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境司》二七二七

38、预备 焕颜一

　　焕颜一夜不得安眠，连连梦见烁晗和洺汐站在自己面前向自己伸出手，要自己做个选一个。她不知该作何选择，左探探右盼盼，迟迟没有结果，谁料两人竟同时深叹一口气，收了手，转身离开。焕颜想追，没想到前面是个分岔路口，两人各选了一条相反方向的路走了，焕颜再一次面临选择。于是就这样不安生地梦了一晚，天方破晓就眼目清亮，起来洗漱更衣了。
　　五六个天侍忙上忙下伺候焕颜更衣，一个天侍给焕颜整衣领时因为留的指甲不慎刮到了焕颜，焕颜本就心情不悦，如此一来倒是全部发泄出来。“服侍孤这么久了，还不懂规矩么！”
　　那天侍吓的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其他天侍见了纷纷跪下替她求情。
　　“罢了，孤不想再见到你，另寻出路去吧。”焕颜见她们这般惶恐于心不忍，只得挥挥手打发了那人。那人连连叩谢，连滚带爬地出去了。其他天侍被吓的不轻，更加小心谨慎，本来片刻就好的事愣是拖了小半个时辰，焕颜一脸不耐烦“你们手脚这般怠慢，莫非要孤明日再上早朝么？”
　　那些天侍闻言又跪了下来，焕颜扶首，把她们全部打发了出去，自己衣衫不整的去了烁晗房间。
　　烁晗刚刚洗漱妥当，看见焕颜就这么披着衣服闯进来，惊着了，以为自己还没睡醒。“你……你怎么这样就来了？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诶，你也别恼，手底下那帮人连伺候我更衣都伺候不好，再过半晌可就要早朝了。所以……”焕颜不好意思地抱着衣服摸摸头。
　　“哦~我说呢，你怎么不去贤淼宫啊，我可受不起你大清早就来看我。”烁晗对着镜子梳妆打扮，瞧都不瞧焕颜一眼。
　　“别生气了，昨天的事是我不对，别气了别气了。”焕颜起床不久还带着略萌的小酥音，半跪在烁晗身边轻轻扯着烁晗的袖子。
　　烁晗见焕颜这般似乎很是受用，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好啦好啦，来坐下，我替你梳妆。”
　　焕颜坐下，通过镜子看到身后为自己梳头的烁晗。烁晗手脚很轻，做事细致，不一会儿就梳完了，为焕颜把末端头发绑起来时，烁晗明显愣了愣。
　　“怎么了？”焕颜问道
　　“怎么想到用我给你做的这个头绳了，平日你不是都用的其他的么？”
　　“你手艺好，一直都不舍的用。原是那几个旧了，才取出来用的。”焕颜笑着说到。
　　烁晗也笑了，麻利地替她绑好头发，就让她站起来，给她穿衣服戴配饰。焕颜素来习惯在华服内穿一件便衣，虽然繁琐些，但若是有事要出去脱了华服就成。
　　焕颜一席浅蓝色的雀翎挑织长衫，倒是干净素雅，但不曾想腰间一抹娇艳欲滴的红色扎得烁晗眼睛生疼。烁晗伸手轻轻搭起那枚配饰，正是洺汐给焕颜的姻缘结。
　　焕颜正要催促烁晗手脚快些，低头看便把话咽了回去。“烁晗，我……”
　　烁晗强压心里的失落，语气平淡地说“你倒也胆子大，这东西随身带着若是丢了就麻烦了，我劝你还是小心些。”烁晗若无其事地边说边替焕颜穿上华服，只消片刻就把腰带衣领种种都整理完毕了。
　　焕颜本以为烁晗会嘲讽她，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平静，心中倒生出几分失落来。“我自会小心，时候不早了，我要去上早朝了。”
　　烁晗没理她，就径自背着她收拾着梳妆台上的物事。焕颜自讨没趣儿，瘪了瘪嘴就走了。烁晗听见焕颜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才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般跌坐在椅子上。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镜中人五官精致，妩媚动人。烁晗伸手触着镜中自己的轮廓，低语“你为何哭了呢……”

　　焕颜上朝，众仙朝拜。
　　“众仙卿可有事要上奏啊？”
　　一文官打扮的仙臣走出队列，双手交叠俯身行礼“神尊，臣有事启奏。”
　　“说。”焕颜本还因为烁晗的事没什么心思，一听这话，立刻认真起来。
　　“禀神尊，再过十几日，便是神帝仙逝的三祭大日了。有些事也应提前备起来了。”
　　焕颜恍然大悟，的确，父亲走了些时日，足月便要进行三祭大典。所谓三祭就是凡祭、平祭、神祭。凡祭是在凡间取一处风景秀丽的风水宝地进行祭祀，神祭便是在天朝设祭台，而平祭素来是最不让人省心的，也是最危险的。平祭需要在妖族、巫医族、蛟族等高于凡人却又仙人未满的各类灵族的领地进行祭祀。这三祭是千万年来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规矩，一直延续至今。
　　“嗯，确实该预备起来了。愚伯，你把这件事分成几部分安排下去，最迟明日拟个方案先给我看看。”焕颜看着前排的愚伯说道。
　　愚伯毕恭毕敬答道“臣遵旨。”
　　“还有事要奏么？”焕颜扫视一圈众人，见没人要奏，就退朝了。
　　还未走出多远就被愚伯叫住了“丫头，等等我。”焕颜停下脚步，见是愚伯，就把身边人支开了。“愚伯，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倒好做个甩手掌柜，苦了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忙上忙下替你张罗三祭。”愚伯气呼呼地吹了吹胡子。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你莫担心，我们几个都会和你一起准备的。那话也就是说给其他人听听罢了。我根基不稳，若我说我亲自来做，定是会有人不服，你是两朝元老，你办事他们自然放心。”焕颜解释道。
　　“我倒也真不是为了麻烦，只是这平祭最易生事，恐怕还得从长计议，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好。”愚伯略略有些担忧，之前千万年就有君主在平祭时落难的先例发生，朝中大臣看似敬重焕颜，实则暗潮涌动，指不定哪支新势力正蠢蠢欲动呢。
　　“我知道了，不过有你们在，我还担心什么呢。这事儿办成了，我请你喝酒如何？”焕颜一如往日平静。
　　“御窖里的随我挑？”愚伯干脆趁火打劫，焕颜可没这么说，不过他就是要狠狠敲焕颜一笔。筹备这事儿可要花不少功夫，要他说，整个御窖归他都不为过。
　　“额，好，随你挑，你这老狐狸。”焕颜笑着摇了摇头。
　　愚伯佯装生气“叫谁老狐狸呢，没大没小。”师徒两个就这样有说有笑地回了伏焱殿。