,元灰一大早就跑去叫醒平时经常滚在一堆玩的小白毛球们,打听和夏目的有关的消息。小白毛球们围着元灰上跳下窜,又在体型较大的元灰身上蹭来蹭去。它们很喜欢这个软软的大家伙。
在一片叽叽喳喳中,元灰了解到玲子就是夏目的祖母,夏目身边还有一位高级妖怪保护着。。然后元灰又很是困难的勉强记住了夏目的住处。最后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小白毛球们,答应过两天会再来找它们玩。
“呐我空着手(意义上的,并无实体)去拜访实在是不太好意思,而且如果夏目真的生病了,呆立在一旁也没什么用处啊。”元灰边想着,边开始在森林里采摘一些清凉的草药,又费力将其碾碎,捡了片大点的叶子把药包了起来,顶在头上,加快速度往夏目家滚去。嘴里还不停小声念叨着夏目的住址,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忘了。
颇费了一番气力,元灰爬到了夏目房间微开的窗外,高级妖怪自带威压从房子中一波一波传来。元灰深呼吸了几下,才小心翼翼的探头往里看。
夏目一个人躺在房中,额上敷着一块白毛巾。不知是毛巾未被完全拧干还是出的汗,夏目鬓角的发湿湿的贴在他苍白的脸上。元灰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胀胀的,酸酸的,眼睛发热。身子不自控的从窗缝挤过去,仓忙滚到夏目旁边。
它手忙脚乱的想打开药包,头上的药包却偏偏摔在地上,好不容易磨好的草药散落了出来。元灰咬着那条湿的能滴水的毛巾使劲往下扯,想扯下毛巾弄干,再把草药敷上去。然而吸足了水的毛巾怎么拉都拉不动。
窗外阳光映在夏目苍白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几近透明,元灰看看他,再看看地上洒的药,和丝毫不动的毛巾。巨大的无力感让它难以喘上气,就好像有人紧紧攥着它的肺。
斑搬着一盆新的水,推开门,一股浓浓的草药味扑面而来,一只几乎没有灵力的灰球妖怪在夏目旁边一抽一抽的,不知趁夏目生病在做什么。 “哪来的低级妖怪,胆子很大啊?”斑心想,“喵!”的一声扑了过去,把元灰扑在双爪之间。
元灰被这突然的袭击吓到僵硬,斑看它不动,又把元灰在爪间滚了几滚,说:“你到底是什么妖怪,交代清楚!”
“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元灰心里的声音沉沉地回答着。
“老师你快放开”夏目虚弱的声音打破了僵持的局面,见猫咪老师不动,夏目又加了一句;“它就是我说的那只小妖怪,没恶意的” 夏目闻不到药味,但一看到身侧散开的叶包和散出的草药,心中也明白了个大概。“它是来送药的,老师你肯定闻得出来是什么”
草药气味并无异常,而且这是在妖怪中口碑很好的一种配方,人类也会采这些植物制药,清凉退热。斑半信半疑地把爪子撤掉,元灰慢慢滚了出来,夏目对着它很是抱歉的笑了一下,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又昏昏沉沉的睡倒下去,只有睫毛微颤。
愧疚,自责,无能为力,对自己的不满,这些情绪像几种酱打翻在一起,又苦又涩,就那么一下子从元灰眼里涌了出来。它想控制住,却又抽抽的更厉害。
斑看着旁边哭的一颤一颤的小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办,天知道他对这种小东西的哭多束手无策。他只好硬着声音很不屑的说:“喂笨蛋,哭有什么用啊,快点过来帮我给他敷药”元灰愣了一下,甩甩被眼泪浸湿粘成一撮一撮的毛,就赶紧跑过去帮敷药,帮挤毛巾。
直到夏目体温开始平缓下降,这两个家伙才歇了下来。夜空星星点点,元灰却不肯离开,只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夏目身侧,左摇摇右摆摆最终陷入沉睡。
一室安静,窗外橘红圆月逐渐升至中空,斑盘在自己的被子上,努力克制下血液中的躁动,把自身威压释放到最大,眼睛戒备的盯着窗外橘红月光浮潜着的世界。
小满之日,妖宴之夜。每逢红光漫野,妖类血液中原始祖先所留下的争掠嗜杀之欲便开始躁动。习于平和的妖类勉强能保持几分神智,而那些惯于嗜血的妖类于此夜所遵循的唯有屠杀本性。虽然此夜在平常人类眼中无异,但再普通的人类,在第二日进入妖怪密集之地,都会感受到草木间异于平日的浓郁腥气。
虽然和三笠它们招呼过要注意夏目这边,斑仍是难以放心。很多年前他也是那些发狂的妖中一员,知道脑内翻涌的只有“杀”时,妖怪会有多可怕。
斑回头看一眼虚弱的夏目,又看到夏目身旁的灰球睡得正熟,心中不禁嘲笑:“这家伙平时是有多纯良,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那么一瞬间,斑眼里的笑又转为冷意,在橙红月光照耀下,他清晰地看到,沉睡的元灰身侧浮动着一层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