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境司》二七二七

42、愚忠 神后将

　　神后将斟好的茶递到泉老面前，泉老看了看面前杯盏，抬眼意味深长地望着神后。神后依旧嘴角轻勾，双眸深沉，窥探不得她的心意。泉老皱了皱眉，挪开视线，“神后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吧。虽说神尊非神后所生，可终究有母子情分在。扳倒神尊，对神后无益。”
　　神后一听这话，缓缓捧起茶杯抿了口茶，她知道泉老是三朝元老，资格最深，自己也不过是有个神后的名号，实则没什么大权地位，故而他定是不会被这么轻易地被说服。
　　“泉老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仙家蒙羞，颜面尽失么？”神后一边幽幽地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杯盏。
　　“仙家颜面固然重要，可朝中不可一日无主，神尊纵使犯了再大的错，也终究是我朝的君王。”泉老不温不火地表露着自己的态度。
　　“哦？哪怕她是妖？”神后颇为玩味地看向泉老。
　　“对，哪怕她是……”泉老一怔，用狐疑震惊地眼光看着神后，“什么？妖？”
　　神后见泉老这般反应尽在她意料之中，微微一笑“嗯？泉老你竟不知么？那我便说与您老听听。”神后放下杯盏，语气轻松地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当年玉漱服了妖丹却完全没吸收妖丹的精髓，反倒被她肚子里的那位吸了去，焕颜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吸着妖力长大的呢……呵呵”
　　神后浅笑出声，似乎是在嘲笑泉老竟什么都不知，枉为三朝元老了。泉老听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声音因为羞愤而有些颤抖“你还知道什么！”
　　“她体内的妖力冲破了当年神帝结下的封印，越来越强了呢，现在她已经很难控制住日益疯长的妖力，原先本就不多的纯净灵力也被侵蚀地差不多了，话说到这儿泉老还不明白么？”神后并不因为泉老的失敬而介怀，反而有些同情这个自认为无所不知的老儿。
　　“也就是说……”泉老背后一阵发寒，手心早已被冷汗濡湿，双眼圆睁，不可思议地摇着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也就是说，焕颜从出生那刻起就不是仙，而注定是——妖。”神后缓缓起身走到泉老面前，微微俯身在泉老耳边冷冷地说道。
　　泉老浑身一哆嗦，胡子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着“没想到老夫辅佐三代贤君，竟糊涂至此，把妖扶上了我仙家的神座，可笑啊可笑！”
　　“泉老，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神后把茶杯端起重又递给泉老。泉老犹豫了片刻，伸手接过茶杯将茶一饮而尽后手握茶杯硬生生地把茶杯捏碎了，碎片嵌入皮肉瞬间鲜血染红手掌。
　　神后见状，忙吩咐人帮泉老包扎。泉老一摆手拒绝了，“这些小伤算不得什么。我不知道你要扳倒焕颜是何目的，我站在你这头只是想给众仙和先帝们一个交代。我奉劝你一句，小心引火焚身。焕颜一事我会处，你最好忘记自己的目的，安稳做你的神后。”说罢心事重重地起身告退。
　　泉老手心的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毯上绽开一朵又一朵鲜艳欲滴的花。
　　神后望着泉老离去的背影，面上无甚表情，心里却在冷笑。“呵，泉老啊泉老，焕颜是生是死可由不得你，你可要小心了呢……”
　　泉老回去后连夜紧急召集了朝中数位重臣和心腹，其中不乏骁勇善战手握兵权的武将，跟他们说了情况，众人大惊，羞愤不已，聚在一起开始密谋三祭大典上造反之事，直至天亮才各自离开回去做准备。
　　泉老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神后，大致就是在天祭之时起兵逼宫，并请神后相助，暗中调整天祭那天的流程以及为他们的撤退拖延时间，以防万一。神后应允了，并把凤印交出。泉老有了凤印也就掌握了一半兵权，心中自认为多了几分胜算。怎么说泉老都是三朝元老，遇事睿智冷静异常，这次却如此鲁莽心急，说到底还是神后有本事三言两语就紧紧抓住泉老思想观念陈腐传统，太过忠于天朝这两点，轻轻松松地让泉老做了自己的傀儡。这局棋刚刚布开局势，牺牲再多的旗子能赢就好，反正都是为她做了嫁衣……
　　焕颜啊，你准备好了么？好戏就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